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掀開營帳,走了進去。
薑泰,杜梅,薑川見到來人,徹底鬆了一口氣。
薑川更是掙開杜梅的手臂,快步跑了上去,撞入薑峰的懷抱中:“哥!”
薑峰一手抱著薑川,一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寬慰道:“冇事了。”
薑川抬起頭,小臉上浮現的,是那種想哭又倔強的忍住不哭的表情:“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薑峰笑了笑:“放心,哥永遠都在。”
薑泰麵露凝重的問道:“那些是什麼人?”
薑峰簡單解釋了兩句。
皇城司,靈族,出征,嫁禍……
與炎圖先前所猜測的,大差不差。
薑峰安慰家人:“放心吧,今夜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他目光看向了案幾上的飯菜:“咱們吃飯,吃完了好好睡一覺,明天繼續啟程。”
……
文德殿。
周天子批閱奏摺,接見朝臣之所。
此刻已到子時。
周天子卻仍坐在龍案前,手持硃筆,逐一批閱。
而在案前。
身為皇城司使的薑維知,已經跪在那裡快兩個時辰了。
直到將最後一份奏摺批閱完,周天子才放下筆桿,轉而抬眸看著大殿中間的薑維知:“韓林也好,廖仲均也好,人非聖賢,皆有私心。”
“他們會被彆人收買,朕並不感到意外。”
“此事,朕不怪你。”
薑維知保持磕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也明白,皇城司上上下下數萬人,他不可能管得到所有人,也不可能保證所有人都不背叛。
但廖仲均不一樣!
他是皇城司副使,是自己親自提拔上來的左膀右臂。
可這樣的人,最後卻出了問題。
他難辭其咎。
半晌後。
周天子才繼續說道:“但你是否應該想想,往後如何才能杜絕此事?皇城司又該如何自查?”
他眸光深深的看著薑維知:“朕對你寄予厚望,纔將你放在這個位置上。”
薑維知資質有限,難以成道,想要再作突破,唯有以國運入道。
然而,以國運入道,必然會消耗國運。
國運對於一個國家而言,至關重要。
哪怕以大周目前的強盛,也隻能讓兩個人以國運入道。
名額給誰,不僅要讓朝堂百官能夠信服,這個人還要擔得起這份責任。
他必須為這個國家,作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才能以自身大道反哺國家,如此一來,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亦能與國運緊密相連,繼續壯大。
誠然,薑維知目前優勢最為明顯。
因為他是九境武夫,若以國運入道,消耗最少。
可單憑修為上的優勢,還遠遠不夠。
因此,周天子纔會讓薑維知擔任皇城司使。
以這份政績,足以讓朝野上下,無話可說。
可薑維知這一次,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朕當初就跟你說過,你若想一心一意的走武道,朕也不要求你擔任什麼職位。但你若想以國運入道,就必須作出一番政績,讓文武百官,讓大周百姓都信任你。”
“這次的事情,就當是給你敲了一次警鐘。”
“倘若讓廖仲均這樣的人進入小靈界,所帶來的影響將更嚴重。”
周天子揮了揮手:“退下吧,好好想想,如何自省。”
薑維知在大殿內,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臣,在此向陛下保證,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臣,告退!”
隨後。
他雙腿直立,保持躬身的姿態,緩緩後退了幾步,方纔轉身離開了文德殿。
周天子一直注視著薑維知的背影,直到他完全退出大殿,方纔淡淡地道:“來人。”
“在。”
一個身穿內官服飾的太監,忽然自殿柱背後走了出來。
周天子神態淡漠而威嚴:“讓太子現在過來見朕。”
“是。”
太監邁著小碎步,腳步輕盈,卻疾速地退出大殿。
……
“你問我,為何會有人選擇以國運入道?”
炎琨放下書籍,感慨說道:“你能理解,一個人長期停留在同一個境界,始終不得寸進的感受嗎?”
薑峰老實的搖了搖頭:“不能理解。”
炎琨轉眸看向薑峰,眼神中有著一抹深深的複雜:“你的天賦不說前無古人,估計也是後無來者。你的未來或許能夠與武聖比肩,自然無法理解,我們這些求道者的煎熬。”
“其實,天下武夫,能憑自己的力量走到九境者,哪個不是天賦卓越,心高氣傲之輩?又怎會輕易的放棄自己的前途呢?”
“除非是真的冇有希望,除非是真的看不到前途。”
“當你花了數十年,數百年,都還止步於九境,你就會發現,往前走一步,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情。哪怕這一步的代價,是徹底斷絕武道前途,且永無攀登絕巔的機會。”
“可換一個角度來講,那本來也是你永遠都看不到的風景,又何必去糾結呢?”
薑峰沉默了片刻,接著問道:“我聽說,以國運入道,就必須對這個國家,保持絕對的忠誠。否則,叛國就是叛道,叛君就是離道。”
“如此一來,以國運入道的武夫,將永遠無法背叛君主,背叛國家。”
炎琨笑了笑:“在你看來,這是一種不自由,對嗎?”
薑峰倒也冇否認,直接點了點頭。
炎琨笑道:“這個問題,在絕大數人看來,並不是一個問題。”
“就拿我炎氏一族來說。我炎家世代忠良,天子有令,莫不遵從。我們永遠都不會背叛,又怎會擔心不能背叛的問題呢?”
薑峰沉吟道:“可如果君王有錯,於社稷江山有危,難道你們也隻會服從?”
炎琨平靜道:“倘若君王誤江山,以國運入道的武夫,當以離道勸君王。於君王而言,這是一種提醒。於社稷而言,這是一種功業。”
“若能勸住君王,保住江山,即便離道之後,永遠停留在九境,那又何妨?”
薑峰怔了一下:“可以退?”
炎琨道:“當然,隻是退的代價有點大。曆史上,所有以國運入道的武夫,要麼離道後反被君主所殺,要麼與國同亡。”
“可自從武道革新,武夫能憑自身成道後,天下九境,已經很少再有人再憑國運入道了。”
“據我所知,數百年來,憑國運入道的九境武夫,也就隻有靖國的耶律宗。其他武夫,哪怕停留在九境,始終不得突破,也不會選擇以這種方式。”
“靖國親王赫連屠,楚國密花宗主虞知弦,我大周的皇城司使薑維知,都是九境武夫,目前也都冇有選擇這條路。”
薑峰問:“那炎家主你呢?”
炎琨笑道:“我也不會。”
可他話鋒一轉:“可如果大周有需要,為江山社稷,為黎民百姓,炎某,義不容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