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君冇有回答。
這一局,從明麵上來看,大周的確力有不逮。
炎琨雖領數萬兵馬,卻也被火鱗族的赫閻所阻攔,長期打下去,損失的是將士之性命。
薑維知雖踏入觀道境,成武道宗師,卻也被三位異族天王圍攻,一時難以脫身。
怎麼看,大周都要輸掉這一局。
可雲中君好似半點都不關心,反而問了一個問題:“有件事情,倒是想跟神皇確認一下。”
他眸光深深的看著青幽神皇:“你是否已經接納了薑瀾的投效?”
薑瀾背叛大周是一回事,青幽神皇是否接納是另一回事。
當然,後者並不影響大周將薑瀾定義為叛徒,褫奪王爵,貶為庶民。
故而雲中君不會再稱呼其為紅王。
這個稱號,從今往後,將成為大周的禁忌。
皇室子弟背叛國家,背叛人族,投靠異族……此等有辱大周皇室威名之事,自然嚴禁一切知者外傳。
青幽神皇淡然道:“大周皇子棄暗投明,本皇自然歡迎。”
他似是意有所指:“本皇麾下三十六族,不介意再多一個人族。”
可話音剛落,青幽神皇卻驀然發現。
雲中君臉上的表情,透著一抹怪異之色。
似憤怒,猶歎息,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
青幽神皇必須承認,他從未來一個人的臉上,看過這麼複雜的臉色。
尤其這個人還是大周人族的第一強者。
他心中不由得在想。
難道那位大周七皇子身上,還藏著什麼隱秘?
他冇有開口詢問,因為他很清楚,就算有什麼隱秘,雲中君也不會告訴他。
隻是暗中給幽冥宮的骨笙傳訊,讓他好好問一問薑瀾。
但雲中君的緘默,還是讓他心生疑竇,於是隨意開口道:
“你看起來,似乎對這一局很有信心。”
雲中君放下酒壺,壺裡的美酒早已被他喝了個精光,他便重新取出一壺,隻是當壺嘴放到嘴邊時,卻又驀然一頓,眸光幽幽的看著對麵的青幽神皇:“說到信心,神皇的信心不比我少吧?”
“不過,本君倒是忽然想到,萬一這幾位天王死在了今夜,神皇往後又當如何呢?”
“哎呀呀,這以後不會連老家的地盤都保不住了吧?”
青幽神皇平靜道:“無須雲中君掛懷,本皇手下的能臣乾將多的是。往後也隻會更多。”
九幽通往小靈界的門戶,由他親自鎮守。
縱然是其他神皇,也休想染指。
而他從小靈界中獲取了大量資源後,青幽神庭也力量也逐漸壯大,在九幽中聲名鵲起,引來更多強族的投靠。
比如暗蜥族,沙族,巫族,都是剛剛投靠青幽神庭的新族群,其目的也是為了獲得小靈界中的資源。
但青幽神皇不介意將小靈界的部分資源,分享給麾下的臣民。
隻要他們把握得住,不使寶地丟失。
隻要他們遵守規矩,並且按時按量的繳稅
相比於其他那些隻知索取,隻知強權的皇者,他足以稱得上一聲賢明。
雲中君隻是淡淡地笑了一聲,也並未反駁。
這般從容自在的神態,讓青幽神皇心中漸起不安。
於是他又說道:“照本皇看來,那炎血主帥隻怕也撐不了多久,你們大周還有什麼底牌,不妨都一併施展吧。”
雲中君深深的歎息一聲:“說來慚愧,我大周哪有什麼底牌啊?”
雲中君越是否認,青幽神皇便越是起疑。
“那你難不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們大周將士戰死在螢海平原?”
雲中君吐出一口濁氣,好似將心中的鬱悶一併吐掉:“我們若是守不住,那也隻能退出,相信主人家也能理解,畢竟大周為此奮戰了兩千年,犧牲無數,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青幽神皇坐在那裡,一時靜如雕塑。
他忽然發現。
從他出現在這裡,從兩人交談開始,雲中君便一直在強調一件事。
此方天地,大周隻是客人,不是主人!
一開始。
他以為這隻是雲中君虛偽的說辭。
可如今想來,一位執掌大道的人族皇者,有必要一再說這些虛偽的話嗎?
青幽神皇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不是他對雲中君有多麼的瞭解。
而是他相信,強者自有強者的尊嚴。
難道說……靈族那邊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他眸轉千裡,落於螢海平原。
但見此時。
風鷹天王伸手往前一抓,一根長矛頓時落在掌心,背後的雙翅一動,身形頓時化作一道藍色閃電,以極快的速度殺向薑維知。
青瞳天王竭力睜開獨目,青色的瞳孔中,浮現出道道血絲,一道神光頃刻洞穿天地,射向薑維知的胸膛。
青瞳一族的能力,全在這隻豎眼,其瞳術在九幽之中亦排前列。
哪怕法相被薑維知重創,但瞳術仍舊蘊含恐怕的力量。
薑維知明顯感應到,周身氣機在這道神光麵前,宛如冰雪觸碰驕陽,在快速消融。
但他渾然不懼,拳頭往前一轟。
當!
拳頭與瞳光相碰,發出金鐵交撞的聲響。
可他剛一出拳,便感覺身後傳來淩冽的殺氣。
風鷹天王那張冷峻的麵龐,已出現在餘光之中。
薑維知還未來得及轉身,鋒利的矛尖便已刺來。
護體氣機被輕易撕裂,矛尖重重的落在後背上,卻擦出了絢麗的火光。
風鷹天王眼中閃過一抹訝然,好硬的肉身!
“你在給我撓癢嗎?”
薑維知如猛虎反撲,雙臂卻在空中撲了個空。
風鷹天王眨眼出現在百丈之外,眼神凝重的看著薑維知:“必須限製他的行動!”
話音剛落。
無數的蜥蜴,恍若蝗蟲起舞般,從草原之上騰飛而起,鋪天蓋地的朝著天空飛射而來。
這些蜥蜴張開嘴巴,露出猙獰的獠牙,朝著薑維知的身軀瘋狂咬去。
然而還未等靠近,便被武夫雄渾的氣機直接鎮殺,化作一灘灘深黑色的肉泥。
可這些黑暗蜥蜴依舊如同悍不畏死,朝著薑維知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煩人!”
薑維知扭身轟出一拳,無數的黑暗蜥蜴還未靠近,便在空中轟然炸開。
漫天血泥如同黑色的雨,滴滴答答的落向平原。
“天王,就這?!”
薑維知麵色冷酷,剛硬的拳頭,無情的碾壓一切阻礙。
可在下一刻。
薑維知卻驀然發現了不對。
他伸手往後背一抓,卻抓出了一大片黑色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