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吧。”
霍棄疾立在虛空,強大的氣息,如淵似海,令人心悸。
高大的身軀,穿著一身黑衣,如同一個詭異的黑洞,方圓千裡之內的元炁,好似皆被牽引而來,源源不斷的流入其中。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成為整個世界的中心。
冇有人可以忽視他的存在!
薑峰眸光凝重的看著麵前的霍棄疾。
這是他見到的,霍棄疾的第三尊法身。
與前麵的兩尊皆不相同!
這一尊法身雖不似在雲夢澤時見到的那般戰意凜然,氣息卻更是深邃,也更加強大。
但薑峰卻冇有絲毫畏懼。
他將龍闕刀扛在肩上,眸光直視著霍棄疾,平緩說道:“霍前輩這是來替岱王爺強出頭的?”
風君遙麵色陰沉,腥紅的雙眸,閃爍著濃烈的殺機:“無需霍師相助,本王今日定當斬了你!”
薑峰神色淡漠,他一手指著天京城的方向,冷肅地道:“去,將你的本尊喚來!小爺我今天奉陪到底!誰逃誰就是孫子!”
他以本尊降臨武國,已經表明瞭態度!
你風君遙當初欺我大景,可曾想過今日?!
風君遙正欲上前繼續廝殺,卻被霍棄疾橫臂阻攔。
這位天下第一大宗師,眸光深邃的看著薑峰,緩緩問道:“岱王此前多有得罪,如今你打也打了,氣也出了,往事可否就此揭過?”
虛空之中,赤金火焰忽然一卷,將風君遙拋飛出去的斷臂徹底燃成了灰燼。
這一下,風君遙起碼折損了數年苦功。
薑峰卻是風輕雲淡地道:“既然霍前輩都這麼說了,晚輩也不是心胸狹隘之輩,待我回國之後,定當竭儘全力,勸說司帥放下舊恨,畢竟大家都要向前看。”
風君遙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將薑峰生吞活剝的表情。
但霍棄疾一隻手,便將其按在了原地。
他平靜的看著薑峰:“如司錦年這樣的大國重臣,朝廷柱石,必是恢廓大度,心如汪洋,當不至於記恨岱王當日的些許魯莽。”
薑峰故作訝然:“霍前輩竟如此瞭解司帥嗎?那看來,此事倒是晚輩不對了,是我小看了司帥的心胸,原以為他是為了國事,才選擇隱忍吞聲,屈辱自咽,隻是我作為晚輩,實在無法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卻不料,我竟還不如前輩懂他……”
薑峰深深歎息一聲:“如此說來,這可真是誤會一場啊。那我豈不是也要給岱王爺賠禮道歉?”
霍棄疾道:“賠禮倒是不用,畢竟是岱王有錯在先,年輕人聽到自家長輩受辱,有時候衝動了些,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薑峰當即拱了拱手,讚道:“霍前輩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師,登高博見,晚輩遠不及也。”
霍棄疾淡淡地道:“客套話就不必再說了,你既是代表景國出使而來,便去辦你的正事吧。”
薑峰正色道:“晚輩此番出使武國,乃是為了兩件正事,需要與前輩確認。”
霍棄疾道:“老夫素來不管朝堂之事,你來找我,怕是無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找岱親王亦是如此。”
薑峰‘哦’了一聲:“那我直接去找武國天子,您……真的放心?”
霍棄疾平靜道:“你若想試試,被整個大武帝國追殺,被老夫追殺,大可一試。”
薑峰收起龍闕刀,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晚輩為人,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雲夢澤時,前輩於我有指點之恩,晚輩不會忘記……”
霍棄疾打斷道:“你將那神魂秘術贈給武藏,便已算還清。”
薑峰搖了搖頭:“我與武兄之間隻是交易,談不上誰占誰便宜。”
他略微停頓片刻,方纔繼續說道:“但事關兩國,晚輩就算敬佩您,也當以國事為先。若是晚輩與武國天子談得不愉快……那您可能就得準備好追殺我了。”
天地一時沉寂。
連風兒也不敢喧囂。
薑峰這句話,實在是太重,也的確讓人感受到他的年少輕狂。
當著天下第一大宗師的麵說出這樣的話,真以為年紀輕就可以肆無忌憚嗎?
旁邊的風君遙,幾乎忍耐到了極致。
一股狂暴的殺意,再也壓製不住,刹那間滔天而起。
“豎子!辱我大武帝國太甚!”
遙遠的天京城。
風君遙的本尊在岱王府中憤然起身,身上的氣息如山撞天,轟轟隆隆,狂暴無比,霎時間引起整座天京城的恐慌。
“岱王這是怎麼了?”
“誰人惹怒了岱王?!”
“大宗師一怒,伏屍千百萬。這是誰要倒黴了?”
風君遙正欲掠空,趕往邊境,與薑峰拚個你死我活。
可威嚴淡漠的聲音,卻在此刻傳至耳畔:“皇叔暫且息怒。”
風君遙轉頭遙望宮城,怒聲而道:“此子如此折辱我大武帝國,陛下看得下去,本王卻看不下去!”
武天子淡淡道:“無妨,且聽他說些什麼。”
下一刻。
武國邊境的天空,掀起無邊雲潮。
一種偉大的力量,隔著萬萬裡之遙,驀然降臨此間。
“大景皇帝親派特使而來,武國自當相迎!薑使者既然代表景天子而來,便請遞交國書,呈於朕閱。”
薑峰抬眸望著虛空,目光卻好似洞穿虛無,順著冥冥中的因果感應,見到了一座雄偉壯闊的宮殿,以及宮殿之內,坐在皇座上的武國天子。
他也冇有再多客套,直接問道:“武夫問國,不講俗禮。薑某隻是想問一問武天子,可是有意扶持離國複辟,於蜀地重立離廷?”
武天子隔空對話,聲音平靜:“朕確有此意,卻不知貴國天子有何高見?”
武國做事,向來堂堂正正,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
因此,武天子自是冇什麼好隱瞞的。
薑峰麵色肅然:“蜀國已歸降大景,我朝將與蜀國共治蜀地,自是不許他國插手,武天子如此行事,是否有違當初的盟約?”
武天子道:“景蜀大戰,武國不曾乾涉。如今兩國停戰,離國後裔欲奪回祖地,大武帝國念及兩國當年情義出手相幫,有何不可?”
“當今大國相伐,寸土必爭,景國新君方纔登基,便謀蜀國,而朕意在一統六合,自是不會輕易讓出蜀地,此事朕也冇什麼好遮掩的。”
“景國若有異議,大可在戰場上與武國相爭,且看兩國將士,誰更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