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宗藏書閣,巍峨矗立於主峰半山腰,由千年靈木與青玉巨石構築而成,飛簷鬥拱,古意盎然。閣分九層,層層疊疊,如同巨大的寶塔,收納著宗門萬載積累的典籍、功法、秘錄、雜記,堪稱逍遙宗根基之一。
閣內嚴禁菸火,這是刻在入門處巨大石碑上、用硃砂寫就的鐵律。每一層都佈設有精妙的“辟塵”“避火”“靜心”等防護陣法,更有數位修為精深、常年閉關於此的長老坐鎮,確保萬無一失。
此刻,歐衛正坐在藏書閣第一層最偏僻的角落,一張厚重的紫檀木書案前。書案上,堆著小山般淩亂的竹簡、玉簡、獸皮書冊,還有幾張他隨手塗鴉、畫著歪歪扭扭烏龜的符紙。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撓著頭髮,原本還算整齊的髮髻被他撓成了雞窩。麵前攤開著一卷名為《異獸譜·鱗甲篇》的泛黃獸皮卷,上麵用古樸的篆文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帶鱗片生物。
“…玄水冥蛇…寒潭特產…喜陰畏光…鱗片可入藥…嘖,不是這個…”歐衛煩躁地翻過一頁。
“…鐵甲地龍…力大無窮…擅掘洞…其糞乃上等靈肥…呸!”他嫌棄地皺起鼻子,彷彿聞到了味道。
“…墨玉玄龜…嗯?!”歐衛精神一振,終於看到點相關的了!他急忙湊近,眼睛放光地往下讀:“…洪荒異種…壽元悠長…甲堅逾神鐵…性喜靜…好食…呃…好食烤靈雞?喜日光浴?懼…懼拔甲之痛???”
歐衛的臉垮了下來,嘴角抽搐。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記載倒是冇錯,可這“懼拔甲之痛”…難道指望他用這個去威脅那隻老龜?怕不是下一秒就被一尾巴抽成肉餅!
“坑爹呢這是!”歐衛氣得一拍桌子,聲音在寂靜的藏書閣裡顯得格外突兀。
“肅靜!”一個冰冷、如同玉石摩擦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隻見一位鬚髮皆白、身穿素淨灰袍、閉目盤坐於蒲團上的守閣長老,眼皮都冇抬,隻是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歐衛,讓他脖子一縮,趕緊閉嘴,老老實實坐好。
他愁眉苦臉地繼續翻找。找龜爺的弱點,簡直是天字第一號難題!那老龜活了多少萬年,皮糙肉厚,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連玄龍都跟它稱兄道弟!除了曬太陽和吃雞,似乎真冇什麼特彆明顯的弱點…總不能用烤雞腿把它撐死吧?歐衛悲催地發現,自己這個“搓澡工”的苦役生涯,恐怕是看不到儘頭了。
煩躁!無比的煩躁!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心裡爬!
他感覺一股無名火從丹田處“騰”地竄了上來!這火氣來得莫名其妙,卻異常灼熱霸道,瞬間燒得他口乾舌燥,心浮氣躁!連帶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篆文都像是在跳舞,刺得他眼睛疼。
“呼…”歐衛長長吐出一口氣,試圖平複心緒。他端起旁邊小翠給他準備的、早已涼透的靈茶,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非但冇能澆滅那心火,反而像是往滾油裡滴了滴水!
滋啦!
丹田深處,那如同廢墟般沉寂的氣海中,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被他遺忘的金紅色火星,猛地跳動了一下!
轟!
彷彿沉寂萬年的火山被瞬間點燃!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焚儘萬物意誌的恐怖灼熱感,毫無征兆地、如同決堤的岩漿般,從他丹田氣海最深處轟然爆發!
“呃啊!”歐衛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直!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雙手死死抓住書案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熱!難以想象的灼熱!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經脈裡瘋狂穿刺、遊走!血液在沸騰!骨骼在呻吟!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額頭、脖頸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剛滲出毛孔,就被那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成白氣!
最恐怖的是,一股金紅色的、帶著淡淡虛幻羽翼紋路的熾熱氣流,不受控製地從他全身毛孔、七竅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這氣流扭曲著空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將他周圍的空氣都炙烤得微微盪漾!
“糟…糟了!”歐衛心中警鈴大作!他想起了寒潭穀底,那滴鳳凰精血融入他身體時帶來的焚身之痛!這感覺…雖然遠不如當時猛烈,但性質一模一樣!是鳳凰真炎!它甦醒了!而且…失控了!
他拚命地想壓製!想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玄龍之力去中和!但此刻他那點微薄的力量,在這爆發的真炎麵前,脆弱得如同螳臂當車!玄龍之力被瞬間衝散、吞噬!真炎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脆弱的經脈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冷靜!歐衛!冷靜!這裡是藏書閣!不能燒!千萬不能燒啊!”他在心裡瘋狂呐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試圖集中意念去收束那狂暴的真炎。
然而,越是著急,越是慌亂!那真炎彷彿感受到了他意唸的波動,反而更加狂暴!逸散出的金紅色氣流猛地變粗、變亮!溫度急劇攀升!
嗤——!
一縷不受控製的、如同小指粗細的金紅色火苗,猛地從他因痛苦而緊握的拳頭指縫間竄了出來!
這火苗極其凝練,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核心是純粹的金色,邊緣跳動著赤紅的焰芒!它一出現,周圍的溫度瞬間飆升!歐衛身下那張厚重的紫檀木書案,靠近他拳頭的位置,堅硬的木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碳化、冒起青煙!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啊!”歐衛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將那隻冒火的手往旁邊一甩!試圖甩掉那要命的火苗!
好死不死!他甩手的方向,正是他剛剛翻亂的那堆書冊竹簡!
轟!
那縷凝練的金紅火苗,如同擁有生命般,帶著焚儘一切的貪婪,瞬間撲上了那堆乾燥易燃的載體!
火焰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爆燃!
金紅色的真炎展現出它霸道絕倫的一麵!普通的紙張、竹簡、獸皮,在它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火舌瘋狂舔舐、蔓延!那些記載著珍貴典籍的載體,在恐怖的高溫下,甚至連灰燼都冇留下多少,直接化作一縷青煙,瞬間被焚化一空!隻有幾枚材質特殊的玉簡在火焰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表麵靈光急速黯淡!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歐衛書案旁那堆半人高的書冊小山,就消失了一大半!原地隻剩下一個焦黑的輪廓和嫋嫋升騰的青煙!
“我的書!!!”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響徹藏書閣!不是歐衛,而是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守閣長老!他猛地睜開眼,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肉痛!那堆書裡,可有他珍藏多年、準備細細品讀的幾捲上古孤本手抄卷啊!
然而,他的慘叫隻是開始。
那金紅色的真炎焚燬了書堆,似乎嚐到了“美味”,變得更加興奮!火勢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藉著剛纔爆燃的勢頭,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火舌如同貪婪的巨蟒,瞬間舔上了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書案!
嗤啦——!
堅固的紫檀木在真炎麵前如同朽木!書案表麵瞬間焦黑碳化,發出刺耳的燃燒聲!火勢順著書案腿,就要向地麵和旁邊的書架蔓延!
“孽障!住手!”守閣長老目眥欲裂!他枯瘦的手指閃電般掐訣!口中疾喝:“癸水!凝冰!鎮!”
嗡!
藏書閣一層的防護陣法瞬間被激發!空氣中濃鬱的水靈氣被瘋狂抽取、凝聚!數道手臂粗細、散發著刺骨寒氣的湛藍色水柱憑空生成,如同冰龍般狠狠撞向那肆虐的金紅火焰!
滋——!!!
冰火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劇烈聲響!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蒸氣如同爆炸般升騰而起,瞬間瀰漫了小半個藏書閣!
然而,讓守閣長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的是!
他那足以瞬間凍結築基修士的“癸水凝冰訣”,撞上那看似不起眼的金紅火焰,僅僅僵持了不到一息!
滋啦…滋啦…
湛藍色的冰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氣化!而那金紅色的火焰,雖然被壓製得縮小了一圈,焰芒也黯淡了些許,卻依舊頑強地跳躍著,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在書案殘骸上,甚至…隱隱有將那些蘊含精純水靈力的水汽都點燃的趨勢!
“什麼鬼火?!”守閣長老失聲驚呼,老臉煞白!這火焰的霸道,遠超他的認知!
“長老!快!用這個!”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帶著焦急響起。隻見陸仁賈不知何時衝了進來,大概是聽到動靜趕來。他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油膩膩的、還沾著幾片菜葉的木盆,裡麵是滿滿一盆散發著餿酸味的渾濁液體——看那顏色和漂浮物,似乎是後廚用來清洗油膩碗碟的餿水!
陸仁賈也是急了眼,看到水攻無效,病急亂投醫,想起水火相剋,也顧不得是什麼水了,抄起旁邊雜物間不知誰放著的餿水盆,對著那金紅火焰就潑了過去!
嘩啦!
一大盆散發著刺鼻酸臭的餿水,精準地覆蓋了燃燒的書案殘骸和地麵蔓延的火焰!
滋——!
這一次,效果立竿見影!
那霸道無比、連癸水玄冰都難以壓製的金紅真炎,在接觸到這混合著油膩、食物殘渣、微生物發酵物的渾濁液體時,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
火焰猛地一滯!劇烈地搖晃、收縮!金紅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火焰邊緣甚至發出一種近乎“委屈”的滋滋聲,火苗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似乎在無聲地控訴:你拿什麼東西潑我?!
終於,在守閣長老和陸仁賈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幾縷頑強跳躍的金紅火苗,如同被澆滅了最後一絲心氣,極其不甘地、委委屈屈地…徹底熄滅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焦黑扭曲的書案框架,一片狼藉濕漉、散發著焦糊與餿水混合惡臭的地麵,還有嫋嫋升騰、味道極其複雜的白煙。
整個藏書閣一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歐衛癱坐在地上,渾身濕透(被癸水濺到不少),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災難現場,大腦一片空白。他感覺丹田裡那股狂暴的灼熱感暫時蟄伏了下去,但經脈依舊火辣辣的疼。
守閣長老看著自己心愛的孤本化成的青煙,看著焦黑的書案,再聞著空氣中那銷魂的混合氣味,氣得渾身發抖,雪白的鬍子一翹一翹,指著歐衛,手指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你…你…你這孽徒!竟敢…竟敢在藏書閣縱火?!焚燬典籍!毀壞公物!還用…還用如此汙穢之物褻瀆聖地!你…你…”他氣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陸仁賈看著自己手裡油膩膩的空盆,又看看地上那灘還在冒泡的餿水痕跡,再看看暴怒的長老和麪如死灰的歐衛,尷尬地咳嗽一聲,試圖緩和氣氛:“咳咳…長老息怒,息怒!您看,火…火這不滅了嘛…雖然…呃…方式特彆了點…但結果還是好的嘛!歐師弟他…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對吧歐師弟?”他拚命朝歐衛使眼色。
歐衛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對著守閣長老深深鞠躬,聲音帶著哭腔:“長老恕罪!弟子…弟子真不是故意的!弟子方纔看書…看得走火入魔了!體內一股邪火…它…它自己就冒出來了!弟子控製不住啊!”他這倒也不算完全說謊。
“走火入魔?!”守閣長老氣得差點笑出來,指著那灘餿水痕跡,“走火入魔能放出這麼霸道又…又怕臟的火?!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
“是真的!長老!”歐衛急得快哭了,“弟子體內…弟子體內有…”
“有什麼?!”長老厲聲追問。
“有…有…”歐衛張了張嘴,鳳凰真炎的事太過駭人聽聞,他一時不知該不該說,怎麼說。
就在這僵持之際。
嗡!
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如同九天寒月墜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凜冽的劍氣,瞬息而至!流光散去,顯露出一道清冷絕塵的身影。
搖光聖女到了。
她顯然是感應到了此地異常爆發的、與寒潭龍威截然不同的恐怖火屬效能量波動,立刻趕了過來。冰魄劍懸於身側,散發著森森寒氣,將她周身瀰漫的餿水惡臭都驅散了幾分。
她那雙冰魄般的眸子,瞬間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焦黑的書案、未散儘的青煙、濕漉漉的地麵、那灘刺眼的餿水痕跡…最後,目光如同兩柄冰錐,死死釘在了狼狽不堪、渾身濕透、散發著餿水味和焦糊味的歐衛身上。
“歐衛。”搖光的聲音冷得能凍裂金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裡鑿出來的,“你…在藏書閣…燒烤?”
歐衛:“……”他感覺自己跳進寒潭也洗不清了。
陸仁賈連忙上前一步,陪著笑臉打圓場:“聖女容稟!誤會!天大的誤會!歐師弟他絕對冇有燒烤!他是…是…是體內真元暴走,不小心走了水!你看這火,霸道得很,連長老的癸水玄冰都一時難以壓製!絕非尋常凡火!”
搖光聞言,冰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她目光再次投向那焦黑的書案殘骸和地麵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金紅色能量痕跡。那痕跡中蘊含的、彷彿能焚儘萬物的霸道意誌和淡淡的…屬於禽鳥之王的古老威壓,讓她心頭微震。
她伸出纖纖玉指,隔空對著那殘留的能量痕跡輕輕一點。
嗤!
一縷極其微弱的冰藍色寒氣從她指尖射出,精準地落在一小塊殘留著金紅痕跡的焦木上。
滋…滋…
冰藍寒氣與那微弱金紅痕跡接觸的瞬間,並未像之前癸水玄冰那樣被蒸發,反而如同遇到了宿敵!兩者竟然互相侵蝕、抵消,發出細密的聲響,最終同時湮滅!
搖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火焰…品階極高!竟能與她的冰魄寒罡分庭抗禮?絕非歐衛這等修為能掌控之物!
她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歐衛,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火…從何而來?”
歐衛感受到搖光目光中的壓力,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道:“回…回稟聖女…此乃…此乃弟子在寒潭穀底…意外所得…是…是玄龍前輩賜予的一縷…護身真炎…”他靈機一動,把鍋甩給了玄龍。反正玄龍在睡覺,總不會跳出來反駁吧?再說,那精血也確實是玄龍引出來的。
“玄龍真炎?”搖光眼神微動,顯然對這個說法存疑。玄龍乃水屬至尊,其龍炎也應是幽藍冰寒,怎會是如此霸道熾烈的金紅之色?還帶著禽鳥之威?不過寒潭玄龍神秘莫測,或許真有什麼特殊手段也未可知。
守閣長老一聽是“玄龍賜予”,滿腔怒火頓時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噎在了喉嚨裡。玄龍老祖的東西…這…這怎麼追究?難道去寒潭找玄龍老祖理論?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哼!縱是玄龍老祖所賜,也需善加掌控!豈可如此肆意妄為,損毀宗門重地典籍?!”守閣長老憋了半天,隻能色厲內荏地訓斥道,但語氣明顯軟了不少,“罰你…罰你清掃藏書閣一層!所有被汙穢沾染之地,需恢複如初!另,罰抄《靜心凝神咒》三百遍!三日內交予老夫!”
“是!是!弟子遵命!謝長老開恩!”歐衛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掃地抄書總比被廢修為或者扔進執法堂強!
搖光深深地看了歐衛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更多端倪。最終,她冇有再追問,隻是冷冷道:“好自為之。若再有下次…”她冇說完,但身側冰魄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寒氣四溢,意思不言而喻。隨即,冰藍色流光一閃,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歐衛長長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著滿地狼藉,尤其是那灘散發著銷魂氣味的餿水痕跡,臉皺成了苦瓜。
“陸師兄…多謝了…”歐衛有氣無力地對陸仁賈道謝,要不是那盆餿水,後果不堪設想。
陸仁賈擺擺手,一臉心有餘悸:“謝啥!嚇死我了!我說歐師弟,你這‘護身真炎’也太…太別緻了吧?這威力…嘖嘖,烤個掌門鬍子都綽綽有餘了!”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好奇。
歐衛苦笑,無言以對。他感受著丹田深處那再次沉寂下去、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灼熱感的金紅火星,心頭沉甸甸的。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的火山!餿水…難道以後出門得背個餿水桶防身?
後山,主峰廣場。
玄龜依舊懶洋洋地趴在陽光最盛處,巨大的龜甲被曬得暖烘烘的。它微微昂著頭,綠豆眼眯成一條縫,彷彿在打盹,又彷彿在享受著日光浴的極致愜意。
突然,它那巨大的鼻孔微微翕動了幾下。
空氣中,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霸道精純的火焰氣息,混雜著焦糊味、餿水味、冰魄寒氣…等等複雜的資訊,跨越了不短的距離,被它靈敏無比的嗅覺捕捉到了。
那氣息…來自藏書閣方向。
玄龜的綠豆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朝著藏書閣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點…嫌棄?
它慢悠悠地伸出爪子,在身下被曬得滾燙的青石板上,慢條斯理地劃拉起來:
小鳥炸毛。
火候還行。
就是…
有點臭。
下次。
離遠點烤。
寫完,它嫌棄地甩了甩爪子,彷彿真被那混合氣味熏到了。然後,巨大的頭顱重新擱回前肢,綠豆眼愜意地閉上,繼續享受它那雷打不動的日光浴。陽光暖暖的,曬得龜甲舒服極了,什麼小鳥炸毛、餿水滅火…哪有曬背重要?天塌下來,也得等曬完這一麵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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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