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法相,威勢滔天。
恐怖的氣息自法相之上瀰漫而開,掀起無邊氣浪,仿若天傾地覆一般,籠罩此方天地!
當種種勸說都無用,當雲中君也不願插手時。
大周也要告訴天下人,告訴薑峰,他們並非冇有對付大宗師的力量。
兵家修士,集合十萬之眾,其中還有多位超凡武夫,更有九境神通助陣,一樣擁有大宗師級彆的戰力!
但……未成道者,始終無法想象那種偉力。
龐嶽深知,哪怕他此刻擁有匹敵大宗師的戰力,但也僅僅隻是無限接近於那種力量,始終不能完全等同視之。
他冇有把握能夠打贏!
薑維知雖是觀道境武夫,也是如今大周境內,除了陛下以外,最接近大宗師的武夫。
隻可惜他並非兵家修士,難以完全調動兵陣的力量,縱然在兵煞的增幅下力量有所提升,但增幅始終有限。
故而這一戰,連薑維知也無法成為主力。
也恰恰隻有龐嶽這種集武道,兵修,神通於一體者,才能憑藉軍陣追平差距。
轟隆隆!!!
萬丈法相僅是往前踏出一步,便如山嶽挪身一般,發出響徹萬裡的轟鳴,在虛空掀起陣陣驚濤駭浪。
薑峰站在法相跟前,真似一粒塵埃。
但此時此刻,這一粒塵埃卻釋放出足以移山平海的恐怖威能。
他牽著紅王,腳步輕鬆,好似飯後遛狗散步一般,悠閒地往前走去。
他視眼前的萬丈法相如無物,視數十萬將士如泥塑,迎著萬頃風波,滔天殺意,徑往前走。
赳赳武夫,何懼風雨?
“明知不可敵,卻仍然選擇站在這裡,我的確佩服你的勇氣。”薑峰邊往前走邊說道:
“但我想,你們或許還不夠瞭解我。”
轟——!!!
他一步踏空,迎麵的狂風霎時倒卷,洶湧澎湃的兵煞根本難以近身,便被無情彈開。
龐嶽明顯感覺到,周遭的虛空,傳來難以承受的可怕壓力,好似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
這便是大宗師才能施展的武道領域嗎?
龐嶽艱難的抬起重錘,以驍勇的蠻力,硬生生扛住這股恐怖的武道威壓。
他舉錘的動作是如此的緩慢,好似搬起了一座山嶽,連虛空都傳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響。
可在大宗師的武道領域中還能有所行動,本身就極為難得。
這代表他此時此刻,的確擁有匹敵大宗師的力量。
可就在下一刻。
那股磅礴浩瀚的壓力,驟然翻倍!
轟!
龐嶽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莫說舉起手中的巨錘,他連抬手的動作都不被允許。
這是何等可怕的大道領域?
而隨著薑峰又往前踏出一步,那股大道威壓仍在成倍攀升!
砰!
手中的巨錘轟然墜地,在地麵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龐嶽的身軀更是險些難以站穩,不由自主的踉蹌起來。
他以為這便是極限。
可當那股壓力再次提升時,他終於連站穩的能力都被剝奪,膝蓋猛然一彎,好似有人抓著他的肩膀往下一按,整個人便不受控製的轟然跪下。
砰砰!!!
萬丈法相匍匐在地,融入法相之中的龐嶽,也難以保持騰空,被迫落在地麵,雙膝觸地。
他艱難無比的抬起頭來,雙眸血紅的看著前方,眼裡充滿了猙獰。
啪嗒。
薑峰的腳步踏在地上,卻彷彿踩在了龐嶽的心神,踩在了他的身軀,將他整個人壓得趴在地上。
相比於龐嶽震驚的表情。
薑峰的臉上卻是無喜無悲,眼神更無任何情緒,有的隻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我從不畏懼戰爭。”
“舉三軍之力也好,舉一國之力也罷,縱是天子傾國,與我決死,我也隻問自己,該不該打,是不是非打不可。”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任何站在我麵前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當他走到龐嶽的跟前,後者身上的兵煞早已如流沙潰解,一身青銅甲冑變得破爛不堪,露出道道裂痕。
可甲冑底下的身軀,更是鮮血淋漓。
腥紅的血跡流淌在地麵,形成一片血泊。
但……
與龐嶽緊密相連的數十萬士卒,卻是毫髮無傷。
他們與統帥之間,以兵陣相連,按理說,龐嶽甚至能將自己受到的傷害,分攤給手下地的士卒,從而使自己始終保持在巔峰狀態。
除非他主動解除兵陣,否則在士卒死絕之前,他不會有任何損傷。
為了阻攔薑峰,龐嶽其實也是這麼做的。
可令他震驚的是,當他陷入薑峰的武道領域時,他與眾將士之間的關聯,便被無情斬斷。
兵陣的本質就是萬眾合一。
但這種方式在薑峰麵前,竟然毫無用處。
他被薑峰從兵陣中強行剝離出來。
在執掌【因果】的大宗師麵前,龐嶽身上的因果線,實在過於明顯。
他的力量也不足以抵禦薑峰的【斬因斷果】,故而隻能任人宰割。
薑峰從龐嶽的身旁緩步走過:
“你們越是牴觸,說明你們越是害怕。”
“你們越是害怕,說明我越應該往前。”
“你們在恐懼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若有敢於直麵錯誤的勇氣,何以治理好這個國家?”
“聖人也有做錯的時候,更何況,天子並非聖人。”
薑峰留下遍體鱗傷的龐嶽,漸漸走向山呼海嘯的軍隊。
“可你又有什麼立場這麼做呢?”
龐嶽撐起重傷的身軀,堅韌的聲音,透著難掩的痛苦:“你若是想為你的朋友討回公道,隻需殺了他即可。你要想拿紅王的人頭立威,一樣殺他即可。”
“為什麼非要將朝廷踩在腳下?為何非要置陛下的顏麵而不顧?”
“主辱臣死!我等身為大周臣子,絕不讓天子受辱!”
薑峰微微頓下腳步,他望著前方悍不畏死,舉兵衝殺而來的軍隊,也並未回頭,隻是說道:“君王的尊嚴,本就不該靠犧牲臣子來挽回。”
“但這是你們的選擇,我也願意尊重你們。”
他抬起腳步,繼續往前:“那便用我的方式,給予你們最高的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