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穀祖祭壇,古樸而滄桑,巨石壘砌的台體上佈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那些雕刻著的上古凶獸圖案大多已模糊不清,卻依舊透著一股蠻荒凶戾的氣息。平日裡,這裡是萬獸穀最莊嚴肅穆的禁地,唯有祭祀大典時纔會開啟。而此刻,站在這祭壇之前,眾人卻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煩意亂、引動血脈躁動的古老意誌,正絲絲縷縷地從祭壇下方的深處滲透出來,比穀中任何地方都要濃鬱。
“俺的個親孃誒…”熊霸天摸著自家粗糙的絡腮鬍,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著祖傳的祭壇,一臉難以置信,“這底下…還真藏著俺老熊不知道的玩意兒?老祖宗們冇提過啊!”
騶吾的光團得意地繞著祭壇飛了一圈,閃爍著銀芒:“錯不了!就是這兒!雖然封印還挺結實,但年頭太久,加上最近可能地殼動了一下,或者被什麼外力刺激了,裂了條小縫兒!那‘老傢夥的起床氣’就是從這縫裡飄出來的!”
青玄微微頷首,龍目凝重:“此意誌古老蒼茫,雖無靈智,卻位階極高,對血脈之力不足者影響極大。長久瀰漫,足以讓萬獸穀根基動搖。”
歐衛上前一步,額心聖印散發柔和光輝,仔細感應片刻,沉聲道:“騶吾所言應當不虛。此氣息並非邪惡,卻充滿了最原始的野性與爭鬥慾望,確能無限放大生靈血脈中的凶性。必須設法將其源頭重新封印或疏導。”
“封!必須封!”熊霸天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再讓這玩意兒漏下去,俺這萬獸穀就要變成瘋獸穀了!歐衛老弟,青玄前輩,你們說咋辦?俺老熊全力配合!是要把這祭壇刨開嗎?”他說著就擼起袖子,一副要立刻動手拆祖宗祭壇的架勢。
“爹!您冷靜點!”熊雲蘿趕緊拉住自己老爹,“這是祖祭壇,哪能說刨就刨!”
花解語也柔聲勸道:“熊穀主,既是封印鬆動,或許無需破壞祭壇,隻需找到方法加固封印即可。”
雪靈兒打量著祭壇上的古老紋路,輕聲道:“這些圖騰紋刻似乎蘊含著某種力量,或許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歐衛沉吟道:“雲蘿和解語說得有理。貿然破壞祭壇,恐生變故。需先仔細研究此祭壇結構,找到封印節點所在,再設法加固。”他看向騶吾,“騶吾,你可能感應到那裂縫的具體位置和大小?”
騶吾光團飄到祭壇正中央,上下浮動了幾下:“就在這底下…大概…嗯…百丈之深?裂縫很小,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但散逸出的氣息濃度卻不低,說明下麵的‘源頭’濃度高得嚇人!”
百丈深,頭髮絲粗細的裂縫…這確實棘手。想要不破壞上方祭壇而精準地加固那道深埋地底的裂縫,難度極高。
就在眾人凝神思索對策之際,異變陡生!
“嗷嗚——!!!”
“吼!!!”
“嘶嘶——!”
穀內四麵八方,突然傳來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靈獸咆哮聲!其中還夾雜著萬獸穀弟子們驚慌失措的呼喊和嗬斥聲。
“不好!”熊霸天臉色大變,“這股氣息突然變濃了!那些傢夥徹底失控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山林間,煙塵滾滾,樹木傾倒,顯然有大量靈獸陷入了徹底的狂亂,正在彼此廝殺衝擊,甚至朝著穀內核心區域衝來!
就連站在祭壇附近的眾人,也受到了影響。熊雲蘿肩頭的小雲鵬突然發出一聲尖銳暴躁的啼鳴,猛地飛起,翅膀亂扇,竟有些敵我不分地想要用風刃攻擊離它最近的雪靈兒!
“小雲!你乾什麼!”熊雲蘿驚呼,連忙試圖用禦獸訣安撫,卻發現平日聽話的夥伴此刻雙眼赤紅,根本不予迴應!
雪靈兒反應極快,周身寒氣一凝,一麵冰盾瞬間浮現,擋住了那幾道淩亂的風刃。
同時,眾人腳下地麵微震,隻見遠處一頭體型如同小山包般的巨犀,眼睛赤紅如血,鼻孔噴著粗大的白氣,發瘋似的朝著祭壇方向猛衝過來!它背上原本騎著的一名萬獸穀長老,此刻已被甩落在地,狼狽不堪。
“是石長老的厚土巨犀!它也瘋了!”熊霸天驚呼,眼看那發狂的巨犀就要撞上祖祭壇!
這祖祭壇雖古老,卻也未必經得起一頭元嬰期戰獸的瘋狂撞擊!
“定!”
千鈞一髮之際,青玄冷哼一聲,一步踏出,也不見如何作勢,隻是抬手向前虛虛一按!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龍威瞬間降臨,如同萬丈山嶽,轟然壓在那頭狂奔的厚土巨犀身上!
“哞——!”
厚土巨犀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狂奔之勢戛然而止,四蹄如同被釘在地上一般,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本能地恐懼,但更多的仍是瘋狂的掙紮之意,竟未能被完全震懾住!
“嗯?”青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受此古老意誌加持,竟能稍稍抵抗本王龍威?”
“吼!!!”
另一邊,又一聲震天虎嘯傳來!隻見一頭肋生雙翼、通體雪白的劍齒巨虎騰空而起,口中凝聚著狂暴的風雷之力,竟朝著空中的金羽雷鷹撲去!那是另一位長老的本命飛虎!
穀內徹底大亂!無數靈獸,無論空中地麵,無論修為高低,都像是被點燃了血脈中最深處的暴戾,瘋狂地攻擊著眼前的一切活物,包括它們昔日的主人!萬獸穀弟子們疲於應付,傷亡瞬間增加。
“爹!快想辦法啊!”熊雲蘿焦急地大喊,她自己也手忙腳亂地試圖控製住暴躁的小雲鵬,卻被幾道風刃割破了衣袖。
花解語和雪靈兒也紛紛出手,百花藤蔓與冰牆術法迭出,勉強護住眾人周圍,阻止那些失控靈獸的衝擊,但治標不治本。
熊霸天急得雙眼通紅,怒吼連連,一拳將一頭衝過來的狂暴火狼砸飛,卻又怕傷及根本,束手束腳。“他孃的!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爆了?!”
歐衛目光銳利,猛地看向祭壇:“是那裡的泄露突然加劇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祖祭壇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獸刻,此刻竟然隱隱泛起了微光,那股令人躁動的古老意誌如同潮水般從中洶湧而出,比之前強烈了數倍不止!
“是俺們!是俺們剛纔的探查和靠近,進一步刺激了它!”騶吾的光團大叫道,“這玩意兒對外界的感應很敏感!它覺得受到挑釁了!”
彷彿是為了證明騶吾的話,祭壇中央的一塊不起眼的、雕刻著一頭模糊巨猿圖案的岩石,突然“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更明顯的縫隙!一股更加精純、更加狂野的意誌波動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
“嗷——!!!”
在這股加強版的意誌波動衝擊下,那頭被青玄龍威壓製的厚土巨犀竟再次發出一聲咆哮,體表泛起土黃色的光芒,掙紮著又要動彈!
空中那頭劍齒飛虎更是完全不顧金羽雷鷹的利爪撕扯,瘋狂地噴吐出風雷光球,炸得下方一片狼藉!
更多的靈獸如同潮水般從林中湧出,瘋狂衝擊著萬獸穀的防線,甚至開始彼此撕咬,場麵血腥而混亂。
“不行!必須立刻阻止!”歐衛沉聲道,額心聖印光芒大放,浩瀚聖輝化作一道光幕,暫時籠罩住祭壇附近區域,將那股濃鬱的古老意誌隔絕大半,周圍失控靈獸的攻勢頓時為之一緩。
但聖輝光幕也在被那無形的意誌瘋狂衝擊著,盪漾起劇烈漣漪,顯然無法持久。
“青玄前輩,可能暫時壓製穀內獸潮?”歐衛急聲問。
青玄眉頭微蹙:“數量太多,且受意誌加持,凶性暴增。強行全麵壓製,恐有大量靈獸血脈崩裂而亡。”他雖能輕易擊殺這些靈獸,但此來是為相助,而非屠戮。
“那…那怎麼辦?”熊霸天看著混亂的山穀,心痛如絞,這些都是宗門苦心培育的靈獸啊!
“根源在於此意誌泄露!”歐衛目光堅定地看向那祭壇裂縫,“必須立刻封印或疏導此地!騶吾!你可能暫時堵住那條裂縫?哪怕隻是片刻!”
騶吾的光團閃爍不定:“強行堵空間裂縫?有點麻煩…那玩意兒衝勁兒不小…得加錢!”
都什麼時候了還加錢!歐衛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直接甩過去一個裝有二十塊極品空間靈石的小袋子。
騶吾光團瞬間將袋子吞冇,光芒暴漲:“瞧好吧您呐!看本尊的‘乾坤一堵’!”
隻見銀白光團猛地衝向祭壇中央那道新裂開的縫隙,無數玄奧無比的銀色空間符文從光團中湧出,如同活物般鑽入那裂縫之中,強行彌合拉扯著那細小的空間裂口。
那狂湧而出的古老意誌頓時被遏製了大半!
穀內瘋狂衝擊的靈獸群,動作齊齊一滯,眼中的赤紅雖然未退,但那股瘋狂的勁頭明顯減弱了不少。
“有效!”熊雲蘿驚喜道。
然而好景不長。
“嗡——!!!”
祭壇深處,彷彿被騶吾的舉動徹底激怒,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蒼茫、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憤怒意誌猛地衝擊而來!
“哎喲喂!”騶吾的光團被這股強大的意誌衝擊得猛地一顫,發出的銀色符文一陣紊亂,“下麵的老傢夥發脾氣了!勁兒真大!快!本尊撐不了多久!這裂縫有擴大的趨勢!”
“加固封印!必須立刻加固祭壇本身的封印!”歐衛大喝,“熊穀主!此祭壇封印如何催動?”
熊霸天一臉懵:“俺…俺不知道啊!這祭壇是祖宗留下來的,就知道逢年過節上來拜拜,從來冇聽說還能催動啥封印啊!”
就在這危急關頭,花解語忽然指著祭壇邊緣一處被苔蘚覆蓋的凹陷:“你們看那裡!像不像…像不像雲蘿妹妹的那塊獸牙令牌?”
眾人望去,隻見那凹陷的形狀,確實與熊雲蘿腰間懸掛的、代表萬獸穀嫡係身份的獸牙令牌極為相似!
熊雲蘿下意識地摸出自己的令牌。
“快!雲蘿,試試!”歐衛立刻道。
熊雲蘿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將手中獸牙令牌按入那凹陷處。
嚴絲合縫!
嗡!
整座祖祭壇輕輕一震,表麵的那些古老獸刻光芒更盛了一些,但依舊遠遠不夠,仍無法完全壓製住下方那股欲噴薄而出的古老意誌。
“不夠!力量不夠!”青玄沉聲道,“此令牌恐隻是鑰匙之一,需萬獸穀嫡係血脈之力主導,再輔以…強大的獸類本源之力加持封印!”
血脈之力?獸類本源?
熊霸天立刻上前,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獸牙令牌上。令牌微光一閃,祭壇震動又強了一分,但仍不足。
“俺的血脈還不夠精純?”熊霸天急了。
“讓我來!”熊雲蘿也逼出自己一滴精血滴上。
祭壇光芒再漲一分,卻依舊搖搖欲墜。騶吾在下麵哇哇亂叫:“快點啊!要頂不住啦!”
青玄見狀,不再猶豫,抬手亦逼出一滴散發著恐怖龍威、金光璀璨的本命精血,滴落在那獸牙令牌之上!
轟!
如同烈火烹油!整座祖祭壇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其上所有古老獸刻彷彿瞬間活了過來,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一股絲毫不遜於下方古老意誌的洪荒龍威自祭壇升起,與那狂野意誌狠狠對撞!
“嘰——!”騶吾趁機猛地發力,銀色空間符文大盛,終於暫時將那擴大的裂縫強行堵死!
那股瀰漫整個山穀的、令人瘋狂的古老意誌,如同被一刀切斷般,驟然消失!
“吼?”
“嗷嗚?”
穀內,所有陷入瘋狂的靈獸齊齊僵住,眼中的赤紅迅速褪去,恢複了清明,茫然地看著四周的狼藉和彼此身上的傷痕,發出困惑的低鳴。許多力竭的靈獸甚至直接癱倒在地。
混亂,終於平息。
祭壇旁,眾人長長鬆了一口氣,都有種脫力之感。
熊霸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滿頭大汗:“俺的娘誒…總算消停了…”
熊雲蘿心疼地抱住恢複清醒、用喙部蹭著她表示歉意的小雲鵬。
花解語和雪靈兒也相視一笑,鬆了口氣。
歐衛收起聖輝,臉色略顯蒼白,連續動用聖印之力,消耗不小。
青玄收回手,神色依舊凝重:“隻是權宜之計。龍血雖強,卻與此地封印並非同源,隻能暫時激發封印將其壓下,並非長久之法。下方那古老存在若再次衝擊,恐難抵擋。”
騶吾的光團晃晃悠悠地飄回來,光芒黯淡,似乎累壞了:“虧大了虧大了…差點被那老傢夥的脾氣震散架…二十塊靈石根本不夠醫藥費…”
歐衛無奈,又遞過去十塊靈石。
騶吾瞬間精神了些,嘟囔道:“這還差不多…下麵那玩意兒,絕對是個了不得的‘老古董’,這‘起床氣’都這麼大,真要醒了還得了?”
熊霸天聞言,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啊?那…那怎麼辦?”
歐衛望著恢複平靜卻佈滿狼藉的山穀,沉聲道:“唯有徹底查明此地根源,方能一勞永逸。熊穀主,看來我等需在這萬獸穀,多叨擾些時日了。”
危機暫解,根源未明。古獸意誌,究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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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