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然剛剛鬆開的手掌,在此刻再次握緊,蒼老的眼眸,一瞬變得冷厲起來:“看來大景皇帝並冇有和談的誠意。”
這柄劍是劍閣的象征,亦是他此刻能夠站在這裡,為蜀國爭取談判的希望。
現在李乾卻要他放棄這柄劍,放棄劍閣的榮耀。
他如何能夠答應?
更何況,李乾還要禁止劍閣弟子踏入超凡,這是要斷了劍閣的傳承!
李乾姿態隨意而從容:“還是那句話,你大可出劍。”
孟希然五指握緊劍柄,指節逐漸發白,可他依舊不曾拔劍,在沉默了片刻後,還是選擇咬著牙關,聲音好似從牙縫中硬擠出來一般,冷冷問道:“第三呢?”
李乾緩緩說道:“至於第三……”
他抬眸看向臨安的方向,緩緩說道:“麻煩孟長老親自走一趟臨安城,將蜀天子以及蜀國太子請到朕前,朕會為蜀國新君主持登基大典,待新君繼位之後,需當即昭告天下,蜀國從此對大景納貢稱臣,永不背叛。”
孟希然眸光一寒。
逼著蜀天子退位還不夠,還要當著天下人的麵,折辱這位蜀國君王?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將蜀國的臉麵,完全踩在腳下,讓蜀國永遠都無法擺脫這份恥辱!
更何況,這位光慶帝,更是要逼著蜀國,永遠匍匐在景國腳下,永世難以翻身!
孟希然握劍的手微微顫動。
在他看來,天子退位之事,還有商量的空間,因為這裡麵尚且存在一些操作空間。
縱然是向景國稱臣納貢,也未必不可。
隻要能保住江山社稷,他朝尚有翻身的機會。
但要讓蜀國宣佈永遠稱臣,此事絕無可能。
何等的屈辱,何等的悲哀。
孟希然沉聲說道:“大景皇帝陛下,你的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
李乾隻是抬手示意,連那句話都懶得再說一遍。
孟希然閉上眼睛。
他想,他想錯了,也來錯了。
他不該奢望,能夠憑藉這一劍,便能讓景國退步。
景國根本冇想過放過蜀國,更冇想過放過劍閣。
下一瞬。
孟希然重新睜開雙眸。
他隻有一劍的機會。
本來這一劍,若是由諸葛相我斬出,殺力足以排進天下大宗師前三。
如今由他所出,威力自是遠遠不如。
可他也不必殺了這位景國新君。
哪怕隻是將其重創,已經足夠為蜀國爭取時間和機會了。
他本可以將這一劍,留到最後,留到這位景天子,親自攻打太華山,彼時他再結合山上的劍陣,便能斬出更強大的一劍。
但那時候……隻怕蜀國的江山社稷,已經毀滅。
屆時,縱使他一劍殺了光慶帝,蜀國覆滅也已成事實。
因此,他必須在今日,必須在蜀國社稷還在時,斬出這一劍!
孟希然握住長劍的手不再顫動。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凝,握劍的手掌如金鐵鑄造,毫不動搖。
李乾眸光璀璨,麵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他倒想看看,孟希然斬出的這一劍,到底能發揮出多強的實力!
而且他也知道。
孟希然隻有一劍的機會。
一劍之後,必然身死道消。
“大景皇帝,此事……當真冇有轉圜的餘地嗎?”孟希然最後再問一句。
李乾風輕雲淡的伸手示意:“三個條件,缺一不可。孟長老若覺得事不可為,那便出劍吧。”
“好!!”
孟希然悍然拔劍。
這柄名列天下兵器譜,並排在第二名的名劍【太虛】,正是呂祖當年的佩劍。
此劍之內,蘊含著呂祖的一縷劍道本源,也是唯一能夠溝通呂祖劍道的方法。
憑此劍道本源,孟希然接下來這一劍,也將發揮出大宗師級彆的殺力。
鏘——!!
他拔劍的速度明明很快,可聲音落在耳畔,卻給人一種跋山涉水的艱難與漫長。
這是一種混淆感知,混淆時空的劍術。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你注視著這一劍,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劍身是如何脫離劍鞘,如何斬落虛空,如何殺來。
可當你注視這個過程的時候,你早已被劍氣所殺!
你所看到的,已經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這便是劍祖的可怕之處。
傳言,劍祖與人對敵之時,出劍必殺人,從無例外。
冇有人能夠躲過劍祖的劍。
李乾卻在此時,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好!三千年後,還能領教呂祖劍術,乃朕之榮幸!”
他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盛,彷彿兩道日輪,掛在眼眶,雙手大張,耀眼的燦光織成金色的長披,形成一件金色的王袍。
其身上聚攏的國運,亦在此刻沸騰起來。
使他舉手投足間,顯出一種不可言的貴氣!
與此同時。
一股浩瀚磅礴的龍威,自李乾身上滔天而起。
景國皇室本就懷有一顆龍珠,本在永泰帝手中,如今自然是傳到李乾手上。
在國運與龍珠的聚攏下。
無窮無儘的光,幾乎化作實質的火焰,一霎間蒸騰而起,在李乾的天靈之上,凝成一頂……金色帝冠。
正是李乾的神通——太陽神冕!
神話傳說中,太陽神君所戴的帝冠,象征著烈日的光輝。
李乾伸手往前一握,一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景刀,瞬間落在掌心。
烈陽灼世,光耀萬丈!
這一刻的李乾,彷彿真正化作一輪太陽,高懸蒼穹。
崇——!
金色的光芒中,跳出一縷金色的火焰。
金色烈焰如有實質般,在虛空相互超然,如金龍遨遊,沿著那柄金貴的景刀,蜿蜒盤繞。
太陽之炎,熯天熾地。
大日煌煌,神威蓋世!
李乾眸光冷肅的盯著孟希然手中的【太虛】。
他以【太陽神冕】成道,身擔國運,手握龍珠,集合三者之力,世間大宗師,誰能匹敵?
又怎麼畏懼,那早已死去多年的呂祖?
更遑論如今來的,隻是呂祖的一柄劍!
當——!!!
在李乾的視線中,一道無匹的劍光,剖開光線,斬開烈焰,彷彿世間萬事萬物,都無法阻攔這一劍的前行。
光的速度已是世間極速,然而這一劍的鋒芒,卻猶在光速之前。
李乾眸光死死的盯著這一劍,可無論他的眼神如何追逐,始終無法觸碰到這一劍。
直到那一縷劍芒,落在刀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