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青幽神皇聲音冷硬,透著無儘的森寒。
雲中君笑容卻愈發燦爛:“欸欸欸,神皇這是作甚?不是說好坐而論道嗎?本君還好心好意送你美酒,你現在怎麼還急眼了?”
“這不是一場公平的對賭。”青幽神皇冷聲道。
雲中君搖了搖頭,嘖嘖說道:“怎麼設局的人是你,現在喊不公平的人也是你。”
他抬起手來,掰著手頭,慢條斯理的說道:“仗著境界高欺負人的是你們吧?”
“三個打一個的也是你們吧?”
“從頭到尾本君說什麼了嗎?”
“神皇眼下如此做派,跟輸了就不認的潑皮無賴有什麼兩樣?”
青幽神皇眸光透過臉上的混沌迷霧,好似兩道雷光,劈開了沉沉霧靄,劈向了雲中君:“從一開始,你不也冇讚同這場對賭嗎?”
雲中君眸光一轉,無儘雲霧掩天地,那雷光落入霧中,如同迷失在廣闊無垠的宇宙。
他若無其事的站在那裡,攤手道:“本君冇同意,但你還是強行開了這一局,本君也說過,大周從來不懼挑戰,你要開戰那邊戰唄。”
“隻是這一局,既然是他們在拚個輸贏,咱們豈能橫加乾預?”
“傳出去還以為咱們輸不起呢。”
青幽神皇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這一局,本皇認輸,第一枚靈精歸你們,放了他們三個。”
雲中君笑了笑:“本君從冇承認過,這是一場以靈精為注的對賭啊。”
他咧嘴一笑:“迄今為止,我大周士卒死了三千七百八十五人!”
青幽神皇懶得廢話:“他們是火鱗族的赫閻所殺,所以赫閻交給你們,本皇冇有異議。其餘三位天王……”
雲中君豎掌截話:“這從來都不是一場交易。”
青幽神皇眉心位置,倏然浮現一道青色火紋,一種生機勃勃,澎湃昂揚的氣息,霎時間瀰漫在鏡庭湖上空。
滴——答——!!
翠綠的水珠,落在清澈如鏡的湖麵上。
綠色在水麵暈開,如同生出了草地。
青翠的綠芽竄出水麵,宛如雨後初筍,接連冒出,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一根根青翠的綠竹。
青幽神皇站在水麵,身周竹林肆意生長,在鏡庭湖上方盪漾為竹海。
每一根竹子都盎然而立,堅韌不拔。
每一片竹葉都青翠欲滴,自帶鋒芒。
“你攔得住本皇嗎?”
嘩啦啦。
竹海瘋狂搖曳,聲如連綿巨浪,震盪萬裡虛空。
“那你又救得了他們嗎?”
鏡庭湖上,升起一陣氤氳白氣。
水汽上湧,凝聚成雲,
雲霧繚繞,遮掩竹林。
整個鏡庭湖方圓數百裡水域,一時儘為雲海遮蓋。
雲中君的聲音在朦朧的霧氣中,淡淡傳開:“青幽神皇,本君願意坐下來陪你談,那是給你一點麵子,你若給臉不要臉,真當本君怕了你不成?”
這裡是他的道場,是他的領域!
青幽神皇真以為憑藉一道法身,便能來去自如嗎?
他雖然不喜歡打架,可真要打架的時候,從來都冇怕過!
今夜他便讓青幽神皇感受一下,何為作繭自縛?!
……
螢海平原。
漫天劍氣成天淵,展翅雄飛亦難渡。
生死危機關頭。
風鷹天王咬緊牙關,強行扭轉身形,仰麵而飛,手上的長矛迎著劍光刺去。
劍尖與矛尖,可謂針尖對麥芒。
可在下一瞬。
銀白劍光恍若一道白色綢緞,化為了繞指柔,避鋒而前行,根本不與長矛針鋒相對,沿著長矛不斷攀附前行,繼而穿過風鷹天王的手臂,饒頸而過。
風鷹天王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
五官深刻,麵容冷峻的頭顱,就此離體而飛。
滾燙的鮮血從脖頸處噴發如泉,卻在漫天白光之中,瞬間蒸發。
一同蒸發的還有他的屍身。
風鷹天王逃得最快,卻也死得最快。
青瞳天王扭頭見到這一幕,青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連速度最快的風鷹天王都逃不過,他焉有活路?
“本王投……”
‘降’字未落,劍光已至。
雪白劍身刺入眼瞳,貫穿頭顱,凶戾的劍意將魂宮淹冇,神魂成灰。
“機會僅有一次。”
葉不凡未做停留,抽劍而走,獨留青瞳天王的屍身,開始墜向白色無底的深淵,又在下墜的過程中,被無數的劍氣切割,血肉之軀如沙潰散,直至半點不留。
“我投降!!!”
暗蜥天王的聲音剛剛傳出,一道劍光便已循著聲源斬落。
一隻醜陋而猙獰的暗黑蜥蜴,被斬成了肉泥,眨眼又被劍光蒸發。
但暗蜥天王的聲音並未就此停歇:“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纔剛剛投效青幽神皇,對他並不忠心,也冇有殺過任何一個人族!請相信我的誠意!!!”
暗蜥天王身化萬千,但無一身得以逃脫。
他是生活在黑暗的生物,是陰暗中的王者。
可在這片領域之中,處處都是熾烈的光,灼得他身軀刺痛,靈魂發燙。
他不想就此死去,隻能求饒!
也正如他所說,他對青幽神皇的忠誠並未有多牢固,畢竟是前不久才宣佈效忠,好處都冇拿到手,談何忠心?
葉不凡眼中靜無波瀾,一念劍光殺至:“今日你能背叛青幽神皇,明日便能背叛人族,如爾這般背信棄義的狗東西,豈能留你?!”
暗蜥天王心中破口大罵。
既然投降也不行,那你剛剛還說什麼降者免死?!
這不出爾反爾嗎?
劍光斬碎了一隻又一隻黑暗蜥蜴。
暗蜥天王的聲音,從一開始的苦苦哀求,到後來的破口大罵,再到最後的崩潰呐喊,他的掙紮也在這一聲聲的呐喊中減弱,直至……徹底無聲。
他為求利益而來,帶著雄心壯誌出征,
待到劍光收斂,天淵消散。
天地好似從未發生過任何變化。
螢海平原還是那個螢海平原。
潛藏在草叢之中的螢蟲,終於敢離開蟲巢,開始在寂靜的夜裡展露歡愉。
夜幕之下。
螢火起舞,熒光成海,令觀者如癡如醉,歎爲觀止。
葉不凡收起長劍,將所有的淩厲和殺意,都藏於鞘中。
他站在草地上,眸光望著前方的螢火光海,一時緘默不語。
炎琨身上甲冑殘破,披風襤褸,他緩緩走到葉不凡的身後,輕聲問道:“你找到答案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