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還未亮。
但方圓數千裡遼闊的螢海平原,卻在此刻彷彿被點燃。
赤炎灼破黑夜,紅光照耀萬裡。
夜色遮掩的雲,像是退場的小姑娘,又被強行拉了出來,披上霞衣,塗抹紅妝,羞怯怯的站在舞台上,卻依舊隻是淪為彆人的背景板。
那之列而龐大的大道法相,幾乎占據了半邊天。
火鱗老祖那張猙獰的麵孔,俯瞰著整片平原。
大如屋舍的眼瞳,成為天空唯一的光源,恍如天空掛起了兩輪太陽,燃著烈焰,卻透著森寒。
“炎——琨——!!!”
火鱗老祖來意明確,隻為斬殺人族天王,替死去的火鱗戰士複仇,也是為了替火鱗族奪回赤雲山寶地。
更重要的,是尋回那顆遺失的火鱗珠!
他將此珠交給赫烽,並不單單是為了助其修行,更是想以此珠,吸乾赤雲山內所有的血魔炎。
赫烽修行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待赫烽回族,他便可以吸收珠內的能量,再進一步。
他雖是天王巔峰,但卡在這一境界已有上千年之久。
神皇之境,如隔天塹。
隻能行此手段。
但他不能親自前來,因為此舉有違神皇之意。
隻是冇想到,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卻被一位人族所破壞!
更詭異的是。
他親自降臨小靈界,卻依舊無法感應到火鱗珠的方位。
聯想到巫族遮掩天機的手段被人摧毀,巫族祭司因此而遭受反噬,火鱗老祖猜測,對方或許也有相似的手段,遮蔽了他與火鱗珠之間的聯絡。
恰在此時。
他又接到幽靈宮大管家的傳訊,大周七皇子薑瀾,有意投效九幽,效忠青幽神皇,讓他前去接應。
火鱗老祖便按照情報提供的地點,順利地尋到薑瀾,詢問炎風穀一事。
故而又受薑瀾指引,來到螢海平原,尋到了炎血軍!
這一切是機緣巧合,又並非隻是巧合。
命運的指引,從來不是一個人的選擇所造就的,而是與此相關的所有人的選擇,共同造就了現在。
此時。
炎血大營之中。
炎琨掀開簾幕,自帥帳之中走了出來。
他抬頭望著天空,眼神帶著一絲凝重。
螢海平原即將被打穿,但異族強者卻在此時到來,的確令人措手不及。
“大帥?”
炎寧帶著副將炎飛匆匆趕來,神情凝肅的看著炎琨,詢問對策。
作為【炎字營】主將,炎寧始終跟隨在炎琨身旁。
整個炎血十二營當中,【炎字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營!
此營將士不僅裝備更精良,修為普遍也比其他營要高。
無論是主將還是副將,皆是超凡境武夫。
炎寧為八境,副將炎飛為七境。
兩人都是出自炎氏旁係,自幼便被主家挑選出來,進行特殊培養,在加入炎血軍後,更是由炎琨親自教導。
也正因從小一起長大,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在統領兵陣上更具優勢,故而炎字營的士兵人數在十二營中也是最多的一營。
足足達到了兩萬人!
要知道,這兩萬人可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以炎寧的實力,一旦與炎飛聯手,兩人可在瞬間串聯兵陣,凝聚兩萬人的兵煞,其實力足以和普通的九境武夫對轟。
麵對觀道境宗師,炎寧自問尚有不如。
但他並不畏懼。
隻要大帥下令,他即可率領兵馬,聚以兵煞,與來敵廝殺。
炎琨冇有開口迴應,隻是眸光淡漠的望著天上的火鱗老祖,高聲問道:“來者何名?本帥殺敵釀酒,也該知曉是誰的屍骸。”
火鱗老祖眸如驕陽,照破夜空,其光如炬,俯瞰著中央帥帳跟前的炎琨。
僅是一眼,他便直接看出。
炎琨的修為,並未踏入天王級,頂多是地王級巔峰。
但他並不介意,將炎風穀的事情,歸咎於炎琨身上。
青幽神皇讓他將炎風穀那位人族強者的人頭提來,那他奉上炎血軍主帥的人頭也並無不可。
“吾乃火鱗老祖是也!爾等殺我火鱗戰士,今夜滅爾十萬大軍!”
火鱗老祖?
炎琨眸光微微一閃。
炎風穀事件,他早已收到詳細的軍報。
也深知屠滅三萬火鱗族,是何人所為。
這火鱗老祖雖然找錯了人,但炎琨並不介意,將此事攬下。
身在沙場,麵對強敵,豈有推脫之理?
“火鱗老豬?當真是人如其名。”
炎琨哈哈大笑:“本帥雖不擅下廚,但殺豬亦是好手!”
他隻是一個抬手,便憑空握住一柄赤紅長刀:“名刀殺豬亦無妨!今日便宰了此豬,犒賞三軍!”
火鱗老祖怒不可遏:“區區地王級,安敢如此猖狂?!”
他居高臨下,探出一爪。
無儘烈焰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遮天蔽月的恐怖爪印,龐然如山嶽淩空碾壓而來,恐怖威勢如海嘯奔湧,頃刻砸向整座軍營!
此時此刻。
整座軍營之中,便僅剩下【炎字營】的兩萬人馬,以及上千名軍中服役的後勤士卒。
炎琨手掌僅是往下一按,所有尚在軍營之中的士卒,頃刻間皆被一股力量所牽引。
原來,整座炎血大營,本就是一座龐大的軍陣!
營內的所有佈置,包括士卒在哪站崗,營帳設立於何處,甚至是糧草,兵器,馬廄,火房,一應佈置皆有章法,皆為陣基!
對於一位成熟的兵家將領而言,他在哪裡,兵陣便在哪裡。
無論何時何地,他都能在一瞬間,統籌所有士卒,凝聚兵煞,化為己用。
也隻有高階武將,且對兵家修行有著極為深刻的瞭解,自身修為又至武道九境,將兵陣與法則完美融合的武夫,方能做到這一步!
炎琨一掌凝聚兵煞,一刀劈向高空!
刀光似開天巨刃,舉天而起,逆斬而上。
轟——!!!
刹那間,猶如兩座巍峨巨峰,在空中轟然相撞。
烈焰焚空,刀氣磅礴。
毀天滅地的氣浪,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開。
炎琨手持赤紅寶刀,一步登天,爽朗的笑聲,在螢海平原上空轟轟傳開:
“殺豬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火鱗老豬,還不奉上頭顱,為本帥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