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顯然並冇有把此人放在眼中,依舊自顧的喝著酒:“我想,你們冇想到的還有很多。”
白麪書生點了點頭:“確實,您能一眼便看出我的底細,應該是因為靈鴉吧?”
薑峰不置可否,他隻是看了眼對方:“你似乎知道我會來,特意在這裡等我?”
白麪書生麵露微笑:“這隻是一次試探。”
洛邑城的事情早已傳開,這也讓他們意識到,既然是薑峰來處理葉家的事情,那麼他們很可能就逃不掉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索性再試試。
試試周國朝廷的能力,也試試看薑峰對他們到底瞭解多少。
因此。
他纔會出現在這裡。
熊陌這個衝進火海的俠義之士,皇城司不可能不來查。
而薑峰既然來了周國,準備為葉不凡出頭,也不可能不來檢視。
他選擇跟著熊陌,便是想看看,皇城司到底能不能查到他們,薑峰又是否能夠看出什麼端倪。
如今結果已經十分明顯了。
皇城司依舊如預料中那般廢物。
而薑峰……也如料想中的那般,難纏,可怕。
薑峰輕輕的撥出一口酒氣:“你不怕死?”
白麪書生坦然的笑道:“既然選擇留在這,我早已有赴死的覺悟。”
薑峰重新審視著這個人:“你們確實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
按理說,這些靈族好不容易從小靈界逃出來,更應該隱藏好自己,不敢輕易冒頭纔對。
可如今隻是為了觀察他,便敢用自己的性命來做賭注。
隻能說……這些靈族要麼天生喜歡冒險,要麼是真的被逼瘋了。
“我有點好奇,事情到了這一步,葉不凡已經知道,葉家人的死,並非是大周朝廷造成的,而是你們……”
薑峰眸光深深的看著白麪書生:“你們覺得,還能引渡他呢?”
白麪書生歎息一聲:“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您,您已經從靈鴉身上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薑峰平靜道:“我想你們隻是低估了大宗師的手段。”
白麪書生認真道:“不,我們並不小覷任何一位大宗師,無論是雲中君,還是其他國家的大宗師,我們都有過詳儘的觀察,他們的實力的確可怕,唯獨是您……您與現世的其他大宗師,都不一樣。”
“您的大道與他們都不同,更有力量,也更詭異,而且您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薑峰打斷道:“我給你時間,不是想聽你的誇讚。”
白麪書生看了眼旁邊的葉不凡,這位的眼裡已經充斥著狂暴的怒火,那眼神裡透露出來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我明白,您隻是想告訴他真相,想化解他心中對周國朝廷的憎惡。”
“您和雲中君一樣,都想讓他成為周國的劍。”
白麪書生眸光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可您要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周國不會相信他,也不會相信您。因為您的身上,同樣帶有……”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脖頸便已落在薑峰的左手之中。
所有的情緒,也被這隻手掐斷。
薑峰右手放下酒杯,自顧的端酒斟酒,語氣不鹹不淡:“你們何以認為,在你們殺死他的親人之後,他還能為你們所用呢?”
“你們又何以認為,我會站在你們的角度,為你們所想?”
“或許在你們的設想中,我就算不站在你們這一方,再不濟也應該是保持中立。”
“我的確這麼想過,但現在已經不這麼想了。”
“在你們試圖殺害我的家人,想要以此挑起我與大周朝廷之間的仇恨,我與你們便是不死不休。”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真瘋了,還是頭腦簡單到,以為你們的計劃真的能夠實現,以為我永遠都無法發現真相。”
“但你們的確做了一件特彆愚蠢的事情。”
“尤其是這一次,你們讓我覺得不僅僅是愚蠢,更是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
白麪書生語氣沙啞,艱難的說道:“薑泰……也好,葉柔……也好,他們……與靈族……無關……跟你們……也無關……”
在他們看來,薑泰一家,葉家其他人,都與靈族毫無關係。
殺了這些人又有何妨?
薑峰搖了搖頭:“我想你們搞錯了一個事情,親人不是隻有血緣關係纔算是親人。”
“更何況,我們兩個,也與你們毫無乾係。”
白麪書生臉上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血脈……傳承……這是……斬不斷的……”
在他們看來,薑峰身上擁有一半靈族血脈,葉不凡身上有劍聖的傳承,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如果我告訴你,我並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呢?”薑峰淡漠道。
白麪書生明顯怔了一下,緊接著,他的眼睛一點點的睜大,也倏然露出了猙獰:“你……什麼意思?”
薑峰平靜道:“你不必知道。”
他五指微微握攏,五指捏住的不僅是白麪書生的軀體,也是他的神魂。
在短短的一瞬間,他完成了【搜魂】。
而在他鬆開手掌的瞬間。
這個白麪書生的身上,驟然升起一團五彩繽紛的火焰。
此火極為豔麗,好似由一縷縷顏色各異的火焰組合而成,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將酒樓大堂都渲染上絢麗的色彩。
這火焰早該發動,卻在薑峰出手的時候,被強行壓製下來。
直到他鬆開手掌,方纔跳出體外。
饒是如此,這五彩火焰也被薑峰死死鎖在酒桌前,不曾傷及無辜。
而酒樓其他人見到這一幕,也早就遠遠逃離了。
薑峰眸光淡漠的看著白麪書生被點燃。
從始至終,這個人隻是一個傀儡。
他的生命不能自主,他的背後被人牽著線,而線的另一端,掌控在他人手上。
但也正如他方纔所言。
他所說的話,他所做的事,都隻是為了一次試探。
在他完成試探後,他的生命也將走到終點。
至於終止於什麼時候,也全然不由他自主。
但他的所見所聞,都會通過身上的線,傳遞給掌控他的人。
葉不凡坐在那裡,望著被五彩火焰包裹的白麪書生,眼神始終森寒如冰。
他全程甚至都冇有開口詢問。
儘管心裡有太多的疑問,但他還是冇有出聲。
他隻知道,這些人都該死。
所有與這件事有關的人,都該死。
待到白麪書生被燒成灰燼,薑峰在桌上放下一錠銀子,方纔緩緩起身:“走吧。”
葉不凡冇問去哪,隻是默默跟在薑峰身後。
待走出酒樓後,薑峰忽然對葉不凡說道:“你的劍,該出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