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身影,打斷了這場激烈的廝殺。
炎圖身上的火焰就此熄滅,那柄數十丈龐大的巨劍,也在此刻,停滯在了虛空中。
炎圖怔怔的看著麵前突然出現的身影,眼底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薑泰緩緩的轉過身,眸光寧定的看了身後的炎圖一眼:“炎氏一族的誠意,我已經看到了。”
炎圖愣住了。
而對麵的黑衣劍客,眼瞳在這一刻猛地一縮!
不對!
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薑泰!
又或者說,靈鴉給的情報有誤。
薑泰根本不是六境武夫,而是九境?!
也不對。
據他所知,周國的九境武夫,隻有一個皇城司使薑維知。
怎會又憑空冒出來一個?
薑泰轉眸看了眼對麵黑衣劍客,淡淡說道:“我現在冇有時間審問你。”
接著。
他轉頭朝著數百裡外的一處山頂望去:“現在是捕鳥時間。”
與此同時。
停留在山頂大樹上的靈鴉,眼神猛然一變。
他冇有絲毫的停留,直接展開翅膀,朝著遠方的虛空瘋狂逃去。
可在下一刻。
一道令他亡魂皆冒的聲音,卻在耳畔中驀然響起:“彆逃啊,你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麼變成一隻黑鳥的?”
哇哇!——
靈鴉身上的羽毛好似炸開了一般!
此時此刻,他又怎會不明白。
那個人根本不是薑泰,而是那個該死的薑峰!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在什麼時候完成了替換。
更何況,他明明已經得到確切的訊息,薑峰正在炎血軍的大營之內!
他無法理解這種事情,當下也隻能拚命的撲騰著翅膀,朝著天空飛去,同時,他還在不停地召喚靈度空間,試圖以此逃過一劫。
可令他絕望的是……往日裡隨叫隨到,對他毫不設防的靈度空間,卻在這時,失去了聯絡。
靈鴉方纔驚恐的發現,自己被拋棄了!
……
靈度山穀,蒼樹之下。
霓羽,炎刑,雲裳,三人站在樹底下,抬頭望著天空。
他們知道,靈鴉正在試圖進入【靈度空間】,也在緊急召喚他們救命。
可三人站在那裡,卻始終無動於衷。
霓羽轉眸看向雲裳,沉聲問道:“你怎麼知道,靈鴉這次刺殺,一定不會成功,甚至還有可能會連累到我們?”
雲裳平靜說道:“從韓林那件事來看,薑峰一直都很在意他的家人,可今日卻突然改了主意,讓炎氏一族護送家人返回景國,此事明顯就有問題。”
“難道他就不怕炎氏一族出賣他嗎?難道他就冇想過,炎氏一族會拿他家人反過來要挾他嗎?難道他就冇想過,一路上會有人追殺,而炎氏一族無力作保嗎?”
“在我看來,唯有他親自相送,纔是最合理,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此外,他有一個神通,可以任意穿越空間,他完全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先把家人送回景國,卻偏偏冇有這麼做,擺明瞭就是想以此事做局。”
霓羽臉色變得有些陰沉:“既然你都看出來了,為什麼不阻止靈鴉?”
雲裳淡然道:“因為靈鴉該死!也必須死!他不死,遲早會連累我們,甚至累及整個組織!”
霓羽想不通:“怎會如此?”
雲裳道:“他私自蠱惑沈明去接近薑峰的妹妹,已經引起了大周朝廷的注意,之所以皇城司遲遲冇有動作,隻不過是不想打草驚蛇。”
“當然,若隻是皇城司一家也就罷了,隻要小心謹慎一些,總歸還有一線生機。可他竟然愚蠢到,讓沈明直接與薑峰碰麵,隻怕那位早就知道了靈鴉的存在,隻不過是想以靈鴉為餌,繼續放長線,好將我們全部釣出來,再一網打儘。”
霓羽搖了搖頭:“這些隻是你的猜測而已。”
雲裳道:“可今夜的事情,證明我冇有猜錯。”
霓羽一時啞口無言。
炎刑早已知曉雲裳是故意讓靈鴉去送死,可他有些地方也冇有想通,故而問道:“雖說這次是薑峰故意布的局,可他難道就冇想過,我們不會上當嗎?”
雲裳看了炎刑一眼,淡然道:“當然想過,可如果我們不上當,對他而言也冇什麼損失,還能試探一下炎氏是否真心與他合作。更重要的是……他還能試探出,我們對他到底瞭解多少。”
“如果連一個這麼明顯的坑,我們都有人去踩,說明我們對他的瞭解並不夠透徹。而我就是想讓他這麼以為。”
炎刑麵露恍然:“所以你纔會放任靈鴉去踩坑,又讓我斬斷與靈鴉之間所有的牽連。”
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繼而問道:“所以,韓林那件事,也是你故意為之?你一開始讓靈鴉去做這件事,最後卻又告訴他,這麼做完全冇有意義,既是為了激怒他,也是為了迷惑薑峰?”
雲裳平靜道:“不要讓敵人覺得我們很聰明,也是一種取勝的方法。”
炎刑徹底心服口服。
他目光灼灼的望著雲裳,看著這個美麗,成熟,又聰明的女人。
唯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自己啊。
可在這時,雲裳卻微微蹙眉。
儘管很是細微,可滿眼都是她的炎刑,還是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他連忙問道:“那你還在擔心什麼?”
雲裳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我不確定,我對他的瞭解,是否已經足夠。也不確定,縱使我們斬斷了與靈鴉的所有聯絡,他是否還能從靈鴉身上,發現我們的存在。”
她頓了片刻,語氣又帶著堅定:“但我願意去做這個嘗試。因為這是我們瞭解他,所必須承擔的風險。而我隻有對他瞭解得更多,將來一旦為敵,才更有把握。”
霓羽一時瞠目結舌:“他真的有這麼可怕嗎?竟值得你這般小心謹慎?”
雲裳歎息一聲:“我想,他隻會比我們想象中,更加可怕。”
……
山林空地上。
黑衣劍客癱倒在地,毫無聲息。
就在剛剛,他親眼見到薑泰隻是伸手一抓,便將黑衣劍客的神魂從蘊魂殿內強行抓出,隨後整個人又瞬間消失。
然而,未等炎圖徹底反應過來。
剛剛消失不見的薑泰,便又去而複返。
去的時候兩手空空。
回來的時候,手裡卻掐著一隻黑不溜秋的烏鴉。
烏鴉的翅膀好似被折斷,身軀僵硬,眼眸黯淡。
薑泰隨手將其丟在地上,然後蹲了下來,目光好奇的打量著他:“這就是你的靈態?你還能變成人嗎?”
眼看靈鴉還在試圖裝死,薑泰頓時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你說,我要是把你的羽毛全都拔光了,你變成人的時候是不是就冇衣服了?”
靈鴉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