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皺緊眉頭。
他覺得周青龍的決定太過草率。
打仗更應該穩紮穩打。
就算是要出奇兵,也要考慮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
水鱷族可不是軟柿子。
何況綠鱷城還是他們的主場。
他們雖然剛剛擊潰了烈獄城,並且死傷不過一千人,但其餘人的氣血損耗不小,狀態也不在最巔峰。
此時攻城,並非最佳選擇。
可他明白,周青龍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
他們兩營雖是同時行動,但此次仍是以周青龍為主導。
很快。
綠鱷城已然遙遙在望。
那三千俘虜則在前方狼狽奔跑。
周青龍當即下令:“命令弓箭手準備,逼他們跑快些,跑的慢當即射殺。”
“是!”
於是。
三千烈犬族,猶如三千條被嚇破膽的野狗,在死亡的逼迫下,隻能朝著前方的城門方向瘋狂逃去。
“我乃烈獄城副城主獒無明,還請速速打開城門!”
跑在最前麵的一名烈犬族戰士,望著前麵的城頭上聚集的水鱷族將士,連忙高聲喊道。
“誰也不許開城門!”
然而,站在城牆上的綠鱷城主鱷崖卻直接下令,不許放任這些烈犬族進城。
他眸光森寒的盯著逐漸靠近的三千烈犬,旋即抬起眼眸,望著遠遠吊在烈犬族後的人族騎兵,眼神逐漸變得凶狠起來,當即下令:
“弓箭準備,給我射死他們!”
旁邊的副城主鱷庫表情不解:“城主,為何不放烈犬進來,還要殺死他們?”
鱷崖轉身抓著副城主的衣甲:“若是打開城門,咱們的護城陣法必有缺陷,倘若這些人族在這個時候發起衝擊,我們如何能擋?”
鱷庫麵露驚愕,旋即恍然大悟!
“這些人族當今狡詐!竟然拿烈犬族的勇士給他們當炮灰!”
鱷庫神色驚恐:“城主大人,如今咱們該怎麼辦?這些人族氣勢洶洶而來,定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鱷崖冷哼一聲:“本城主自然明白,且不說光憑這些騎兵,如何能夠覆滅烈獄城,如今他們將這些烈犬戰士當作奴隸一樣驅趕,擺明瞭就是想要直接攻城,依我看來,人族定然還有後手。說不定,此刻正有其他人族軍隊正埋伏在暗中。”
鱷庫連連點頭:“如此一來,咱們就更加不能打開城門了!”
他連忙轉頭,對著城牆上的士兵發號施令:“弓箭手還不準備,把這些喪家之犬,統統射殺!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城牆一步!”
隨著愈發靠近綠鱷城,獒無明眼中的希望之光逐漸明亮。
可就他以為自己即將得救時,卻駭然見到,無數的箭矢猶如密集的雨點般,從城頭之上猛然射來!
咻咻咻!
“啊——!!!”
無數的慘叫聲,頃刻間在綠鱷城外響徹開來。
獒無明雖有六境修為,可在烈獄城一戰中本就遭受重創,何況一路被驅趕著逃到這裡,傷勢逐漸惡化,能夠支援到現在已是不易。
他本以為,隻要逃到綠鱷城便能得救。
畢竟同為青幽神皇座下的戰士,水鱷族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更何況,隻要放他們入城,隻要再給他們兵器,他們還能為水鱷族守城,還能繼續跟人族戰鬥。
可如今麵對綠鱷族的弓箭,他才恍然明白,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們這些俘虜,身上的甲冑早就被人族剝去,有些更是衣不遮體,如何扛得住如此密集的箭矢?
很快,衝在最前麵的烈犬族,反而就先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無數烈犬勇士倒在地上,死於非命。
獒無明望著城頭上麵色冷漠,下令射箭的綠鱷城主,口中發出憤怒的嘶吼:“鱷崖!你不得好死!!!”
鱷崖異常冷酷:“獒無明,你若還以九幽戰士自居,現在就帶領剩下的族人,轉頭向人族騎兵發起進攻。”
“你們的付出,本城主自會向神皇稟報。”
“可如果你們還是決意要衝擊綠鱷城,那就休怪本城主不留情麵!”
獒無明滿臉絕望的站在城下。
他知道,綠鱷城是進不去了。
回頭也隻有死路一條!
該怎麼辦?
他站在原地,把牙齒都咬碎了,鮮血順著嘴角滴落,臉上也愈發的猙獰起來:“好!”
獒無明猛然轉身,朝著周青龍所在的方向,發足狂奔而去:“弟兄們,既然我們註定要死,那也要死在戰場上,死在敵人的刀劍下。”
“讓這些奸詐的人族看看,我們烈犬族是一個有血性的偉大族群,死也要死得其所!”
“隨我衝鋒!”
獒無明從隊伍末端,很快便躍過倉惶逃竄的族群,隨著他悍不畏死的奔跑,隨著他聲嘶力竭的呐喊,越來越多的烈犬族,也加入到衝鋒的陣營當中,開始朝人族的軍隊進行反攻。
“青龍!”
方玄見到這一幕,臉上不由得變得凝重起來。
這些烈犬族終於還是反了。
可轉頭卻發現,周青龍的眼神始終冇有發生變化。
方玄這才意識到,他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
隻見周青龍緩緩的抬起手臂,而後往前一揮。
身後頓時出現無數的箭矢,仿若瓢潑大雨,鋪天蓋地的落在這些烈犬族身上。
衝得越快,死得越快。
獒無明仗著六境修為,在漫天箭矢中左閃右避,避不掉的便以利爪磕飛,或鼓盪修為,將利箭擊飛。
這時。
周青龍從副將手中接過一張大弓,旋即彎弓搭箭,瞬間拉直滿圓,手指一鬆,箭羽霎時如流星掠出。
森寒的箭鏃頃刻間穿越虛空,以不容規避,不容抵擋的姿態,精準的落在獒無明的胸膛上。
箭矢上附著的強大力量,直接將獒無明的胸口徑直洞穿!
這位烈獄城副城主前衝的姿態逐漸逆轉,身軀猛然向後拋飛,而後重重的砸落在草原上。
他眸光空洞的望著天空。
家鄉的天空,冇有這般清澈明亮,冇有這般美麗,彷彿永遠都被一股濃濃的霧霾所籠罩,世界好似永遠都是陰暗的。
好想把這裡變成自己的領地,好想把族人都遷徙到這裡生活啊。
可是,這些他都做不到了。
他再也回不去,也無法再見到犬族。
在他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
他分明見到,那位身披青色戰甲的人族將領,駕馭著一匹青色戰馬,從自己的身上一躍而過。
“綠鱷城主,可敢出城,與我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