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投影潰散時那怨毒至極的詛咒彷彿還縈繞在破碎的蒼穹之上,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陰冷。祖地之上,短暫的死寂被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與壓抑不住的悲泣所取代。
勝利了?或許吧。但放眼望去,焦黑破碎的大地,坍塌的殿宇,瀰漫不散的血腥與魔氣,以及…隨處可見的、同袍們冰冷殘缺的遺體,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勝利”的慘烈與沉重。
青玄化為人形,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斷角處依舊隱隱作痛,但他強撐著,第一時間檢查歐衛的狀況。指尖搭在歐衛腕脈,青玄的眉頭瞬間鎖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歐衛體內的情況簡直一塌糊塗!經脈多處斷裂,聖印黯淡佈滿裂紋,神魂之力枯竭近乎消散,更有一股冰冷死寂的灰白能量盤踞在覈心,不斷侵蝕著他殘存的生機!那是強行引動遠古星樞力量的反噬!若非他聖尊體質特殊且有一絲太初星核的微弱共鳴吊著,恐怕早已形神俱滅!
“快!青蘿長老!”青玄急聲喝道,聲音沙啞,“聖尊情況危急!”
剛剛從青藤形態恢複人形、同樣虛弱不堪的青蘿聞言,踉蹌著撲到歐衛身邊,雙手綻放出柔和的翠綠光華,小心翼翼地將生命精氣渡入歐衛體內。然而,她的治癒之力一接觸到那盤踞的灰白能量,便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消融同化,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那寂滅之力太過霸道,我的生機無法滲透,反而會被其吞噬!”青蘿額頭沁出細汗,眼中滿是焦急與無力。
磐石默默守護在一旁,巨大的身軀如同沉默的山巒,他身上的傷口依舊猙獰,但石裔強大的生命力讓他暫時穩住了傷勢。他看著昏迷的歐衛,又望瞭望冰璃消散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不知該將怒火投向何處。
殘存的星痕衛和各族戰士開始自發地清理戰場,收殮同伴遺骸,救治傷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麻木的悲傷和深深的疲憊。玉真子猶豫了片刻,還是帶著玄陰宗弟子和那些倖存修士遠遠站著,冇有靠近,也冇有離開,氣氛尷尬而微妙。
然而,就在這片悲傷與混亂尚未平息之際——
異變陡生!
那被歐衛最終以“寂滅星旋”抹除的魔尊投影,雖然主體潰散,但其潰散時爆發的最後餘波,以及被騶吾吞掉的那絲本源意識掙紮時逸散出的精純魔氣,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劇毒陰影,在高空中扭曲、彙聚!
它們似乎受到某種殘留意誌的驅使,竟避開了下方嚴陣以待的青玄、磐石等人,化作數道猙獰咆哮的陰影魔龍,發出無聲卻直刺神魂的尖嘯,從數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撲向下方所有傷員最集中、也是防禦最薄弱的區域——祖星殿門前,歐衛所在的位置!
這顯然是魔尊留下的最後惡毒後手!即便投影被滅,也要用最後的力量拖著重傷的歐衛和更多星靈精銳陪葬!
“小心!”“卑鄙!”“保護聖尊!”
驚呼聲四起!青玄猛地抬頭,眼中厲色一閃,強提所剩無幾的龍元就要騰空攔截!但他傷勢實在太重,動作慢了一拍!磐石怒吼著試圖用身體去擋,但那陰影魔龍無形無質,竟直接穿透了他的石膚防禦,直撲其後的歐衛!青蘿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就想用身體去護住歐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都給老子——滾開!!!”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熔岩在火山深處醞釀了萬年的狂暴怒吼,猛地從戰場一側炸響!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股灼熱到極致、彷彿能焚儘八荒六合的恐怖熱浪,如同爆炸般席捲開來!
隻見原本被安置在稍遠處、由幾名木穹族人照看、依舊在抵抗體內魔唸的烈山長老,不知何時竟然猛地站了起來!
他周身那些原本與魔氣交織的火焰魔紋,此刻如同活了過來般瘋狂燃燒、扭曲!但那燃燒的,不再是混亂暴戾的魔火,而是…一種無比純粹、無比熾烈、帶著一種焚儘萬物、百無禁忌的狂野意誌的——赤紅色真火!
焚天真火!
在這絕境刺激下,在目睹魔尊最後卑鄙手段的極致憤怒中,烈山竟徹底壓倒了體內的魔念,並將其作為燃料,點燃了他苦修萬載、卻始終差最後一步未能圓滿的焚天大道!
“老魔頭!死了還不安生!留下這點破爛玩意也想傷人?!”
烈山雙目赤紅,頭髮根根倒豎,如同燃燒的火焰,他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噴射著熾熱的火舌!他的身體在火焰中急劇膨脹、變形,轉眼間便化身為一個高達十丈、完全由焚天真火凝聚而成的火焰巨人!
這火焰巨人麵目模糊,唯有一雙燃燒的眼眸充滿了狂暴的戰意與憤怒,其散發出的高溫讓周圍的空間都劇烈扭曲起來,腳下的大地瞬間融化成為翻滾的岩漿!
“焚天…煮海!”
火焰巨人發出轟隆隆的咆哮,巨大的火焰手掌猛地向前一抓,竟直接將那幾條撲向歐衛的陰影魔龍淩空攥住!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鐵鉗夾住了冰冷的毒蛇!那由精純魔氣構成的陰影魔龍發出淒厲的尖嘯,在焚天真火的恐怖高溫下瘋狂扭動、蒸發、消散!魔氣與真火激烈對抗,發出刺耳的爆鳴!
但烈山化身的火焰巨人根本不給它們任何機會,雙臂猛地一合,將幾條陰影魔龍狠狠對撞在一起,然後張開那完全由火焰構成的巨口,猛地一吸!
“給老子…吞!”
他竟然將那幾條掙紮的陰影魔龍,連同其蘊含的恐怖魔氣,一口吞入了腹中!
“烈山!不可!”青蘿失聲驚呼,那魔氣精純歹毒,豈能輕易吞噬?
火焰巨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體表的焚天真火劇烈波動起來,赤紅色的火焰中開始混雜進絲絲縷縷的紫黑色魔氣,顯然正在體內進行著極其凶險的煉化與對抗!他的表情變得扭曲,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但下一刻,他猛地仰天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痛快!!!就用你這老魔的殘渣,來助老子徹底煉成這焚天聖體!”
轟!!!
他體內的焚天真火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催化劑,威力再次暴漲,赤紅色的光芒甚至壓過了天空殘餘的魔氛!那些侵入體內的紫黑色魔氣,在更加狂暴的真火焚燒下,迅速被煉化、提純,反而化為了滋養他火焰的養料!
火焰巨人的身軀再次拔高,變得更加凝實,火焰的顏色也從赤紅逐漸向著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暗紅色轉變!其散發出的威壓,竟然短暫地達到了一個令人心悸的高度,絲毫不遜於之前全盛時期的青玄!
“魔尊餘孽!一個不留!”
煉化了魔龍,烈山化身的火焰巨人氣勢更盛,他邁開巨大的火焰步伐,如同火神降世,衝向戰場上那些還殘留著的、零星掙紮的魔氣聚集點以及少數尚未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瘋魔!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隻是簡單地揮拳、踩踏、或者張口噴出焚天真火洪流!
拳風所至,魔氣潰散,瘋魔化為飛灰!腳踏之地,岩漿翻湧,一切汙穢儘焚!火流過處,如同烈焰風暴,清掃著戰場上一切殘餘的魔氛!
他的攻擊狂暴而高效,充滿了發泄般的快意與守護的決絕!所過之處,一片焦土,卻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淨化”效果!
殘餘的星靈戰士紛紛避讓,看著那大發神威的火焰巨人,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敬畏。他們從未見過烈山長老如此強大、如此狂暴的一麵!
就連青玄和磐石,看著烈山那焚儘八方的威勢,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這傢夥…因禍得福,竟然在最後關頭突破了?
烈山一路橫掃,最終停在了祖星殿大門前,那龐大的火焰身軀緩緩縮小,重新化為人形。依舊是那副紅髮虯髯的粗豪模樣,但氣息卻已然截然不同,更加深沉,更加內斂,周身隱隱有暗紅色的火紋流轉,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顯然實力大增。
他看了一眼被青蘿扶著、依舊昏迷的歐衛,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悲傷的族人,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如同悶雷:“哭什麼哭!還冇死絕呢!都給老子振作起來!打掃戰場,救治傷員!聖尊…一定會冇事的!”
他的話語粗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瞬間驅散了一些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是啊,戰鬥還未結束,隻是暫告一段落。聖尊昏迷,家園殘破,逝者已矣,生者更需前行!
然而,就在眾人因烈山的爆發而稍稍提振士氣,開始更加有序地忙碌起來時——
誰也冇有注意到,高空之中,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尚未完全平複的空間漣漪融為一體的波動,悄然掠過。
那波動之中,隱約夾雜著一縷微弱卻異常純粹的…翠綠色生機,以及一聲若有若無、帶著些許訝異的輕“咦”聲,似乎遙遙“看”了一眼下方烈山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暗紅色火焰…
旋即,那波動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消散,再無痕跡。
彷彿隻是某個遙遠存在的無意一瞥。
烈山長老化身火焰巨人,焚儘魔尊殘留餘波,那霸道絕倫的焚天真火不僅清掃了戰場,更彷彿一道熾熱的洪流,衝散了瀰漫在星靈族人心頭的部分陰霾與絕望。他重新化為人形,雖氣息因強行煉化魔氣而有些虛浮,但那虯髯怒張、雙目如炬的模樣,卻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強悍氣勢。
“都愣著作甚!”烈山聲如洪鐘,儘管刻意壓製,依舊震得周圍空氣嗡嗡作響,“能動彈的,趕緊收拾!躺地上裝死嗎?等著魔氣再從地裡鑽出來啃你們腳底板嗎?!”
他粗魯的呼喝反而起了效果,那些原本因悲傷和疲憊而動作遲緩的倖存者們,彷彿被鞭子抽了一下,紛紛強打精神,加快了動作。收殮遺骸的更加小心翼翼,救治傷員的更加專注,巡邏警戒的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有絲毫鬆懈。
烈山大步走到歐衛身邊,蹲下身,粗大的手指隔空懸在歐衛額前,感受了一下那盤踞的灰白寂滅之力和微弱生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孃的…這玩意真夠勁…”他低聲罵了一句,收回手,看向臉色蒼白的青蘿,“婆娘,還有力氣冇?光靠你一個不行,得想法子。”
青蘿虛弱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的生機之力難以穿透那寂滅之力,反而會被其吞噬…除非…”
“除非什麼?”烈山急聲問。
“除非有同源卻更具生機,或者層次更高、能中和寂滅的力量…”青蘿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這等力量,何處去尋…”
烈山煩躁地抓了抓他那一頭火焰般的紅髮,也是無計可施。他的焚天真火霸道無匹,但用於救人,尤其是對付這種詭異的寂滅反噬,恐怕隻會火上澆油。
這時,青玄調理了一下氣息,走了過來,沉聲道:“聖尊傷勢太重,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送回祖星殿深處靜養。殿內或許還有曆代聖尊留下的某些禁製或底蘊,能暫時護住他心脈不再惡化。”
“對!先送回去!”磐石嗡聲附和,小心翼翼地將歐衛龐大的身軀抱起(雖然歐衛身形修長,但在磐石手中依舊顯得“小巧”),動作輕柔得與他那龐大身軀截然不符。
一行人簇擁著昏迷的歐衛,快速向殘破的祖星殿內退去。玉真子等人遠遠看著,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留在原地,幫忙清理戰場外圍,處理那些昏迷或茫然的原聯軍修士,冇有貿然跟入星靈族的核心聖地。
殿內同樣一片狼藉,不少地方坍塌,銘刻的符文黯淡無光。但在大殿最深處,那片被視為禁區的入口,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幽暗。方纔那一道抹除魔尊投影的灰白光束,便是從此處射出。
青玄示意磐石將歐衛放在禁區入口附近的一處相對完整的祭壇上。這裡的氣息雖然冰冷,卻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絕外界紊亂的能量,讓歐衛體內那躁動的灰白之力稍稍平複了一絲。
“隻能先如此了。”青玄歎了口氣,眉宇間憂色深重,“聖尊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隻能看造化了…我等必須在他醒來前,穩住局勢。”
就在幾人憂心忡忡之際,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很快,一名星痕衛攙扶著一個人踉蹌著走了進來。
是雲澈長老!
他此刻狀態極其糟糕,麵色灰敗,眼神渙散,周身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皮膚下的魔紋雖然已經褪去,卻留下了一道道深刻的黑色烙印,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顯然,之前被魔種控製又遭受聖印法則強製淨化,對他造成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他能活下來,並且似乎恢複了清醒,已經是個奇蹟。
“雲…雲澈長老?”青蘿驚訝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戒備了一瞬,但感受到他那油儘燈枯的氣息和眼中殘留的痛苦與清明,又放鬆下來。
雲澈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祭壇上昏迷的歐衛身上,眼中閃過巨大的愧疚與痛苦,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微弱的聲音:“…聖…尊…他…”
“聖尊力竭昏迷,情況不妙。”青玄言簡意賅,目光銳利地看著他,“雲澈長老,你…清醒了?”
雲澈痛苦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魔種…暫時被壓製了…多虧…聖尊最後…引動的力量…還有…冰璃她…”他說到冰璃,聲音哽咽,無法繼續,老淚縱橫。
眾人默然,心中皆是一痛。
片刻後,雲澈強行壓下情緒,睜開眼,眼中多了幾分急切:“…快…聖尊情況…我知道…或許…有一線希望…”
“什麼希望?!”烈山急忙追問。
雲澈喘了幾口氣,艱難地說道:“…我被魔種控製時…意識雖沉淪…但偶爾能感知到…魔尊的一些…碎片念頭…它似乎…極其渴望…太初星核…但又…極其忌憚…星核深處…蘊含的…一抹…極致的…生機…”
“極致生機?”青蘿眼睛一亮。
“是…”雲澈努力回憶著,“…那生機…似乎與寂滅相伴相生…是星辰寂滅後…涅盤重生之機…若能引動…或許…能中和聖尊體內的…寂滅反噬…”
眾人聞言,精神頓時一振!
“那還等什麼!那星核在哪?俺去把它摳出來!”磐石說著就要往禁區裡衝。
“站住!蠢石頭!”烈山一把拉住他,“那地方是能亂闖的嗎?!你想死不成!”
青玄也沉聲道:“雲澈長老,可知如何引動那抹生機?”
雲澈搖了搖頭,苦澀道:“…不知…魔尊亦不知…隻知那生機深藏…非外力可強取…需…需契機…或…同源之力引導…”
剛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層陰影。契機?同源之力?虛無縹緲!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調息、彷彿不存在般的騶吾,忽然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意念傳入眾人腦中:“唔…說到同源之力…好像有那麼點印象…”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它身上。
“前輩!您知道什麼?”青玄急切問道。
騶吾甩了甩尾巴(雖然它的形態隻是一團光),慢悠悠地道:“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好像哪一任喜歡折騰的聖尊提過一嘴…說那死寂的大傢夥(指太初星核)裡麵,確實藏著點不一樣的東西…像是…一顆種子?需要…嗯…需要‘生命’和‘星辰’的味道一起去勾搭…纔可能有點反應…”
生命和星辰的味道?
眾人麵麵相覷。青蘿代表著生命之力,歐衛身為聖尊,承載星辰意誌,本是最佳人選,可一個力量層次不夠,一個昏迷不醒。
“或許…可以嘗試用聖尊的聖印為引,結合青蘿長老的生命精氣,再彙聚所有星靈族人殘餘的星辰信念…共同衝擊試試?”青玄沉吟道,這是一個大膽的設想,風險極大,且未必有效。
但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就在眾人商議嘗試方法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祭壇上昏迷的歐衛,那一直毫無動靜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而他額心那佈滿裂紋、黯淡無光的聖印最深處,一點微乎其微、卻異常純粹明亮的金色光點,頑強地閃爍了一下,彷彿在迴應著外界關於“生機”的討論。
與此同時,遠在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下界逍遙宗。
正在幫忙清理廢墟的熊雲蘿,忽然“阿嚏”一聲,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誰又想姑奶奶了?肯定是花姐姐想我藏的靈蜜了…”
而她懷中,那枚一直貼身攜帶、得自萬獸穀秘境、據說是某位上古妖尊留下的、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珠,似乎…微微溫熱了一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