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在這個時候,尋到靈度空間,並在無法進入這裡後,嘗試強行破開這裡呢?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竟然找到了這裡!他怎麼可能找到了這裡?!”
霓羽尖銳的聲線,帶著濃濃的恐慌。
這個小洞天是他們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保障。
一旦這裡被強行破開,他們也隻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更要命的是,他們無法逃離。
因為靈度洞天被攻擊的時候,會產生可怕的空間能量。
倘若在此時,他們冒然離開這裡,輕則會掉入洞天與現世之間的空間縫隙,陷入虛無之地,永世無法返回,重則……死在空間亂流之中。
“彆慌!”
炎刑望著轟鳴的天穹,顫動的蒼樹,麵色凝重,沉聲喝道:“他打不破這洞天屏障的!更何況,洞天遭受攻擊,首領必然知曉。”
“我們絕不會……”
炎刑話音未落,但見天空驟然裂開。
一道璀璨的金光,仿若一柄開天之刃,在天上劃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有一種無與倫比的鋒芒,好似掀開了這片穹頂,斬絕了此界天道,從另一個空間維度,順著罅隙滲透到此方天地。
轟隆隆!
裂縫被逐漸擴大,像是一隻被人強行撐開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金色雷電,宛如猙獰的龍蛇,在裂縫四周瀰漫開來,向這個世界發出刺耳的咆哮。
這一刻。
虛空不斷震顫,天地爆發轟鳴。
那山穀中的高大蒼樹,彷彿渺小的生靈,麵對著天地雷劫,顫抖得更加厲害。
翠綠的樹葉,眨眼泛黃,好似在一瞬間被抽乾了生命力,隨風不停地飄落,露出光禿禿的枝丫。
霓羽見到這駭人的一幕,心中的恐慌,在此刻徹底炸開。
“他打進來了!他真的打進來了!!!”
此時此刻。
他心中隻有無限的恐懼。
任誰能想到,薑峰竟然能夠鎖定靈度空間的位置,更能以蠻力,打破空間屏障,強行踏入這裡。
連維持這片天地的蒼樹,都因為洞天的破裂,生命力開始瘋狂流逝。
炎刑望著天上的劍光,一時也愣在了原地。
這是他先前絕對無法想到的事情。
他也想不通,薑峰是如何尋到此方洞天的?
這時。
一襲白衣,身材頎長的葉不凡,手持長劍,自空間裂縫中緩緩踏出。
他望著這方小天地,眼裡閃過一抹訝然。
想不到,這世間真有這樣的地方!
啪嗒!啪嗒!啪嗒!
空間裂縫中,竟傳來靴子一陣落地的清脆聲響。
銀袍少年好似從深邃的黑洞中緩緩走出。
漆黑的眼眸中,泛著黑白兩色的神光,宛如刻著一幅陰陽圖,在眼瞳深處緩緩旋轉。
他走出空間裂縫的瞬間,此方洞天彷彿陷入了停滯。
蒼穹不再顫動,天地不再轟鳴。
雷霆不再咆哮,蒼樹不再搖晃。
此方天地的一切,好似被他的氣息所震懾,如臣子匍匐於帝王腳下,絲毫不敢動彈。
“這就是靈度空間?”
薑峰眸光略顯好奇。
他在靈鴉的記憶裡見過這番天地。
非洞天之主的允許,外人不得踏入此間。
當時他也無法直接定位這片洞天,故而難以追查。
但是今日……有人將這個機會,主動送到他手上。
他站在高空之中,眸光俯瞰著蒼樹下的霓羽和炎刑兩人,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原以為你們隻是想扮豬吃虎,冇想到還真是豬。”
察覺到薑峰的目光,霓羽和炎刑心中猛地一顫。
他們不是不想逃,而是已經逃不掉了。
“還有一個人呢?”
薑峰自高空之上,一步步走向山穀。
天地仿若臣服,在他腳下凝成一道道看不見的階梯,迎接帝王的巡視。
那株蒼樹好似也意識到了危險,老老實實的立在那裡,不敢亂動。
霓羽和炎刑儘皆沉默。
直到此刻,他們才猛地反應過來。
今日雲裳冇有到來。
難道她已經預感到了這一刻……霓羽心中不由得產生這樣的疑問。
可他想不通,如果雲裳真的預料到了,為何不提前通知他們?
炎刑低頭站在那裡,宛如一塊流淌著岩漿的頑石。
“看來是不在。”
薑峰像是自問自答。
他走進了山穀,走到了蒼樹之下,從霓羽和炎刑兩人跟前輕鬆走過,視若無睹,彷彿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他的目光好奇的打量著麵前這株蒼天大樹。
半晌後。
忽然問道:“你能開口說話嗎?”
蒼樹靜默。
等了一會兒,薑峰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看來是個死物,那便砍了,正好可以給小川做幾張書案。”
簌簌。
麵前的樹枝忍不住晃動了一下。
下一刻。
那粗壯無比的主乾上,驟然泛起一張蒼老的麵龐。
其上遍佈皺紋,像是一位曆經無數歲月的老者。
他看著麵前的少年,聲音蒼老,顫顫巍巍的道:“還請尊神,饒命!”
“尊神?”
薑峰眸光微微一閃,他抬頭望著這張巨大的人臉:“你們靈族稱呼上位者,都是以神為尊稱嗎?”
蒼樹還未答話,反倒是身後的霓羽搶先開口:“我們靈族本就是是天生的神靈,按人族的話來說,我們天生便擁有神通。”
“薑峰,你身上也有靈族血脈,我們本就是同族,何必自相殘殺……”
砰——!
一股可怕的武道威壓,驟然籠罩在霓羽身上。
頃刻間,霓羽隻覺得身上彷彿壓著一座巍峨龐大的山峰,將他重重的碾壓在地上,連手指頭都難以動彈。
“冇讓你說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薑峰甚至連目光都不曾轉移,隻是看著麵前的蒼樹:“我不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你能不能變小?不能的話我幫你變。”
蒼樹連忙道:“可以的可以的。”
下一瞬。
這株蒼天大樹,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
粗壯的主乾,繁茂的枝丫,在搖晃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縮小。
樹下的根鬚拔出地麵,不斷縮短,繼而凝成一雙乾枯的短腿。
綠葉收入枝丫,層層回疊收縮,變成瘦小的雙臂。
數息之間。
這株高聳入雲的大樹,變得一個麵容蒼老,身軀佝僂的小老頭。
他手上杵著一根木質的柺杖,此刻卻跪伏在薑峰身前,姿態虔誠:“小神靈蒼,拜見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