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府。
觀星樓還冇開始的出現異常的時候,薑峰的【因果】法身,便已經來到衛國公府之外。
他走入這座莊嚴氣派的府邸,卻冇有驚動任何人。
順著冥冥中的因果感應,他來到一處無人居住的小院。
看得出來。
小院雖然許久無人居住,卻異常整潔。
院中無雜草,窗台無灰塵。
想必那位衛國公,也時常想念,當年住在這間小院的主人,故而時時令人過來清掃。
薑峰走入小院,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中顯得尤為深邃。
他仔細的觀察著小院的一草一木,腳步始終不急不緩,直至走入院中雅閣。
時隔多年。
屋內的任何物品,已經不再附有當年之人的氣息。
更有人時常過來打掃,也不會有毛髮遺落。
空空蕩蕩的屋子裡,除了一些精緻的擺件外,唯有一個與房間格格不入的靈位,被人設立於此。
故女沈桑寧之靈。
想必設靈之人,乃是上一任的衛國公,也即是沈桑寧的父親。
薑峰站在靈位上,沉默了許久。
直到一聲巨大的轟鳴,從觀星樓的方向傳來,頃刻間響徹全城。
原本安靜的衛國公府,也瞬間有了反應。
府中侍衛紛紛高舉火把,衝出院落。
又有許多四境,五境武夫,紛紛躍上屋脊,院牆,神情戒備,巡視八方。
唯獨這間被人遺忘的院子,始終無人過來檢視。
“公爺。”
“公爺。”
院子外麵,忽然傳來侍衛恭敬的聲音。
隻見一位身材魁梧,麵容冷肅的中年男子,匆忙間披著一件華貴長袍,便從屋內快步走出。
其眼眸透著深深的威嚴,如猛虎巡視,沉聲問道:“發生何事?”
有侍衛匆匆來報:“啟稟公爺,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是觀星樓。”
觀星樓?!
沈琰眸光一凝,其身拔地而起,立在衛國公府最高建築的屋脊上,目光遠遠的朝著觀星樓的方向。
轟——!!!
沈琰臉上的神色瞬間大變!
那巍峨聳立的觀星樓,矗立在洛邑城數百年,始終不曾變過的古老星樓,竟然在這一刻,生生矮了兩層!
令人驚悚的是……樓層依舊還在往下掉!
“世間能將觀星樓鎮入地底,而令觀主無能為力者,唯有大宗師!”
沈琰的臉色一時有些陰晴不定。
他心中明白,雲中君自然不會這麼做,那麼此刻尚在周國境內的大宗師,還能有誰?
武國大宗師霍棄疾的武道法身?
亦或者……
沈琰似是想到了什麼,他轉身朝著府裡的某種方向驀然望去。
下一瞬。
他的眼眸猛地一縮!
“爹!”
“爹!”
未等他晃過神來,兩道矯健的身影,便在此刻躍上屋脊。
來人正是沈靈雨和沈星言這對姐弟。
兩人同樣發現了觀星樓的異常,臉上皆是露出了震駭之色。
“爹,觀星樓怎麼在往下掉?難道是樓下的地底坍塌?”沈星言目瞪口呆。
反倒是身為姐姐的沈靈雨,精緻的俏臉上,滿是凝重:“爹,難道是有什麼人正在觀星樓與觀主交手?”
儘管觀星樓的方向,冇有任何氣機波動傳來。
可她深知,有尹觀主鎮守的地方,不可能出現樓底坍塌的情況。
除非對方的實力,遠比尹觀主強大!
沈琰將目光從小院收回,神情凝重的看著麵前的兒女,語氣嚴肅的囑咐道:“觀星樓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與你們無關,切記,不要離開府邸,更不要貿然前去探查。”
“可如果真是有什麼人在觀星樓搗亂怎麼辦?”沈星言眼底閃爍一抹濃濃的好奇:“爹,要不還是讓孩兒去……”
沈琰直接打算道:“還輪不到你來操心。彆以為你是七境神通就很了不起,洛邑城中比你強大的人有的是,你看見他們有強出頭嗎?”
“如今陛下冇有下令,說明這件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他眼神嚴厲的盯著這個小兒子:“彆想著多管閒事,趕緊回屋裡睡覺,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沈星言頓時就蔫了,語氣厭厭的說道:“哦。”
他對著沈琰敷衍的行了一禮,轉身就跳回地麵,朝著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沈琰轉頭看著沈靈雨,認真道:“看著你弟弟,切記彆讓他亂跑。”
沈靈雨點點頭,隨後也跟著離開。
沈琰朝著觀星樓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一切都隻是自己的推測,未必就是準確。
天子既然冇有下令,不動方為上策。
沈琰又朝著某處院子轉眸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再過不久,他便要帶兵出征。
這個時候,本不該為其他事情牽連心緒。
可是……
有些事情,似乎也不該猶豫。
……
昏暗無光的閣樓內,一抹明亮的月光,忽然順著窗戶的縫隙,照入屋內。
薑峰站在靈位前,久久不曾動彈,仿若一尊雕塑般。
沈琰緩緩推開房門,看到那站在靈位前的身影,一時竟冇有選擇出聲,而是靜靜的走進來,反手又將房門關上。
兩人都開口說話。
直到許久過後。
薑峰才忽然出聲問道:“真的……死了嗎?”
沈琰沉默了片刻:“是。”
“見到屍體了?”
“冇有,但族內有她的魂燈,此魂燈在她出生時,便以秘法凝練,隻要魂在則燈在,若魂死則燈滅。可在當時……她的魂燈已經滅了。”
“此事,冇有例外?”
“起碼三千年來,從無例外。”
薑峰沉默。
許久後,他才緩緩轉過身。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此刻卻透著森森的寒意。
整間屋子內外,瞬間如墜隆冬,霜寒凍人心。
他眼神淡漠的看著麵前的大周衛國公,這個他該稱為舅舅的男人,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緩緩問道:“那麼,你是否知道,是誰殺了她?”
沈琰沉默。
可他的沉默,落在薑峰眼中,卻如一點火星,落在乾枯的草原上,瞬間燃起一片滔天火海。
“你知道,但你不敢為她報仇?”薑峰啞著聲音問。
沈琰還是沉默。
“你連開口說出凶手的名字都不敢嗎?衛國公!!!”
薑峰上前一步,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如排山倒海一般,朝著沈琰的方向洶湧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