“蓮花哪裡不舒服,我看看。”
正思緒混亂之際,被子被人從外麵掀開,一陣涼風襲來,李蓮花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摟著抱起來,攬進了懷中。
冇等他說話,玄夜就已經抬掌貼在他後心,開始用神力仔仔細細為他檢查身體。
“你……”李蓮花哪裡習慣被人這般擁在懷中,動了一下想要掙脫。
“乖,先彆動,我給你檢查一下。”
玄夜的聲音低沉有磁性,實在是很好聽,配上慢悠悠的溫柔語調,很是蠱惑人。
李蓮花動了動耳朵,酥酥麻麻的。
聽見他的話,也不敢亂動,僵著身體靠在玄夜懷中,很意外的,並不覺得排斥。
和剛剛一樣舒服的暖流在自己的身體內遊走,毫不見外地轉遍了他全身筋脈。
說實話,隨意讓外力入體,對習武之人而言是很忌諱的。
畢竟,這樣就相當於把自己的安危交托到他人手中,稍有不慎就會被暗算害命。
但興許這人為自己解了毒的緣故,李蓮花就是莫名相信他,覺得他不會害自己。
“花花你彆怕,有我和玄夜在,肯定會讓你舒舒服服,健健康康的。”小胖鳥看他這麼緊張,還在旁邊安慰他,讓他放寬心。
李蓮花扯了扯嘴角,回了它個僵硬的笑容。其實他身體一點事冇有,說不舒服,隻是找的藉口而已。
就是冇想到,這一人一鳥會當真了,竟然如此真情實感為他擔憂,上心的檢查。
一時間,李蓮花心裡湧起了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揪著他的心,有些隱隱發酸。
為什麼會這麼關心自己呢,自己明明不認識,也壓根不記得他們。
他眼眸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因為太瘦,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見,手腕處更是能明顯看到突出的腕骨。
這是他過去三年時光的見證,很明顯,過得一點都不好。
李蓮花其實早就不想活了。
三年,足夠改變很多。他整個人,所有的想法都變得徹底。
剛開始的時候,他在毒發的痛苦中受儘折磨。
滿腔憤恨,恨害他的人,恨所有人。他發誓要解毒,從地獄裡爬回去,為自己報仇。
仇恨支撐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夜,也熬過了一次次痛苦不堪的毒發。
後來,毒發的次數太多,折磨得他心神俱疲。解毒的辦法也試過太多,一次次失敗後,他開始認命。
生活困苦,他忙著討生活,讓自己不再餓肚子。忙著忙著,很多事就開始淡化了。
慢慢的,他有些恨不動了,或者說,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恨。
他漸漸想明白,自己落到這個地步,其實都是拜他自己所賜。
所有的一切,都是李相夷自負之舉造就的苦果,他活該如此。
毒解不了,就不解了。
若不是還有未做完的事,要暫時拖著這條命,他早就去陪師父了。
就讓他這樣默默一個人死去,不好嗎?
怎麼就突然出現兩個來曆神秘的傢夥,無緣無故對他那麼好。
出手就幫他解了這無解之毒,把他的命從閻王爺手裡討了回來。
冇了性命之憂的李蓮花,突然有點茫然。
他覺得自己是不配活著的,他對不起四顧門五十八位兄弟,對不起師父,對不起師兄,他是個罪人……罪無可恕。
身負碧茶之毒,在毒發的痛苦中折磨,慢慢等死,就是他的報應,他合該承受。
為什麼要救他,為什麼...要讓他活下來。
種種負麵情緒在心底交織,將他整個人緊緊包裹住,拉著他往下墜。
“冇什麼事。”玄夜通查了一遍,除去有些營養不良,需要長期將養,確實冇有生病。
“那花花怎麼會說不舒服的!”小胖鳥不放心,叉腰指使著玄夜再好好看看。
玄夜一指頭把咋咋呼呼的小胖鳥彈開,淡淡道:“畢竟中毒日久,身體就算冇病,精神也冇那麼容易恢複。”
小胖鳥滿臉憂愁:“那怎麼辦,我花花要是一直不舒服多難受啊。”
“我冇事。”愣神的李蓮花突然開口:“我隻是冇睡夠,想再多休息一會兒。”
說著,他推開玄夜,扯著被子又想把自己埋回被窩裡。
玄夜卻把他拉住,柔聲哄著:“就算想繼續休息,也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好不好?”
“我不想吃。”李蓮花低垂著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眼裡的神色。
玄夜敏銳感覺到他情緒不是很對勁,下意識拉住固執想要將自己沉入死海的愛人。
“你看,熱騰騰的飯菜都上桌了,你不吃多浪費。”
小胖鳥也在旁邊勸導:“對呀花花,你都一整天冇進食了,不吃東西身體怎麼受得了。”
“你瞧瞧,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色,玄夜手藝好,道道都美味,你一定要嚐嚐。”
可任憑他們倆怎麼說,李蓮花也隻是安安靜靜低著頭,沉默以對。
玄夜嘴角的笑容漸漸落下,和小胖鳥麵麵相覷,滿心擔憂。
他眼眸微轉,和小胖鳥對了個眼神後,藉著衣袖遮掩暗自做手腳。
“嘶~”他忽然痛呼一聲,抬起手臂,露出了偽造傷口的左手。
上麵赫赫然有幾處紅腫燙傷,觸目驚心,很是嚴重。
“哎呀!玄夜你手怎麼了,這傷得也太重了吧。”小胖鳥配合著驚呼起來,繞著他手嘰嘰喳喳叫嚷,生怕埋著腦袋的李蓮花聽不見。
“冇事。”玄夜一副強忍痛苦的樣子,假裝若無其事。
“隻是做飯不小心燙傷了,小傷而已,不打緊的。”
小胖鳥突然拔高了音量:“小傷!!你管這叫小傷?這麼嚴重的紅腫,都起水泡了。”
沉浸在自苦之中的李蓮花也被旁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他動了動耳朵,揪著床被的手糾結地絞動著。
趁著他倆不注意,悄悄抬起腦袋,朝著玄夜的方向偷偷看過去。
好巧不巧,那被燙傷的紅腫左手就在他視線之中,讓他一眼就瞧見了,還看得清清楚楚。
好嚴重,這必須得馬上上藥啊。
可玄夜隻是甩了甩手,用衣袖扯下來遮上就不管了。
這怎麼能行!不儘快處理,還用衣服遮掩,會加重傷勢,引發感染的。
李蓮花動作比腦袋快,伸手抓住他手腕,開口道:“你需要上藥。”
玄夜不以為意:“沒關係,隻是看著嚴重,過幾日自己就好了。”
小胖鳥板著臉很是不讚同:“這怎麼能沒關係,受多大的傷都要重視起來,小傷也會要命的好不好。”
它順勢拿出一盒藥來,遞到李蓮花麵前,不好意思的拜托他。
“花花,我的小翅膀也不是很方便,能不能麻煩你幫他上藥啊?”
李蓮花盯著藥盒,猶豫要不要接。
玄夜立馬以退為進,一副不能麻煩彆人的堅強模樣,扯著手往回縮。
“算了吧,太麻煩了。”
李蓮花抿唇,人家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是為了自己做飯傷的。
要是連擦藥這種小事都不願幫忙,未免也太過分了。
“我給你擦藥。”李蓮花抓住他手腕,一手接過藥盒,細細為他擦藥。
玄夜瞧著眼眉低垂,認真為他擦藥的善良花花,心軟成一團。
等弄完後,腦子裡紛繁複雜的思緒也退去了,心裡平靜不少。
這個時候,小胖鳥試探地開口提議:
“花花,咱們去吃飯吧。玄夜特意做的一桌子好菜,再等一會兒,冷透就不好吃了。”
“你瞧瞧,他為了做這頓飯還傷了手,你就當給他個麵子,嘗一嘗好不好?”
這受傷的手還在自己眼前,李蓮花實在有些說不出拒絕好意的話來。
“好。”他終於點頭,鬆了口。
玄夜和小胖鳥頓時鬆了口氣,小祖宗終於肯從自己的被窩龜殼裡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