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之下,應淵發現了很多問題。
當年菡萏之心入體後,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一心為天界的青離帝君,火毒傷勢恢複後,先是和救了他的小仙侍來了場莫名其妙的你承不承認愛我的拉扯糾葛。
而後對方發瘋跳橋,他追上去劈山救人,夜忘川救命......等等一係列的事情,將他鬨得遍體鱗傷。
傷心傷情更傷身,近千年的時光他先是重傷昏迷數百年。
而醒來後又為情自苦。沉湎地涯中,全然一副行屍走肉模樣。
然後又為助顏淡渡忘川,忙前忙後。
自菡萏之心入體、火毒得解後,他一直都在這段感情中不停消耗,耗心耗身、自暴自棄,身體也愈發不好。
毫不誇張的說,整個人都差不多廢了。
堂堂天界帝君、天界多年培育的四大帝君之首,為了情,竟然成了那般模樣。
他如今回想,不為那莫名其妙的虐戀情深動容,隻覺得脊背發涼。
拋開隻有負麵影響的不健康感情。
他神思清明,重新找回冷靜理智。
應淵隻說自己曆劫成功,返迴天界假裝無事,瞞住所有人暗自調查起了幕後真相,然後就發現了天帝的各種不對勁。
生出疑心,大膽懷疑,小心求證。
最後費了很多工夫揭穿了桓欽屠殺諸位同僚,李代桃僵取代天帝之事,以全盛神力將桓欽斬於手下。
發覺自己恢複全盛實力時,他為此也恍惚了很久。
要知道,當年他跳了無橋救顏淡,然後受情罰後身體一直未曾恢複。
是那讓他自唐周無痛恢複真身的聖力,療愈了他的身體。
不止讓他實力恢複巔峰,也為他祛除了身體那些消不去的傷疤。
而那些聖力,都是那個人為他心愛的愛人所準備的臨彆禮物。
他寵了愛人一輩子,在生命最後時刻,也在為他考慮。
“王權富貴。”應淵閉眼。
想到那個臨死前都在為愛人周全考慮的人,綿綿的心痛又徐徐席捲蔓延。
他想,他不該再為情動容。
心痛席捲而上,他又強行將這些情緒狠心壓回去。
天界危機四伏,他是守護三界的東極青離應淵帝君,天界最後一位帝君。
他應該,必須,要保持理智。
斬殺桓欽之後他便成了這天界推舉的天帝。
當然,他自己認為,自己不過是暫代的天帝,他將帝尊留在他體內的一絲真靈放回其真身蘊養,用以複活帝尊。
待其複活之日,便是帝位交還之時。
也是托他全盛修為的福,哪怕冇了帝尊真靈壓製,他自己也足夠壓製體內修羅血脈的復甦。
生活,好像又迴歸了正軌。
然而風平浪靜不多時。
天界結界又開始頂不住了。
應淵冇有貿然以神力去修補結界,如今天界除了他已冇有高階戰力。
他不能出事,所以他開始想辦法尋找彆的方法修補結界。
“玉鎖......”他看著自另外那個世界帶回的玉鎖,愣怔失神。
這是唐周和王權富貴各有一塊的一對情侶之物,也是他唯一帶回的東西。
“前輩說這法寶的防禦之能,連天道都突破不得。週週你好好戴著此物,但凡出門時,絕不可離身摘下,可保你平安。”
溫柔的叮囑猶言在耳,記憶倒帶,好像帶他回到了身為唐周時,開開心心等待對方親手為自己戴上玉鎖的那刻。
他恍惚以為那個溫柔的人就在麵前。
抬頭去尋,卻隻看到眼前空無一物。
“如此莽撞,知不知錯?”眉心被不輕不重戳了下,眼前幻視他無奈卻寵溺的包容模樣,眼裡有擔憂有愛,獨獨冇有責怪。
那是唐周第一次遇上能收的惡妖,終於得以施展捉妖本領的時候。
都冇調查清楚情況就莽莽撞撞衝上去捉妖,結果落入人家陷阱被偷襲,好在身上的玉鎖護體,冇受傷也捉妖成功。
可回來後,還是被得知情況的富貴教訓了一通。
因為擔憂他的安危,所以必須給他提提醒,叫他不許再這般衝動。
“捉妖而已,哪裡就那麼重要,一點耽擱不了,非要去涉險了?”
唐周癡纏著他親親貼貼許久,哄得富貴破冰失笑,才終於糊弄過去。
後來每次他單獨出門,王權富貴都會記得親手為他檢查玉鎖是否佩戴,如果冇有,便會親自為他找來戴上。
唐週一輩子都冇受過傷,被他照顧得很好。
而這樣的照顧,竟然能從那時,一直延續到現在。
“又是你幫我。”應淵喃喃低語,將手中的玉鎖緊握。
以玉鎖加固結界,或者說重新佈置了新的結界,確實是天道都冇法兒損毀突破的堅固程度。
將九重天結界消失危機徹底扼殺。
天道,祂也想繼續算計應淵,壯大自己。
卻因天道之子突然消失的那段時間,深深體會到了氣運被轉移的恐慌。
終於撇開祂愚蠢的貪婪,認清真相,天道之子和祂是相輔相成。
冇了應淵,祂也不會好,所以在其迴歸後,徹底收起了那些手腳。
又見其拿出了連祂也無法突破的防禦法寶,深覺不妙,覺得後麵肯定有大能在一直覬覦祂的天道之子。
一改前態,對其轉殺為護。
天帝複活,藉口實力不濟推辭了尊位,還是由應淵繼續做天帝。
他修改了一些天規,完善了天界的管理。冇有了情愛的牽扯,他屬實是個非常合格的神仙。
無情無慾,永遠冷靜自持。
當然,在外人看來,他還是有改變的。
變在好似並不如以前做帝君時那麼勤勉了,每日到點就必須要睡覺休息,哪怕仙神其實並不那麼需要睡眠。
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畢竟休息也從不耽誤他處理政務。
甚至因為他休息得好了,每日的精神麵貌都很好,處理事務還更為高效了。
天界的神仙都說,應淵帝尊這是極好的養生修煉之法呢~
慢慢的,大家還反都效仿起了他。
冇人知道,看似無情無慾的他,不過是借睡夢不斷重溫那段美好得讓他無法視之不見的短暫人生。
以及,那個再不會見的人。
又是一晚吹燈入睡時。
應淵躺在床上,調息片刻後就沉入夢鄉,睡覺入夢,他是專業的。
眼前白光一閃後,他來到了一片鑼鼓喧天的年節夜市之中。
四周都是喧囂的人群,人人手上都拿著一盞花燈,有說有笑。
一盞漂亮的花燈遞到麵前。
他抬眸,對上雙笑意淺淺的漂亮雙眸。
“呐~應你要求,親手所做。”
“保證獨一無二,滿意了?”
應淵定定看著眼前人,慢慢揚起笑容,開心地接過花燈。
“隻有花燈嗎?我還想要其他的。”
“唐天師,這麼貪心,可是會......”
啾咪,他湊上前,堵住對方說教的嘴。
他看到被親的人先是愣了下,隨即眉眼彎彎笑開,啊,要這個嗎?
下一瞬,攬抱住他,加深了這個吻。
“我的愛人,貪心些也無妨~”
他聽到對方唇齒間溢位的話語。
裡麵是滿滿的寵溺,和毫不作假的愛。
被愛包裹的感覺。
真暖啊......
睜眼醒來。
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