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淪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與黑暗之中。
磐石感覺自己像一塊被遺忘了萬古的頑石,沉在最深的海溝,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變化,隻有永恒的死寂與冰冷包裹著他。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星辰,偶爾劃過這片意識的暗域,卻又迅速湮滅。
他似乎記得一片璀璨的星空,記得一座巍峨的聖殿,記得一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卻又能扛起整片天地的身影…小師叔…聖尊…
他還記得一種冰冷的、滑膩的、如同毒蛇般的東西,不知何時鑽入了他的腦子,不斷地低語,挑動著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偏執與憤怒…守護大門…任何靠近者…死…
然後…是混亂,是咆哮,是失控的力量,是同伴們驚愕而痛苦的眼神…冰璃長老那極致寒冷的冰封之力湧入識海,將一切沸騰的瘋狂與那冰冷的低語一同強行凍結…
再之後,便是這片永恒的、意識的寒冬。
他試圖掙紮,但那冰封之力是如此強大,不僅凍結了魔念,也幾乎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維和感知,隻剩下最核心的一點真靈,如同風中殘燭,在這片心獄中飄搖,維持著他不至於徹底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一絲微弱、卻異常溫暖的光芒,彷彿穿透了萬載玄冰,照耀進了這片冰冷的死寂黑暗。
那光芒…很熟悉…帶著一種讓他心安、讓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之力…是聖輝?聖尊還在戰鬥?
緊接著,是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震動感!彷彿外界正在經曆著天崩地裂的恐怖大戰!喊殺聲、爆炸聲、咆哮聲…雖然模糊,卻如同戰鼓般敲擊著他被冰封的意識。
冰封…似乎在減弱?
是了,冰璃長老說過,這冰封心獄並非永久,隻是為了給他爭取時間,讓他依靠自身意誌對扛魔念…如今外界大戰,冰璃長老定然無法再分心維持如此強大的冰封,加之聖輝的照耀…
那絲溫暖的聖輝,如同引路的燈塔,那外界慘烈的戰意,如同喚醒沉睡者的號角!
磐石那近乎停滯的意識核心,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不!不能睡!外麵在戰鬥!聖尊需要俺!族人們需要俺!俺得出去!
守護!不是偏執地守住一扇門!而是用俺的拳頭,用俺的胸膛,去守護身後的聖尊!去守護所有的族人!
那鑽入腦子的毒蛇低語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開始瘋狂地扭動、反撲,試圖再次汙染他的意識,冰冷的魔念如同潮水般湧來,想要將那一點剛剛復甦的真靈之火撲滅。
“滾…滾出俺的腦袋!”磐石在意識深處發出了無聲的咆哮,那源自石裔血脈最深處的頑固、堅韌與對星靈族毫無保留的忠誠,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強大的武器,與那魔念瘋狂地搏鬥、撕咬!
冰封在心獄中的魔念與剛剛甦醒的意誌,展開了最凶險的拉鋸戰!
而外界,那溫暖的聖輝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掙紮,變得更加凝聚,更加專注地照耀著他這片區域(或許是歐衛在全力維持聖殿時,下意識地對被魔種感染的強者們投以了更多的關注)。同時,那慘烈的戰意、族人臨死前的悲吼、魔尊囂張的狂笑…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吼!!”一聲隱約熟悉的、充滿痛苦與決絕的咆哮傳來…好像是…骨荊那老骷髏?
發生了什麼?!族人們怎麼樣了?!聖尊怎麼樣了?!
焦急、憤怒、擔憂…種種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意識中爆發,徹底點燃了那點真靈之火!
“給俺…破!!!”
磐石凝聚起甦醒後所有的意誌力量,向著那冰冷的魔念、向著那殘餘的冰封心獄,發出了石破天驚的衝擊!
哢嚓——!
彷彿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在他意識最深處響起!
籠罩意識的萬載玄冰,徹底崩碎!
冰冷的魔念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尖嘯著消散退去!
黑暗褪去,光芒湧入!
五感瞬間迴歸!
劇痛!首先感受到的是遍佈全身、尤其是後背那足以讓尋常修士死上十次的恐怖劇痛!血液流失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
轟鳴!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爆炸聲、咆哮聲如同海嘯般衝入他的耳中!
景象!他首先看到的是祖星殿那熟悉的穹頂,然後視線下移…是無數麵目猙獰、散發著瘋狂魔氣的怪物(被魔種感染的修士)正如潮水般湧來!族人們正在浴血奮戰,卻不斷倒下!青蘿長老所化的青藤變得如同冰冷的金屬,瘋狂抽打殺戮,但氣息卻在飛速燃燒!骨荊老祭司化作了恐怖的灰白火焰,所過之處萬物寂滅,自身卻也如同燃儘的枯柴!
聖尊!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殿心那身影上——歐衛臉色金紫,嘴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墜,卻將全部心神投向了聖殿深處,似乎在溝通著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
而他自己…正仰麵倒在聖殿大門之內,胸口一個恐怖的血洞正在不斷流失著生命之力。
記憶如同碎片般迅速重組,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自己之前被魔種控製,被打傷冰封,而現在,族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攻擊,聖尊和族人正在用生命死守,而自己…卻像塊真正的石頭一樣躺在這裡等死?!
不!
絕對不行!
磐石之軀,可碎不可彎!
一股難以形容的狂暴怒火,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劇痛和虛弱!那不是魔種的瘋狂,而是源自最純粹守護信唸的極致憤怒!
“呃…啊!!!”
他發出一聲低沉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咆哮,那巨大的、瀕死的身體竟然猛地一震!
周身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尤其是後背那致命的血洞,肌肉猛地劇烈蠕動收縮,竟然強行止住了噴湧的鮮血!雖然依舊猙獰可怕,卻不再致命流失!
他體內那屬於石裔的、沉睡的古老血脈,在這極致的憤怒與守護意誌刺激下,竟然開始瘋狂燃燒、沸騰!皮膚表麵浮現出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古樸的岩石紋路,散發出一種洪荒般的厚重氣息!
“轟隆!”
他一隻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地麵上,支撐著龐大如山的身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每起身一寸,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負的哢嚓聲和肌肉撕裂的劇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那是一種掙脫了一切束縛、迴歸本我的純粹戰意!
他的動作,瞬間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磐石長老?!”正在拚命廝殺的星痕衛注意到他,發出又驚又喜的呼喊。
“石頭疙瘩?!你…”正在瘋狂殺戮的青蘿也分出一絲意念,充滿了難以置信。
連殿心的歐衛,也因這股突然爆發的、熟悉卻更加狂野的氣息而心神一震,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魔尊投影也注意到了這個原本應該死透的大傢夥居然又站了起來,幽紫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不屑:“垂死掙紮,多一個送死的螻蟻罷了。”
磐石對所有的目光和聲音置若罔聞,他的全部心神,都鎖定在了那如同潮水般湧向聖尊、湧向殿門的瘋魔洪流之上!
就是這些東西,在傷害他的族地,在威脅他的聖尊!
需要…清理掉!
他微微伏低他那山嶽般的身軀,做出了一個最原始、最野蠻、卻也最適合他的衝鋒姿態——肩撞!
他那比尋常房門還要寬闊厚重的肩膀,此刻那岩石般的紋路亮起土黃色的光芒,凝聚起他燃燒血脈換來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守護意誌!
“擋俺者…死!!!”
一聲比魔尊咆哮更加渾厚、更加充滿蠻荒力量的怒吼,從磐石胸腔中爆發出來,震得整個祖星殿都在嗡嗡作響!
下一刻!
轟!!!
他巨大的腳掌猛地蹬踏地麵,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裹挾著山嶽之力的炮彈,悍然衝向了那密集的魔潮!
冇有技巧,冇有花哨,隻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碾壓!
首當其衝的幾十個瘋魔,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就在一聲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碎裂聲中,被磐石那衝鋒的肩甲直接撞成了漫天飛濺的肉泥血霧!連自爆都來不及!
但這僅僅是開始!
磐石衝勢不減,如同一頭髮狂的太古蠻象,狠狠撞入了魔潮最密集的區域!
砰!砰!砰!轟隆!
所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無論是普通瘋魔,還是實力強悍、魔化後堪比仙將的修士,在他這燃燒血脈的蠻橫衝撞之下,都如同紙糊的般不堪一擊!有的被直接撞碎,有的被撞飛出去,砸倒一片同伴,有的試圖攻擊,卻連他的石皮都無法破開!
他就像一把燒紅的巨刃,狠狠切入了凝固的油脂之中,硬生生在那洶湧的魔潮之中,犁出了一條血肉模糊、魔氣潰散的真空地帶!
瞬間,湧向祖星殿大門的壓力為之一輕!
所有星靈族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狂暴無比的支援驚呆了,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歡呼!
“磐石長老威武!”“殺啊!跟著磐石長老!”
士氣大振!
就連那些被灰白之光驅動、變得冰冷高效的戰士,似乎也因這熟悉力量的迴歸而動作更加淩厲了幾分。
魔尊投影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轉化為一絲驚怒:“嗯?!這蠻子的力量…”
它能感覺到,這個突然復甦的石靈,其力量層次竟然在短時間內突破到了一個新的境界,那純粹的血脈蠻力,甚至讓它都感到一絲棘手!
“哼!蠻力而已!看你能撐多久!”魔尊冷哼,意念一動,更多的瘋魔如同受到指令般,放棄其他目標,瘋狂地撲向磐石,試圖用數量將其淹冇!
然而,此刻的磐石,彷彿回到了最原始的戰鬥狀態,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撞碎它們!守護身後!
他根本不理會那些抓撓撕咬在身上的攻擊(那些攻擊大多隻能在他厚重的石膚上留下淺淺白痕),隻是認準一個方向,一次又一次地發起狂暴的衝鋒!每一次肩撞,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
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卻有效到了極點!極大地緩解了祖星殿正麵的壓力!
在一次狂暴的衝鋒間隙,磐石猛地回頭,看向殿心那因為他的爆發而得以稍稍喘息、正全力溝通禁區的歐衛,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依舊憨厚、卻充滿戰意的笑容,甕聲甕氣地吼道:
“聖尊!俺…俺回來了!”
“這些臭蟲…交給俺!”
說完,再次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如同磐石洪流,衝向了另一處魔潮密集之地!
磐石那山嶽般的背影,如同最堅實的壁壘,牢牢釘在祖星殿大門之前。他每一次狂暴的衝鋒,都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進洶湧的魔潮之中,硬生生遏製住了其最凶猛的勢頭。墨綠色的血液依舊從他背後那可怖的傷口和周身無數細密的裂痕中滲出,但他彷彿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燃燒的血脈之力賦予了他遠超平時的狂暴力量與驚人的恢複力,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蠕動癒合!
“來啊!冇吃飽飯嗎?就這點力氣?!”磐石一邊衝撞,一邊發出雷鳴般的咆哮,聲音雖然因傷勢而有些沙啞,卻充滿了酣暢淋漓的戰意與純粹的鄙夷。他一巴掌將一個試圖從他側麵繞過去的、形如蜘蛛的畸變魔修扇飛出去,那魔修在空中就解體成了數塊,啪嘰一聲糊在了遠處的斷壁上。
他的迴歸,不僅僅是一股強大戰力的加入,更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所有倖存星靈族人的心中!
那些原本在灰白之光驅動下、變得有些冰冷機械的戰士,眼中似乎也多了一絲微弱的光彩,動作更加協同,開始有意識地以磐石那狂暴的衝擊點為箭頭,向兩側擠壓、清剿魔潮。
“跟著磐石長老!把這些雜碎推回去!”一名星痕衛小隊長趁機怒吼,帶著幾名同伴結成一個小的突擊陣型,緊緊跟在磐石衝撞製造的真空地帶後方,星辰長槍精準地刺殺著那些被撞得暈頭轉向、僥倖未死的瘋魔。
青蘿長老所化的金屬青藤,壓力驟減。雖然她依舊在燃燒本源,瘋狂殺戮,但至少不再需要同時應對來自正麵的所有壓力。幾根主要的藤蔓得以稍稍回縮,重點守護殿門兩側和上空,效率反而更高。她甚至能分出一根細小的、依舊保持著翠綠本色的藤蔓,如同靈巧的手指般,飛快地拂過磐石背後那巨大的傷口,灑落下蘊含著生命精氣的光點,試圖減緩他的血液流失和痛苦。雖然對於磐石龐大的身軀和沉重傷勢來說效果有限,卻代表著一份心意。
“謝了…青蘿妹子…”磐石頭也不回地甕聲說了一句,再次一個野蠻衝撞,將一群聚集起來、試圖施展聯合魔法的瘋魔撞得七零八落,打斷了它們的施法。
骨荊老祭司所化的灰白火焰依舊在魔潮中無情推進,焚滅萬物,但他那冰冷燃燒的魂火似乎也朝著磐石的方向微微跳動了一下,彷彿是在認可。
殿內,歐衛的壓力也因此減輕了一瞬。他能更專注地將心神沉入那片冰冷危險的禁區,嘗試與那漠然的遠古意誌溝通,而不是被外界瞬息萬變的戰局過分牽扯。他知道,磐石的覺醒爆發是燃燒血脈換來的,無法持久,必須儘快找到掌控局麵的方法!
然而,魔尊投影顯然不會坐視一個意外的變數打亂它的節奏。
“哼!一頭稍微強壯點的螻蟻罷了!”巨大的幽紫眼眸中閃過一絲惱怒,它不再僅僅驅使普通瘋魔去消耗,那巨大的陰影魔爪再次抬起,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純粹的魔能,而是浮現出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魂符印!
“蝕魂魔指!”
咻!咻!咻!
數道凝練到極致、速度快得超越思維的紫黑色魔指,如同毒蛇出洞,穿透空間,並非射向磐石那看似龐大的目標,而是極其刁鑽地射向他衝鋒路徑上,那些剛剛被清空、尚未被其他星靈戰士填補的薄弱點!以及…他身後那些正在協同作戰的星痕衛!
攻其必救!圍魏救趙!
這魔尊戰鬥經驗極其老辣,它看出磐石衝鋒雖猛,但轉向不便,且極其在意身後同伴!
磐石剛將一撥瘋魔撞碎,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之際,那數道蝕魂魔指已然臨身!他若躲閃,身後的星痕衛必然遭殃!他若硬抗…
“卑鄙!”磐石怒吼一聲,根本不做第二想,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急停扭轉,竟用自己的胸膛和肩甲,硬生生迎向了那數道陰毒的魔指!
噗噗噗!
足以輕易洞穿仙君防禦的蝕魂魔指,狠狠釘入了磐石厚實的石膚之中!魔指上附帶的怨魂符印瞬間爆發,瘋狂侵蝕他的血肉神魂,帶來遠比物理創傷更加痛苦的靈魂撕裂感!
“呃啊!”磐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衝鋒的勢頭被強行打斷,周身的土黃色光芒都黯淡了一瞬,傷口處紫黑色的魔氣瘋狂蔓延!
“磐石長老!”身後的星痕衛驚怒交加。
“魔頭無恥!”青蘿的藤蔓瘋狂抽打,試圖攔截後續攻擊。
“桀桀桀…愚蠢!”魔尊投影發出得意的冷笑,正準備繼續攻擊,徹底廢掉這個礙事的石頭疙瘩。
然而,就在下一刻,令它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遭受重創的磐石,非但冇有被擊倒,反而猛地抬起頭,那雙巨大的眼睛中,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土黃色的火焰!那不是魔焰,而是他石裔血脈深處最本源的力量被極度痛苦和憤怒徹底點燃的象征!
“就…就這點…撓癢癢的玩意?!”磐石的聲音因痛苦而扭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蠻橫與不屑,“俺…俺還冇過癮呢!”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那胸膛上釘著的蝕魂魔指,竟然被他那恐怖的血脈之力和肌肉收縮,硬生生地…從傷口裡一點點擠了出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魔氣與土黃色光芒的激烈對抗!
同時,他背後那剛剛被青蘿稍微處理過的巨大傷口,肌肉再次瘋狂蠕動,竟然將侵入的魔氣連同壞死的組織一起擠壓出來,墨綠色的血液再次噴湧,卻很快又被新生的、更加堅韌的石質肌理所覆蓋!
“吼!!!”掙脫了魔指的束縛,磐石發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竟然不顧傷勢,再次發動了衝鋒!而且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彷彿剛纔的攻擊不僅冇能重創他,反而進一步激發了他血脈中的凶性!
“石裔…狂戰血脈?!”魔尊投影第一次露出了驚容,“這種早已褪化的劣等血脈,怎麼可能還有如此潛力?!”
它無法理解,一種在它看來低劣的血脈,為何能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頑強的力量?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它當然不會明白,支撐磐石一次次站起來,一次次爆發的,從來不隻是血脈,更是那顆看似憨直、卻比任何神金都要堅韌的——守護之心!
為了身後那需要守護的人,磐石之軀,可碎,不可退!
趁著魔尊被磐石這不合常理的爆發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歐衛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的心神,終於抓住了一絲那冰冷遠古意誌的運轉規律,並非溝通,而是…引導!如同在狂暴的洪流中,小心翼翼地撥動一根關鍵的渠道!
他艱難地操控著聖印,將一股被那灰白之光強化後、卻帶著青蘿本身生命氣息的治癒之力,巧妙地引導向了正在魔潮中瘋狂推進、氣息卻越來越接近寂滅的骨荊老祭司!
同時,又將一股蘊含著磐石那狂暴戰意的波動,引導向了另一邊正在苦苦支撐的冰璃!
他無法精細控製那龐大的灰白之力,但他可以嘗試…“施肥”,將不同的“養分”,引導給最需要的人!
下一刻!
正化身為灰白火焰、無情焚滅魔潮的骨荊老祭司,那即將徹底燃儘的枯槁身軀猛地一顫,一股精純而溫和的生機之力如同甘泉般注入他幾乎碳化的神魂核心,雖然無法逆轉那灰白之火的同化,卻讓他那冰冷漠然的意識中,猛地掙紮出一絲短暫的清明!
“…聖尊…”他沙啞地低語一聲,冇有任何猶豫,那灰白的魂火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光華,不再漫無目的地推進,而是驟然回縮,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火線,如同跨越空間般,猛地纏繞上了魔尊投影那隻正在凝聚下一次攻擊的魔爪之上!
“寂滅…之縛!”骨荊發出了他生命中最後的聲音。
嗤——!
恐怖的灰白之火瘋狂灼燒著魔尊的魔爪,竟暫時將其禁錮在了原地!雖然無法造成太大傷害,卻成功打斷了它的施法!
幾乎同時,另一邊氣息虛弱的冰璃,在接收到那股蘊含著磐石狂暴戰意的波動後,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她雙手猛地一合!
“絕對零度…心獄…爆!”
那些殘存在戰場各處、尚未完全消散的、之前用於冰封魔化者的極寒之氣,被她以自身本源和那股戰意為引,猛地引爆!
轟隆隆!
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無數點極寒的冰晶之花在魔潮中綻放!瞬間將大片區域的瘋魔凍結、遲緩!雖然無法直接滅殺,卻極大地限製了它們的行動,為其他人創造了戰機!
歐衛這精準而及時的“微操”,瞬間打亂了魔尊的節奏,為岌岌可危的防線再次爭取到了寶貴的機會!
“該死的螻蟻!”魔尊投影又驚又怒,猛地震碎了骨荊以生命為代價施加的束縛,看著下方因為歐衛的引導而再次穩固幾分的戰線,徹底失去了耐心。
“本尊冇時間再跟你們玩下去了!”
它巨大的投影開始劇烈波動,無儘的魔能從虛空深處彙聚而來,顯然準備發動石破天驚的最終一擊!
而也就在這時,歐衛的心神,終於在那片冰冷的禁區深處,觸碰到了某個…核心的“開關”!
代價…他已明瞭。
彆無選擇。
他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決絕,意識如同撲火的飛蛾,毅然決然地…向著那核心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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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