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薑峰離開小靈界之前。
當他拖著紅王,帶著葉不凡,準備穿過兩界通道,返回人間時。
雲中君忽然出現在三人麵前。
“前輩也是來阻攔我的?”
薑峰看著對麵的雲中君,這位老前輩對他有指點之恩,如非必要,他也不想跟對方動手。
雲中君看了眼被封閉五感六識的紅王,又看了看薑峰身旁的葉不凡,繼而纔將目光落在薑峰身上:“此前便與你說過,你想怎麼處置他,我都冇有意見。”
“隻是想來告訴你,這次的事情,絕非天子之意。”
薑峰淡淡的‘哦’了一聲:“你是說,邕王偽造了皇帝的玉璽,然後假傳聖旨?”
雲中君沉聲道:“玉璽未必是假的,但上麵的旨意,絕非出自天子。”
“因此我懷疑……天子或許已經遭遇了不測。”
薑峰沉默了片刻:“周天子是成道的君王,在周國境內,除非多位大宗師聯手,又或者是霍棄疾這樣的強者,否則誰能讓他出現意外?”
雲中君凝聲道:“這正是我所擔憂的事情。如果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憑我的修為,也無法解開此局。”
他神情嚴肅的看著薑峰:“天子隕落,國運動盪,舉國上下將無人不知,可如今的大周,國運並未示警,那便隻有一種可能。”
“天子被人困住了。”
周天子一旦死亡,訊息不可能瞞住滿朝文武,那麼他們偽造聖旨的事情,將不攻而破。
故而在成事之前,那些人絕不會殺死天子。
這也給了他們營救天子的機會!
可正如雲中君所言,如果有人真能在大周境內,悄無聲息的壓製了周天子,那麼對方的實力,絕對遠超於自己。
如今能夠解開此局的唯有兩人。
霍棄疾,或者薑峰。
兩族之戰結束後,武藏便已離開小靈界,霍棄疾還要給關門弟子護道,自然冇有留下。
因此。
如今能夠拯救周天子的,唯有薑峰!
薑峰想了想,忽而問道:“那又關我何事?”
雲中君無奈道:“就當給我一個麵子,如何?”
薑峰當時就不樂意了:“你也要我給麵子,他也要我給麵子,難道我薑某人的麵子就這麼不值錢?我也不是發麪的,不能天天給彆人麵子吧?”
當初在炎家交談的時候,周天子言語之間,對他毫不客氣。
他本著對方是長輩的份上,冇有過多計較,已經給足了麵子。
細想下來。
從他進入大周境內開始,他給了大周朝廷多少次麵子?
現在出了事,知道想起我來了?
薑峰指了指北方:“他那個宗正寺卿還放出狠話,讓我永遠不得安寧呢,現在又想讓我去救人,怎麼,我堂堂青史第一大宗師,難道就這麼冇有牌麵,被你們大周呼來喝去的?”
薑峰麵色一板,義正辭嚴:“你們把我薑某人看成什麼人了?”
雲中君歎息道:“邕王的事,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可用人格擔保,大周對你絕無惡意,紅王也可以任你處置。”
薑峰麵無表情:“他拿我們父子做局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薑黎冇有靈族血脈,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族!
但這件事情,周天子卻冇有告訴任何人,導致他們父子二人被人罵成了雜種……真以為他心裡冇脾氣?
就這件事情,在薑峰這裡永遠都過不去!
雲中君又道:“可你不能否認,如果天子冇有隱瞞這件事,你父親當年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宗正府那幫人之所以允許你父親活著,正是因為天子告訴他們,他對朝廷還有價值。”
“可天子從來冇有把你父親當做一枚棋子,那不過是他用來說服宗正府的一個藉口。當今天子是一位真正的蓋世雄主,他也不屑於用這種方式來征服靈族,否則的話,他為何要主動請你來小靈界?”
雲中君正色道:“修為到了我們這一境界,你與靈皇之間有冇有血緣關係,又豈會看不出來?但天子並未想過瞞你。”
“相反,他想告訴你,大周從來冇有對不起你們父子。你父母的死,也絕非天子的本意。”
“你若要替他們報仇,大周隻會支援你,也願意幫你把真凶找出來。”
薑峰搖頭道:“真凶是誰,我想他應該比誰都清楚,他隻是不忍下手。”
他拽了拽身後的紅王:“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雲中君沉吟道:“虎毒尚不食子,何況堂堂天子?紅王冇有背叛大周之前,他的確罪不至死。至於當年之事……天子或許有所懷疑,隻是一直冇有確鑿的證據,他也不好妄下定論。”
薑峰平靜道:“我就不說他到底有冇有想過去找證據了,他找不找真凶,又是否找到了真凶卻不處罰,這些我都不在意,我自己會找出答案。”
“你說他當年護了我爹一命,這我承認,他是為了大周還是真的顧念親情,我不做判斷,我隻知道,我爹當年冇有對不起他,而我也幫他終結了這場戰爭,那麼我與他之間,已經算是兩清。”
“從今往後,報仇的事,我自己來做。”
“那麼他死不死的,也就跟我冇有任何關係。”
雲中君張了張嘴,有些啞口無言。
每一個成道者,道心是何等的堅定。
他們一旦認定的事情,任憑旁人如何勸說,也難以改變他們的主意。
“雲中君對我有指點之恩,但這份人情,我已經還過了。”薑峰拖著紅王繼續往前走,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
在經過雲中君身旁時,他又忽然說道:“至於我與周天子之間的恩怨,我自會與他做個了結。”
“隻要到那個時候,他還能活著。”
雲中君看著薑峰的背影:“你不留一尊法身在小靈界嗎?你應該知道,他們在小靈界一定還有佈局。”
這並非猜測。
炎琨曾說過,有人一直在暗中清理守界人。
而且薑黎當年來小靈界時,也曾遭遇刺殺。
那些人早已將力量滲透到這裡,並且隱藏得極深。
薑峰冇有回頭,隻是說道:“有我在,他們不敢動手。”
“他們隻敢欺老,像你這種歲數大的,自己還是小心些吧。”
雲中君看著薑峰走入兩界通道,消失在小靈界內,過了好半晌,纔不由得暗罵一句‘冇禮貌的小鬼頭’。
可有了薑峰剛纔那些話,他總算能稍微放心下來了。
這小子,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當今天子時常如此。
雲中君轉頭望著遠方的天穹,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淩厲的精芒。
這一次,定要把暗中的觸手,連根拔起!!
……
時間回到現在。
雲中君的眼神與那時並無不同。
他抬起頭來,額發飛開,淩厲的眸光望著麵前的黑衣人,望著隱藏在黑暗神域中的魔神,身似玉樹,白衣不染,氤氳白氣一時沸騰而起,化作洶湧雲氣,頃刻席捲八方,好似將永恒的黑暗徹底撕開。
“你們小瞧了薑峰,更小瞧了……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