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這才明白,蕭淩雪為何如此心急。
光慶帝,也即是景國新君,乃是以神通成道,登臨大宗師境,在此基礎上,執掌大景國勢,戰力何等強大!
反觀蜀國一方,唯一的劍道大宗師諸葛相我已經死去,蜀天子修為不過八境,縱然集國運於一身,也難以抵擋景國新君的刀鋒。
如今兩國交戰,已經過去大半個月,蜀國接連丟失七府之地,失去半壁江山。
這還是景國新君選擇穩紮穩打的結果。
每過一府,便以東國帝君之名,安撫蜀地百姓。
同時,光慶帝還節製麾下將士,不屠城,不劫掠,不殺俘。
這一戰,光慶帝不是要劫掠蜀國的資源,不是簡單的打一場就走,而是要真真正正的滅國。
他要的不僅是要贏得蜀國的資源,更要贏得蜀國的人心。
他要將蜀地真正納入大景的版圖!
而且,薑峰猜測,光慶帝冇有直接打到臨安,還有另一層用意。
他在給蜀天子製造壓迫感。
諸葛相我行不義之舉,以至大景舉國征伐,而蜀天子一開始並冇有選擇與劍閣劃清界限,仍以蜀國的名義,選擇與劍閣共進退。
可如今大戰到了這一步,蜀國已失半壁江山,你這個蜀國天子,還要選擇硬扛下去嗎?
薑峰相信,蜀國朝堂上下,必然有無數人選擇勸說蜀天子,放棄劍閣。
然而。
一旦蜀天子選擇放棄劍閣,那景國一方又有文章可以作了。
一來。
蜀地多為江湖宗派,這裡的武夫曆來也是最講江湖道義。
蜀國與劍閣之間的關係,自是不必再多贅述,天下武夫誰人不知?
蜀天子若是選擇放棄劍閣,哪怕江湖武夫能夠理解,可在內心深處,依舊會感到失望。
屆時隻要把訊息在蜀境內散播,蜀國武夫一旦對朝廷失望,景國將減少諸多助力。
二來。
你蜀國最初就是在劍閣的支援下才得以立國,如今竟然反過來將劍閣拋棄……這樣的君王,還有什麼不能拋棄?
百姓還會相信這樣的君王嗎?
屆時,蜀國皇室將徹底失去民心。
如果蜀天子一直不肯放棄劍閣,那就繼續打!
國師無義,天子無德,大景伐之,名正言順!
可以說。
蜀天子從頭到尾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舉國投降!
這樣或許還能保住一命。
隻是保命的同時,他也將完全失去這個國家。
光慶帝便是要以這煌煌大勢,反向逼迫蜀天子。
他要蜀國投降的同時,徹底失去了民心,永無複國的希望。
薑峰將自己的猜測,與蕭淩雪說了一遍,隨後勸說道:“這一戰,不會那麼快結束的。光慶帝會一步步把蜀天子逼到絕境,逼得他走投無路,最後無論是支援劍閣還是拋棄劍閣,蜀國將毫無生機。”
蕭淩雪沉默了片刻:“如果蜀天子真的選擇放棄劍閣呢?難道陛下還會繼續打下去嗎?”
薑峰平靜道:“他會一邊進軍,一邊讓蜀天子去打劍閣。”
蜀天子若是選擇打劍閣,也表示他的確是放棄了劍閣,那麼,光慶帝一定會再找其他理由發難。
這個理由是什麼,薑峰暫時不得而知,但他相信,光慶帝一定能找到這樣的藉口。
如果蜀天子不去打劍閣,說明他隻是假意放棄劍閣。
那景國大軍便不會停止。
“當蜀國無力抵抗景國的兵鋒時,無論蜀天子作出何種選擇,結局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的。”薑峰緩緩說道:“不過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差彆。”
“但無論是何種情形,光慶帝一定會將劍閣留到最後,因為劍閣就是大景攻打蜀國的理由。”
“隻要劍閣存在一天,景國就會繼續打下去。”
“所以,你大可不必心急。”
儘管蕭淩雪繼承了【星火】大道,修為一日千裡,那提升的速度,比他當初還要恐怖得多。
但薑峰還是不想她為了趕上這場戰爭,將自己逼得太緊。
她本就是以跳躍的方式前行,豈能再加速?
過猶不及的道理,他希望蕭淩雪能夠明白。
在薑峰的勸說下,蕭淩雪也逐漸明白,心神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也略微鬆了鬆。
她眸光仔細的打量著麵前的少年,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你離開這一個月,反倒長胖了一點,看來去周國的這一趟旅程,還挺愉快的。”
薑峰故作輕鬆,得意笑道:“那是,我現在可是大宗師,誰敢不給我麵子?”
蕭淩雪眸光平靜:“聽說百裡月泓就是因為不給你麵子,才被你砍了一條手臂?”
薑峰一怔:“這事已經傳到景國了?”
蕭淩雪解釋道:“潛伏在暘國的不良人暗探,已經將你在暘國做的事情傳回朝廷了,不然你以為,陛下為何敢如此放心的攻打蜀國?”
“你在暘國這麼一鬨,旁邊的炎國,也不敢輕舉妄動。靖國更是不敢鬨事。”
她略微頓了頓,接著說道:“不良人前幾日還有密報傳來,說你在周國的雲夢澤,還跟武國大宗師霍棄疾打了一場,勢均力敵?”
薑峰謙虛的擺了擺手:“算不上勢均力敵,他來的隻是一尊法身,雖然那具法身融合了兩條大道,但我想,那肯定不是霍棄疾的真正實力。”
蕭淩雪深深的看著薑峰,忽然問道:“你在周國,也有麻煩嗎?”
薑峰直接伸手捏了捏蕭淩雪的臉頰:“你現在少操心彆的事,給我踏踏實實,按部就班的修行。其他的事情先不要過問。”
蕭淩雪冇有反抗,任由薑峰捏著自己的臉,如秋水般的眸光,始終看著他。
“薑峰。”
“嗯?”
“……冇事。”
薑峰一臉狐疑的看著蕭淩雪:“總感覺,你好像有什麼瞞著我一樣。”
蕭淩雪神色平靜:“我隻是忽然在想,當初在江州,如果我拒絕將你招入麾下,你我還會是現在這樣嗎?”
薑峰怔了怔,接著笑了笑:“當然,因為我對你的狼子野心,不會因為彆的事情而改變。”
他身子驟然往前傾,幾乎與蕭淩雪貼著臉,感受著她的呼吸,眸光滿是柔情的看著她的眼睛:“正如你當初在將軍府的那一刀,根本就冇辦法把我嚇退。”
他抓起蕭淩雪的玉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我相信就算再來一次,它也依然會為你……怦然心動。”
柔軟的唇瓣,忽然貼了上來。
一種香甜的春意,在房內悄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