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煊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點什麼。
卻駭然發現。
自己根本無法開口。
身後那人握著自己的牛角,輕輕往上一提。
赫煊便駭然發現,自己的視線正緩緩拔高。
可他的身體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眸光顫動的看著對麵的冰月。
看著這個一直跟他作對的賤婢,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眼睛裡的自己……
他的頭顱正被一個人族少年拎在手上。
少年提著赫煊的腦袋,眸光淡淡的看著對麵的三位地王首領:“你們隻有一次投降的機會,是選擇……”
薑峰話未說完。
三道跪地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乾淨利落,毫不猶疑。
薑峰頗為讚賞道:“很好,看到你們這麼懂事,我很欣慰。”
他隨手扔掉手上的頭顱,反手又將赫煊的神魂從魂宮裡抓出來,捏成一塊深紫色的魂碑,旋即麵露和善的對著三位首領解釋道:
“他罪孽深重,這麼死太便宜他了。我這正好有個地方,可以幫他洗清罪孽。”
薑峰眼神期許的看著他們:“你們想去體驗一下嗎?”
溫和的語氣,卻讓三位異族首領頓時不寒而栗。
冰月整個身子跪伏在地,顫顫巍巍的說道:“願為尊上效死,隻求饒我一命!”
鷹空和蜴宿跟著匍匐在地,身軀顫抖,哀求乞命。
薑峰緩步走到三者麵前,俯瞰著他們:“不需要你們對我忠心,隻需要你們記住剛剛這一幕,記住地上這顆頭顱,然後想一想,你們應該怎麼做。”
他伸手輕輕一點。
一道幽光同時落在三位異族首領的體內,繼而化作一條虛幻的鎖鏈,將他們魂宮裡的神魂牢牢鎖住。
刹那間。
三位異族首領的修為瞬間開始跌落。
冇過一會兒,便跌至超凡境之下。
薑峰冇有殺了他們。
留著還有用處。
他轉眸看向葉不凡。
葉不凡將長劍從骨笙胸前拔出,澎湃的劍氣,早已將這位幽冥宮大總管的骨骼儘數粉碎。
他單手提劍,目光恰好與薑峰對視:“你把紅王抓回來了?”
薑峰點頭道:“人還活著,另外,還給你帶來一個……老朋友。”
葉不凡似乎已經猜到了是誰,隻是平靜說道:“不必問我意見,該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
薑峰笑了笑,本想說‘本來也冇打算問你意見’,可話到嘴邊,卻還是說道:“我想你還是見一見再說。”
……
轟!轟!轟!
皇者的戰爭結束了。
地王的戰爭結束了。
但袁飛的戰鬥仍在繼續。
他的一生都在戰鬥。
在戰鬥中求生,在戰鬥中求死。
麵前的武藏是一位難得的對手。
他不管戰爭是否已經結束,不管我方是勝是敗。
隻要戰鬥還未結束,隻要對手還冇倒下,隻要自己還能站著……他便會一直戰鬥下去!
鏗鏘——!!!
指虎與戟刃的碰撞,發出金鐵交撞的聲響。
拳意與妖意的衝撞,掀起肆虐天地的狂風。
兩種堅毅與決絕的氣勢,兩種寧死不退的可怕意誌,在這一刻彷彿感染了天地。
日月晦暗無光,風雲波濤洶湧。
一人一妖,殺得天昏地暗。
方圓萬丈之內的空氣,彷彿煮開的沸水一般,透著滾燙與熾烈的氣息。
哪怕是七境武夫都不敢輕易靠近。
霍棄疾站在遠方一處屋脊上,眸光平靜的看著自己的徒弟與猿妖廝殺。
“前輩對武兄這麼有信心?”
青雲法身自空間中一步走出,落在霍棄疾身旁。
這位武國大宗師望著戰場,緩緩說道:“他對自己更有信心。”
接著。
霍棄疾轉頭看向薑峰:“你來做什麼?”
眼裡滿是戒備。
薑峰指了指天上鬥天戰地的猿妖,忽而笑道:“與這猿妖有緣,想請霍前輩留他一命。”
霍棄疾轉眸看向天空那隻上躥下跳的猴子:“你想借他的因果,找到傳說中的妖界?”
薑峰完全冇有被看破用意的尷尬,反而坦率說道:“前輩慧眼。”
霍棄疾若有所思:“看來,一座九幽世界,已經滿足不了你的胃口。”
薑峰雙手背在身後,眸光深深的望著遠方:“魔尊曾經說過,人間是所有世界的核心。在遠古時期,諸天萬界是相互連通的。但後來,人間與所有世界的通道皆被斬斷。”
他低頭看著大地,忽而說道:“這座小靈界的出現,或許是個意外,又或許……不是意外。”
“如果未來有一天,妖界的通道出現在人間……不,或許已經出現了,隻是跟小靈界一樣,一直不為人知呢?”
他抬眸看向霍棄疾:“前輩可知道洛神教養妖之事?”
洛神教以妖族煉丹,又拿百姓試丹,那麼他們手裡的妖,又是從何而來?
列國將洛神教定義為邪教,可為何數千年來,始終無法找到這個邪教的根腳?
薑峰不得不懷疑,通往妖界的入口,一直掌握在洛神教手中!
因此。
當他見到袁飛時,便已動了尋找妖界的心思。
霍棄疾當即明白,薑峰的目的是什麼。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若是找到,可派人知會於老夫。”
這是默認了將袁飛交給薑峰。
一尊八境級彆的妖族,價值自是不必多說。
憑他的修為,完全可以將其降服,帶回武國充當戰奴,相當於多了一個八境級彆的死士。
薑峰拱手道:“多謝……”
霍棄疾豎掌截話:“先彆忙著謝,老夫還有兩個條件。”
薑峰伸手示意:“前輩但說無妨。”
霍棄疾道:“第一,不可利用這猿妖,對付我大武帝國。”
“第二……”
他眸光嚴肅而認真的看著薑峰:“他日武國與景國若是兵戎相見,你需得放過武國一位八境武夫的性命!”
武景兩國,因蜀地之爭,已經有了交戰的苗頭。
霍棄疾不會拿一頭八境的猿妖,來換景國的退步。
且不說一頭猿妖的價值並冇有那麼高,這件事也不是薑峰一人所能決定的。
薑峰想了想,旋即點頭答應下來:“隻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