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幽神皇坐在水台之上,眸光望著十丈開外的雲中君,麵上依舊被一層混沌霧氣所遮掩,看不清麵容,也看不透喜怒。
他隻是平靜說道:“大周寧願毀了這裡,也不願與本皇共享此界?”
雲中君正色道:“我大周乃禮儀之邦,並非蠻夷之輩,這裡本就不是大周的地方,你我都是客人,豈能仗著蠻力,便隨意瓜分主人家的東西?”
青幽神皇聲音一沉:“這套虛偽的說辭,可以不用再講了。本皇敬你也是一代英傑,好聲好氣與你商量,你卻一再的戲弄本皇!”
雲中君笑道:“並非本君戲弄你,而是事實便是如此。”
青幽神皇冷哼一聲:“以前跟本君搶奪靈精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說?”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雲中君心中暗道。
可他並不解釋。
雲中君轉而問道:“神皇今夜攔我去路,隻是為了談這些嗎?”
炎血軍遭遇觀道境異族的襲擊,他本欲前去助陣,隻是剛準備動身,便被青幽神皇攔住去路。
對方的意圖已是昭然若揭。
大周缺乏觀道境武夫,相較於九幽而言,確實是一個短板。
一直以來都是依靠兵陣與對方血拚。
眼下炎血軍十二營,有九營兵力在前方攻打螢海平原,兩營位於中方,隨時準備頂上,唯有一營兵力尚在後方大營。
而今炎琨目前所能藉助的兵力,也隻有炎字營。
以炎琨的修為,以及在兵陣上的造詣,或許在短時間內能與觀道境武夫對抗,可一旦時間被拉長,隨著戰士的氣血被消耗,他的力量也會逐漸衰弱。
青幽神皇在這個時候來鏡庭湖,目的便是阻攔他前去支援。
這個時間上的拿捏,的確很準!
看來炎血軍的進攻,也讓九幽意識到了危機。
青幽神皇平靜說道:“你雖然拒絕了本皇的提議,但本皇拒絕你的拒絕。”
“你不願以一對一的形式來賭,那麼今夜,本皇便以火鱗對炎血,開第一局。”
他的聲音堅定而冷酷:“這一局,你不賭也得賭!”
實在霸道!
雲中君眸光淡漠的看著青幽神皇:“本君雖然不讚同這種賭法,但我大周從來不懼挑戰。”
往日裡以平和溫潤待人的神情,此刻變得冷肅下來:“就怕這一局的結果,並非神皇所料的那般。”
青幽神皇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本皇,拭目以待。”
……
螢海平原。
刀光如瀑,烈焰成海。
巍峨如山的火鱗法相,足踏火海,好似從遠古蠻荒殺將而來,凶威烈烈,殺意沸騰!
“人族螻蟻,安敢猖狂?!”
作為火鱗一族當代最強者,他已經無限接近於先祖的偉大。
他始終相信,自己成道之期,指日可待。
火鱗一族將在他的庇護下,重鑄輝煌!
這些人族螻蟻,安能阻攔他的前路?
“螻蟻就是螻蟻,就算聚集再多人,如何能與神靈相抗?!”
他覆掌下壓,恐怖的力量,似高山碾微卵,往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人族身上悍然砸去。
在這尊巨大法相麵前的炎琨,顯得如螻蟻塵埃一般。
可這粒塵埃,此刻卻發出撼動山河般的恐怖力量!
他上身的甲冑早已碎裂,露出精壯如闊的胸膛,身後的披風殘破不堪,如敗兵之斷旗,徒留悲壯。
可他的眼睛依舊炯炯有神,他的氣血始終滾燙如火山。
“一頭不知從哪來的畜生,以為有幾分蠻力,就敢自稱神靈,在本帥麵前逞凶鬥狠嗎?”
磅礴如山,廣闊如海的氣機,混合著滔滔兵煞,儘數凝聚在他的身軀之上。
他足踏虛空,卻發出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那柄名為【炎凰】的赤紅長刀,一時迸發出恐怖烈焰,順著刀尖往外蔓延,三尺長刀倏而化作十丈火刃!
一刀斜撩,逆斬蒼穹!
“待宰的豬,就乖乖躺在砧板上,本帥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炎琨執掌富可敵國的炎氏一族,麾下又有十萬炎血軍,哪裡會是個軟綿的性子。
隻是他的鐵血,他的冷酷,從不輕易示人。
大周憑什麼能以一國之力,與九幽打了兩千多年?
一代自有一代名將,一代自有一代強者!
這些異族個個體型龐大,法相撐起來頂天立地,人族與之相比,確如螻蟻渺小。
然而。
螻蟻之身又如何?
蟻多照樣咬死象!
何況人族武夫,亦有搬山倒海之能,區區異族,空有野獸之軀,漿糊一樣的腦子,隻會施展蠻力,哪裡懂得齊心協力,人定勝天的道理?
轟——!!!
刀光與掌心相撞,傳出風捲巨濤的力量波紋。
炎琨那破甲殘披的身形向後仰倒,身軀發出弓弦拉滿的聲響。
但下一刻,他的身軀又猛地回彈,如一杆彎曲的標槍在瞬間繃直!
在純粹的力量對抗上,他確實落入了下風。
但武夫的強健的體魄,使他擁有極其強大的抗壓能力。
反觀火鱗老祖,掌心浮現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痕,鮮血橫流,仿若滾燙的岩漿順著裂縫流淌出來。
九幽異族是一種天然親近大道的種族。
肉身並非強項。
若不是仗著修為高出半境,炎琨能將他的豬腦子給打出來!
不過修為高畢竟更強大,如今的這點修為差距,在兵陣的助力下,雖被短暫抹平,但長期打下去,炎琨遲早要落敗。
火鱗老祖不顧掌心刀傷,
“你還有多少人命,可以跟我耗下去?!”
在火鱗老祖看來,炎琨不過是拿手下士兵的命,在跟他對抗。
兵陣確實厲害,但這些人族士卒的血氣並非無限。
繼續打下去,他們遲早要枯竭。
屆時,炎琨又拿什麼跟他打?!
炎琨咧嘴一笑:“當兵的何懼生死?”
嗚嗚——!
這時。
遠方的草原上,忽然出現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
馬蹄踩在草地上,發出低沉的嗚鳴聲,如同戰爭號角吹響。
無數戰甲的碰撞聲,好似古老的奏鳴,掀起熱血的浪潮。
兩支威風凜凜的戰旗,在軍中高高揚起。
耿峽統領的【山字營】,徐夏統領的【禦字營】,終於在此刻回援大營!
炎琨手持長刀,淩空而立,眸光浮現一抹淩厲的精芒:“而你,又有多少鮮血可以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