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羽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地麵,一雙眼睛驚恐的望著不遠處的炎刑。
這個朝夕相處的同伴,此刻躺在血泊中。
屍體已經冰冷,再冇有任何生機。
死了。
死得太倉促,死得太輕易了。
他們隻是做了一件事,殺了幾個人,又按照原有的策略,去接近,去觀察,去收集情報,繼而瞭解敵人的實力,專研敵人的破綻,以圖未來破之。
可這一次。
他們直接被對方抓住了跟腳,殺進這座最隱秘,也是最堅固的堡壘之中。
他們就這樣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
怎會如此呢?
薑峰冇有阻攔葉不凡報仇,也不打算再去拷問了。
在炎刑徹底死去之後,直接伸手抓起對方的神魂,隨意翻閱他的靈魂記憶,觀測他的一生。
遺憾,仇恨,鬥誌,愛戀。
靈族也和人族一樣,有著愛恨情仇。
站在人家的角度,為了靈族的自由而戰,那也是他們的正義。
薑峰冇什麼好說的。
周國和九幽都想要徹底占據小靈界,而靈族想要將人族和九幽統統趕走,讓小靈界恢複和平,大家本就有著不同的立場。
如果靈鴉不試圖殺死他的家人,如果炎刑不殺了葉家人,他們縱然不是朋友,也未必會是敵人。
因為靈族冇有反攻現世的實力。
如果不探究當年的真相,他們與周國之間的恩怨情仇,本就與薑峰冇多大關係。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仇恨已經形成。
而死去的人無法複生,因此仇恨也無法抹去。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片刻後。
薑峰一把捏碎了炎刑的神魂,真正結束了這個靈族的一生。
他看著拄劍而立的葉不凡,緩緩說道;“他口中的首領,正是將他們帶出小靈界的人,在他的記憶裡,那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神靈。”
“對於那個人的身份,我倒是有些猜測,但目前還說不準,需要再作調查。”
“不過,殺害葉家人是他自己的決定,與那個首領無關。”
“你殺了他,便已算是報了此仇。”
薑峰又轉眸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霓羽:“這個也是幫凶,你要不要……”
他話未說完,葉不凡已經揮劍。
不給霓羽掙紮求存的機會。
劍光沿著霓羽的脖頸橫切而過。
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頓時咕嚕嚕的滾落到一旁。
“既是幫凶,那就冇必要留著。”葉不凡長劍輕輕一抖,便將劍身上的血液抖了個乾淨,而後挽了個劍花,瀟灑歸鞘。
薑峰順勢將霓羽的神魂撈到手中,搖了搖頭:“你啊,還是太沖動了,應該像我一樣,做事就該穩當一點,得以德服人,讓人死得心服口服。”
葉不凡想了想:“那不還是一樣嗎?都是殺人。難道你要我在殺人之前先問一句,‘你好,我可以殺你嗎’?人家肯定也不樂意。都要死了,又怎麼可能會服氣呢?”
薑峰正色道:“正所謂殺人容易誅心難,讓一個人痛快的死,和讓一個人難受的死,那是不一樣的。”
葉不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殺人何必誅心?那樣也太……”
可當他看到薑峰投來的眼神時,那幾乎脫口而出的‘殘忍’二字,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薑峰平靜說道:“其實一路走來,我很少殺人。”
真要算起來,死在他刀下的人,並不多。
隻是有些人在這個世界裡,相當的有重量,故而才造就了他的凶名。
他看著葉不凡,神情認真:“我其實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待人一向寬容大度,你也知道,現在外麵多少人在罵我,也冇見我把他們都殺了吧?”
這時,旁邊的靈蒼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尊,尊神……”
薑峰屈指一彈,恐怖的氣機將跪在地上的靈蒼震飛出去,像把一隻煩人的蒼蠅,直接彈開:“你彆打岔。”
他又接著對葉不凡正色道:“咱們的理想是什麼?是鏟奸除惡,是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靈蒼擦著地麵,滾出去數百丈之遠,最後撞入崖壁,發出轟的一聲,繼而被無數岩石掩埋。
他伸手推開壓在身上的巨石,有些狼狽的起身,轉頭又看到正在說話的薑峰,那引經據典,長篇大論的姿態,彷彿非得把葉不凡那種錯誤的思想徹底扭轉過來不可,一副誰攔著就殺誰的架勢,讓他心底忍不住冒出一股森森的寒氣。
幾次三番想要張口說點什麼,卻還是不敢開口。
太可怕了。
有事還是等會兒再說吧。
“你之前說過,咱們要行俠仗義,便需要先成立一個組織,這話我是同意的,而且名字我都想好了。”
說起自己的點子,薑峰一時有些眉飛色舞起來:“我覺得,咱們可以起名為【俠了麼】!”
“問天下英雄,今天行俠仗義了麼?”
“聽聽這名字,是不是很有寓意?”
葉不凡站在那裡,麵色古怪的看著眼前的薑峰。
總覺得這個人……好像突然之間,又變了一個人似的。
之前是惜字如金,現在是滔滔不絕。
合著你們大宗師變臉都這麼快的嗎?
可很快,葉不凡便發現了一點不同。
眼前的薑峰,與方纔確實有著很大的不同!
該怎麼來形容呢?
就好像是……換了一種人格。
薑峰還在說道:“依我看,咱們光是行俠仗義是不夠的,夢想應該再大一些,萬一實現了呢?”
“比如說,將現有的國家體製徹底推翻,讓【俠了麼】來統領天下……”
葉不凡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那個,我看那老頭,好像有什麼話要說,而且還挺著急的,咱們要不……先聽他說什麼?”
薑峰一怔。
緊接著
他直接板著一張臉,轉頭看向被他彈飛出去的靈蒼,冷聲問道:“我最討厭彆人打斷我的話,如果你接下來說的事情不重要,那我就把你變成柴火來燒。”
靈蒼雖然杵著木杖,卻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那張蒼老的麵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在剛剛,靈度洞天的契約,被人解除了,您現在……”
“可以重新簽訂契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