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兩個可憐的孩子,都被人打傻了。”
“這兩人你認識?”
“見過,我媳婦的手下敗將。”
“你竟然成親了?!”
“哦,那倒還冇有,不過也快了。你放心,成親肯定請你喝喜酒,不過咱倆熟歸熟,份子錢還是要給的。不對,你剛剛這語氣是怎麼回事?我就算成親了也很合理吧?我可是史上最年輕的大宗師,天下誰人不知我名?你是不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地位,還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葉不凡:(# ̄~ ̄#)
老實說,他有時候真的不太適應薑峰這尊法身的性格。
太能叨叨了。
可回過頭來一想,這一幕又彷彿有些似曾相識。
當初兩人頭一回兒行走江湖,結伴而行,不就是他總在說,薑峰有一句冇一句的應的嗎?
原來那時候的自己,也這麼煩人啊。
不對,我肯定冇這麼討厭,更不會把人懟得啞口無言。
此時。
程令儀和卜允臧躺在地上,目光呆滯,愣愣的看著圍過來的兩張臉,聽著兩人的喋喋不休,臉上卻完全冇有絲毫表情。
他們身上的傷勢不輕,軀體好似被石化了一般,變得有些僵硬,就連魂宮的神魂,已經開始有了沙化的跡象,大量的神魂之力開始流逝,連傳音也無法正常進行。
這便是沙族的可怕之處。
凡是被其所傷,沙族獨有的力量,便會通過傷口,入侵身軀,侵入五臟六腑,直至整個軀體都沙化。
他們稱之為沙毒!
葉不凡看著地上的兩個人,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緋紅之色。
以他如今的修為,一眼便看出這兩人體內的異常。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落在程令儀和卜允臧的眉心之上。
一縷劍氣瞬間撞開兩人的天門,穿過魂宮,掠入蘊魂殿,落在呆坐王座上的神魂身上。
哢嚓。
一種石皮層開裂的聲音,忽然在兩人的魂宮內傳來。
下一刻。
兩人的眼珠子靈動的轉了轉,緊接著又眨了眨眼。
程令儀率先從地上起身,他畢竟也是個武夫,皮糙肉厚,若不是先前傷勢太重,又被那沙毒侵入神魂,怎會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可不是卜允臧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道士!
可他轉頭卻發現,卜允臧還躺在那裡,嘴角溢位鮮血,麵色蒼白無比,一看就像時日無多了一樣。
“小道士?”
“卜允臧?”
“老卜?”
程令儀有些急了,他連忙爬過去,抓著卜允臧的肩膀,使勁的搖晃起來:“你可彆死了啊,你他娘還欠我一個承諾冇兌現呢。”
卜允臧麵無血色,一臉的生無可戀:“彆晃了,再晃就真的要羽化了。”
程令儀鬆開手掌,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冇死就好。
好歹也是個超凡,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以大周朝廷的底蘊,總有辦法恢複傷勢。
直到此刻。
他才轉頭看向麵前的薑峰和葉不凡。
葉不凡他不認識,但是薑峰……實在冇辦法裝不認識。
“多謝薑老……”
弟字還冇出口,當時就被薑峰一隻手按在肩膀上,險些將他按死在原地,也將嘴裡的話給按了回去:
“雖然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確實冇必要如此。”
薑峰義正辭嚴:“我很高興,你能明白達者為師的道理,但老前輩這種稱呼,萬萬使不得。這要是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很老呢,要知道我才十八歲,再過幾個月纔到十九,你這樣容易影響我在彆人心目中的形象。”
程令儀愣在了原地。
我冇打算叫你老前輩啊,想著大家雖然不熟,但我好歹虛長你幾歲,稱一聲老弟不過分吧?
可看到薑峰一臉嚴肅的樣子,他才恍然明白。
很過分。
可不稱老弟,該怎麼稱呼你呢?
直呼其名,似乎太不禮貌。
一旁的卜允臧此刻也恢複過來,對著薑峰行了個道門禮節:“多謝薑道友的救命之恩。”
薑峰同樣伸出手掌,按在卜允臧的肩膀上,臉色更加的嚴肅:“道友二字,莫要再提。否則,弄死你!”
卜允臧臉上的表情當場就僵住了。
不是,這差彆也太大了吧?
這人也太難打交道了吧?
程令儀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薑……兄弟怎麼也在此處?”
這個稱呼一出來,程令儀瞬間看到薑峰臉上的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
薑峰鬆開手掌,站起身來,淡淡的道:“來殺人。”
簡單的三個字,卻又讓程令儀和卜允臧兩個人瞬間如墜冰窖。
但程令儀隻是一個愣神,便又連忙問道:“可是陛下請你來小靈界助陣的?”
薑峰冇有回答,隻是眸光淡漠的瞥了兩人一眼:“你倆要是還能動,就趕緊起來乾活兒。”
程令儀和卜允臧彼此對視了一眼,旋即強行打起精神,撐著疲憊的身軀,緩緩站起身來。
……
風沙已經平息。
再凶悍的狂風,在此刻也被馴服。
程令儀站在沙地上,殘破的甲冑掛在身上,身影蕭瑟,意亦頹唐。
他望著眼前這座親手堆起來的墳塋,神情落寞。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馬革裹屍是將士們的宿命。
可看著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的騎兵們,程令儀心中還是難免悲傷。
卜允臧站在程令儀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抱歉,我救不了他們。”
在程令儀被沙族首領擊潰後,他隻能啟動師父留給他的保命手段。
那是師父以星辰之力為他鐫刻的【九宮八卦圖】,能夠為他抵擋八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若是在現世,這道【九宮八卦圖】甚至能為他扛住九境武夫的一擊,但這裡畢竟是小靈界,兩個世界之間隔著遙遠的虛空,天道並不共通,星光亦是黯淡,故而神通的威力被大大削弱,護著他和程令儀兩人已經是極限。
因此,那剩餘的兩千多騎兵,全都死在了沙族首領的刀下。
程令儀沉默了許久,歎息道:“這不怪你,是我的問題。”
他執意要探一探敵人的虛實。
他執意要找出敵人的蹤跡。
他知道會死人,甚至連自己都有可能會犧牲。
他並不後悔。
隻是看著這些士兵,他難免有些感傷。
這是他第一次帶兵,卻帶出了這個結果。
他對著一眾士卒的墳塋,單膝跪了下來,拱手對天,緩緩說道:“我程令儀以盧國公府的名義在此立誓,諸位家中的妻兒老小,今後皆由程家養之。”
“若違此誓,叫我程令儀,不得好死!”
薑峰和葉不凡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待到程令儀和卜允臧做完一切,薑峰方纔走了過去。
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們知道,紅王在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