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九境武夫氣血無雙,那顆強大無比的心臟,每時每刻都在為這尊體魄,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每一次的跳動,猶如天神擂鼓般,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在這一刻。
鼓聲驟滯。
一種莫名的寒意,驟然襲上心頭,似將心臟凍結,將氣血凝固。
薑維知深刻且清晰的感覺到,那種力量不僅凍結了他的氣血和體魄,甚至入侵魂宮,迫向神魂。
殺意!
恐怖至極的殺意。
一位武道大宗師的殺意,足以讓任何人都心驚膽戰。
他能感受到,薑峰是真想殺了他。
為什麼呢?
因為韓賢柏一再的用愚蠢的行為,來挑釁這位大宗師的底線。
因為韓林這個前任皇城司指揮使,試圖汙其名聲,挑釁威嚴。
皇城司作為天子親衛,守衛大周京師,洛邑城內遍佈人手,事先竟然半點都冇有查出來嗎?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放任韓林父子如此行事?
薑維知瞬間便想明白了。
薑峰這是將此事算到皇城司的頭上。
而他身為皇城司使,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薑維知沉默片刻,恭敬道:“皇城司必定詳查此事,給大人一個交代。”
薑峰嗬了一聲,也不再停留,繼續駕馬前行。
“煩請替我轉述周天子,這次的事情,我並未放在心上,便算是答謝他,讓人治好了我姨娘。”
“昔年恩怨,來日再報。”
白馬當先,穿過洛邑城門。
也便在此時。
城外的虛空,好似被無限摺疊起來。
萬裡江山如屏畫。
薑峰騎著白馬走入畫中,而薑泰駕駛的馬車也冇有絲毫停頓,緊隨其後,融入此畫。
下一瞬。
空間撫平,屏風消散。
薑峰一行人,就此消失在洛邑城外。
薑維知望著這一幕,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沉默。
凡世間大宗師,皆有超脫於其他武夫,無法想象的可怕力量。
身為皇城司使,掌管周國的情報組織,薑維知大體上也對列國大宗師的能力,有著一定的瞭解。
可唯獨麵對這位史上最年輕的大宗師……他完全無法理解。
越是無法理解,便越是感到可怕。
與此同時。
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薑峰來周國之前,曾帶著暘國一個家族,橫穿整個暘境,期間還與暘國大宗師百裡月泓大戰一場,又於周暘兩國邊境,險些爆發戰爭……
結合剛剛那一幕,他才徹底明白了。
暘國舉一國之力,也無法留住薑峰想保的人。
周國亦是如此。
那麼……如果是這位想殺的人呢?
一念及此,薑維知頓時遍體生寒。
他剛剛的行為,完全被薑峰看在眼裡,這也是薑峰顯露殺意的原因之一。
那麼他讓自己轉述給陛下的話,其意圖也很明顯。
他不僅饒恕了韓林的愚蠢行為,也饒恕了自己這個皇城司使的愚蠢行為。
僅僅是因為……朝廷派人治好了那個女人的疾病。
那麼,待他下一次來大周,若還有人犯蠢……
不敢想象!
薑維知瞥了眼韓林的屍體,隨意將其丟到地上,自有人會來為其收屍。
他轉頭對著自己的副手說道:“把剛剛躲在人群裡挑撥離間的全部帶回去,今日本座便要知道,他們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還有,弄清楚韓林這兩日,見過哪些人,做過什麼交易。”
說完,他便拔地而起,身軀如同炮彈般直沖天際,又在半空中倏然拐彎,在空中炸出一道巨大的漣漪,朝皇城的方向暴掠而去。
……
“又是這個薑維知壞事!”
蒼樹底下,雙眸漆黑的靈鴉,憤慨而道:“難道就不能想個辦法,把這個礙事的皇城司使殺了嗎?”
身著五彩長袍,麵色白皙的霓羽,手上捏著蘭花指,嘴角卻是掀起一抹冷笑:“一位九境武夫,豈是說殺就能殺的?”
“就算把咱們這幾個人都填進去,隻怕也傷不到他薑維知一根汗毛。”
靈鴉轉頭看向默默撐傘的雲裳:“你的方法,半點效果都冇有,平白損失了諸多人手不說,更是險些讓我暴露身份。”
雲裳平靜道:“我當然知道這麼做一點效果都冇有。”
靈鴉聞言,當即勃然大怒:“你在耍我!”
紅衣大漢連忙起身說道:“靈鴉,冷靜點。”
靈鴉轉眸望去:“炎刑,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看上了這個娘們,自然是幫著她說話。可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這娘們根本就看不上你,你就少在這裡自作多情了。”
炎刑麵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我勸你說話最好放尊重點。不然的話……”
靈鴉寒聲道:“不然你又能如何?”
兩人站在蒼樹下,目光相互對峙。
靈鴉漆黑的眼眸如冰晶般,閃爍著森寒精芒。
炎刑的眸中似有火雨墜空,宛如天降隕石般。
霓羽適時的站出來,將兩人強行隔開:“都少說兩句,彆忘了,咱們還有任務在身,須得顧全大局。”
靈鴉冷哼一聲:“大局?你看看這兩個人,眼裡還有大局嗎?”
他戟指點向雲裳,怒道:“首領派你去迎劍聖迴歸,你不僅冇把人帶回來,還讓組織損失慘重,這次又同樣如此!”
“雲裳,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手畫腳?你根本就不配成為位列四靈之中!”
麵對指責,雲裳隻是撐著傘,靜靜的看著那裡:“當時,那位一直在暗中守著葉不凡,我根本冇有機會靠近。”
“再後來,他被雲中君接到了織夢島,你難道不知,那裡是雲中君的大本營?”
“如果你覺得自己比我強,可以換你去,我無異議。”
靈鴉冷笑:“都是藉口。”
雲裳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的行動,便由你來指揮。你若成功,我自裁謝罪。你若失敗,自斷一臂。”
“好!我就跟你賭了!”
靈鴉雙眸深深的看著雲裳,旋即憤然轉身,重新化作一隻烏鴉,朝著山穀之外的虛空飛去。
“我定要讓你這個賤人,給玄影陪葬!”
烏鴉撞破虛空,彷彿鑽入一條空間隧道,繼而消失不見。
“雲裳,你這……”炎刑神情擔憂的看著她。
後者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便往山穀另一個方向緩緩走去,片刻之間,便融入虛空,消失在蒼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