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礪鋒大陣如同擎天巨傘,頑強地抵禦著正麵魔潮的狂轟濫炸。五行輪轉,星屑如潮,每一次光芒明滅,都牽動著逍遙宗上下緊繃的心絃。然而,人力有窮時,陣法亦有其隙。在逍遙山脈廣袤的西北邊緣,有一處名為“寒冰隘口”的天險之地。
此地乃造化奇功,兩側是萬仞冰崖,峭壁陡立,光滑如鏡,終年覆蓋著亙古不化的玄冰積雪,寒氣之盛,嗬氣成霜,尋常修士靠近,法力運轉都要遲滯三分。兩崖之間,僅有一條蜿蜒狹窄的冰穀通道,寬不過十數丈,其內凍土堅硬逾鐵,乃是通往逍遙宗腹地“凝碧湖”區域的咽喉要道。因這極寒之氣對陣法符文有微妙侵蝕,加之通道狹窄,易守難攻,九霄礪鋒大陣在此處的光罩相對薄弱,僅作為次級防禦節點,平日裡隻由數十名內門弟子輪值守衛。
魔軍指揮顯然深諳兵法,更似對逍遙宗防禦瞭如指掌。正麵戰場,蝕骨魔錐雖被玄誠祖師引動地脈之力暫時擋住,但持續不斷的狂攻牽製了逍遙宗絕大部分力量。就在這膠著之際,一支如同毒蛇般狡詐的偏師,悄無聲息地繞開了主戰場,藉著山勢與魔雲掩護,直撲這處看似薄弱的“寒冰隘口”!
當黑壓壓的魔影出現在隘口外狹窄的冰原上時,負責守衛此處的數十名逍遙宗內門弟子,臉色瞬間變得比腳下的冰雪還要蒼白。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衝在最前方的,是數百名身著猩紅血袍、手持狹長彎刀、氣息凶戾的血刀門精銳魔修!為首一人,身形乾瘦如竹竿,麵容陰鷙,一道蜈蚣狀的疤痕從額頭斜貫至下巴,雙目閃爍著淫邪與暴虐的紅光,赫然是血刀門長老,元嬰中期修為的“血煞子”!其身後魔修,個個煞氣沖天,刀鋒上流淌著汙穢的血光,顯然都是久經殺戮的悍匪。
緊隨血刀門之後的,是數千名黑煞王朝的“玄甲戮仙軍”!他們雖為凡俗軍士,卻已被魔氣深度浸染,雙目赤紅如欲滴血,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嗬嗬低吼,沉重的玄甲上佈滿暗紅魔紋,力量、速度遠超常人,如同披著重甲的凶獸!整個隊伍散發出的血腥、暴戾、混亂的魔氣,如同實質的粘稠汙流,將隘口外清冷的空氣都染得汙濁不堪,壓得人喘不過氣!
敵我懸殊,何止百倍!
“結…結陣!”領頭的內門弟子,一個名叫趙寒鬆的青年,強壓下心頭的驚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嘶吼著舉起了手中的長劍。他身後的師弟師妹們,雖然個個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卻也咬緊牙關,迅速結成一座小巧的“七星劍陣”,劍尖直指洶湧而來的魔潮。劍陣微光閃爍,在這滔天魔威麵前,卻顯得如此渺小脆弱,彷彿下一刻便會被徹底碾碎,連渣都不剩。
血煞子那雙淫邪的赤紅眸子掃過這群如臨大敵、卻又稚嫩弱小的逍遙宗弟子,最後落在趙寒鬆身後幾名容貌清秀的女弟子身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貪婪的笑容,露出焦黃的牙齒:“嘖嘖嘖,逍遙宗倒是養了些水靈的小娘子,正好給本座麾下的兒郎們解解乏!兒郎們!給本座衝!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活捉!這破隘口,本座要了!”
“吼!!!”魔軍爆發出嗜血的狂吼,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裹挾著刺鼻的血腥和汙穢魔氣,朝著狹窄的冰穀通道狂湧而來!衝在最前麵的血刀門魔修,已然獰笑著揮出了猩紅的刀罡,直取劍陣!
趙寒鬆瞳孔驟縮,絕望瞬間攫住了心臟!他甚至能看清刀罡上扭曲的痛苦麵孔!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劍陣即將被魔潮吞冇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冰藍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陰霾的極地寒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息間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隘口通道的最前沿,恰好橫亙在搖搖欲墜的七星劍陣與洶湧魔潮之間!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驟然降臨!
寒氣以三道身影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潮汐般洶湧擴散!腳下堅逾精鋼的凍土,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晶瑩玄冰!空氣中瀰漫的水汽,刹那間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魔修,動作瞬間僵硬,臉上的獰笑凝固,一層薄薄的白霜迅速爬滿了他們的身體!
為首一人,身姿窈窕,亭亭玉立。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素雅宮裝,裙裾無風自動,飄逸如雲,彷彿不沾染一絲凡塵煙火。容顏清麗絕倫,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卻帶著一種萬年玄冰般的清冷氣質,讓人望之心生寒意,不敢褻瀆。眉心一點菱形冰晶印記,幽幽流轉著深邃的寒光,彷彿蘊含著凍結時空的力量。正是霜華宗宗主,冰魄仙子之女——雪靈兒!
她身側,是兩位同樣氣息冰冷、身著霜華宗核心弟子服飾的女修。一人手持冰晶玉笛,一人懷抱寒玉琵琶,麵容肅穆,如同冰雪雕琢的護衛。
“霜華宗,雪靈兒,奉家母之命,協防寒冰隘口。”雪靈兒櫻唇微啟,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冰珠滾落玉盤,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她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前方洶湧的魔軍,那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的不是凶神惡煞的敵人,而是一群即將被冰雪埋葬的死物。
“雪…雪仙子!”
“是霜華宗的援兵!我們有救了!”
“太好了!冰魄仙子派人來了!”
趙寒鬆和身後的內門弟子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瞬間從絕望的深淵被拉回,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士氣陡然大振!雪靈兒的名頭,他們早有耳聞,這位冰魄仙子的掌上明珠,一身冰係神通已得真傳,有她在,這寒冰隘口,或許真能守住!
“霜華宗的小丫頭?”血煞子那雙赤紅的眸子在雪靈兒清麗絕倫的臉龐和窈窕身姿上貪婪地掃視著,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淫邪之意更盛,“嘖嘖嘖,冰魄那娘們自己不敢來,倒捨得派這麼個天仙般的雛兒來送死?也好,省得本座費力去找!擒下你,正好讓本座和兄弟們好好‘暖和暖和’!給我上!活捉她!碾碎後麵那些礙眼的雜魚!”
魔軍再次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嘶吼,在血煞子的命令和雪靈兒“美色”的刺激下,如同打了雞血,更加凶猛地朝著狹窄的通道湧來!汙穢的刀罡、慘綠的毒霧、漆黑的魔爪、沉重的玄甲衝擊……瞬間將雪靈兒三人連同她們身後的逍遙宗弟子淹冇!
雪靈兒麵色依舊清冷如冰,麵對滔天魔威,不見絲毫慌亂。她纖纖玉指於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繁複的冰晶法印,指尖縈繞著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同時,清冷的聲音在寒風中清晰響起:
“霜天永寂·千裡冰封!”
隨著她法訣引動,身後的兩位霜華宗核心弟子同時動作,一人玉笛橫唇,吹奏出空靈悠遠卻又蘊含凜冽寒意的曲調;一人素手撥絃,琵琶聲嘈嘈切切,如同冰河碎裂,萬載寒風呼嘯!三人的氣機瞬間完美相連,一股浩瀚精純、彷彿源自九幽極寒之地的冰魄玄氣,轟然自雪靈兒體內爆發!
嗡——!!!
以雪靈兒腳下那點幽藍玄冰為中心,一層肉眼可見的、純粹到極致的幽藍色寒潮,如同沉睡的冰河巨龍驟然甦醒,洶湧澎湃地向前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時間彷彿被強行凍結!
衝在最前麵的數十名魔修和玄甲軍,臉上的猙獰、眼中的狂熱、揮出的刀罡、噴吐的毒霧……一切動作瞬間定格!一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幽藍色玄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他們全身!他們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化作了姿態各異的冰雕!武器、護甲、翻騰的魔氣,甚至那汙穢血腥的氣息,都被這極致寒氣瞬間凍結、凝固!冰雕內部,魔修驚恐的眼神被永恒定格。
寒潮毫不停歇,繼續向前奔湧!哢嚓啦啦——!堅硬逾鐵的凍土地麵,被覆蓋上一層光滑如鏡、又堅硬無比的厚厚玄冰!後續衝上來的魔軍猝不及防,腳下猛地一滑!
噗通!哎喲!哢嚓!
慘叫聲、骨骼斷裂聲、盔甲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無數魔修和玄甲軍如同下餃子般在光滑的冰麵上摔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更可怕的是,那幽藍寒潮蘊含的並非僅僅是物理上的低溫,更帶著直透骨髓、凍結神魂的“玄魄寒意”!許多修為稍低的魔修和玄甲軍,被這寒氣侵入體內,動作瞬間變得僵硬遲緩,思維都彷彿被凍得麻木,眼中狂暴的赤紅光芒都黯淡、渙散了許多!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遏製!
“廢物!一群廢物!”血煞子氣得三屍神暴跳,看著自己手下在冰麵上滾成一團,氣得七竅生煙。“區區寒氣,也敢在本座麵前逞威?!給本座破!”
他周身血光大盛,汙穢粘稠的血氣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刺鼻腥臭的巨大血色刀罡!刀罡之上,無數扭曲的痛苦麵孔哀嚎著,撕裂凍結的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直劈雪靈兒麵門!元嬰中期的含怒一擊,威勢驚人!
雪靈兒清冷的眸光微凝,麵對這足以劈山斷嶽的汙血刀罡,不退反進!她玉指輕點眉心那點冰晶印記。
“冰魄玄晶令·凝!”
嗡!一麵巨大無比、晶瑩剔透、完美無瑕的菱形冰盾憑空凝聚,擋在血色刀罡之前!冰盾之上,天然生成無數玄奧繁複的霜花符文,流轉著深邃的寒光,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意蘊!
鐺——!!!!
震耳欲聾、彷彿冰山崩裂般的巨響炸開!血色刀罡狠狠斬在冰魄玄晶盾上!刺目的血光與幽藍寒芒激烈碰撞、湮滅!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隘口兩側崖壁上的積雪震得簌簌落下!冰盾劇烈震顫,光滑如鏡的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卻硬生生將這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擋了下來!幽藍寒氣順著刀罡蔓延,竟將那汙穢的血氣凍結出片片白霜!
“什麼?!”血煞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他這“噬魂血罡”專破護體真元,腐蝕法寶,竟被這麵冰盾擋下了?
就在他驚愕的瞬間,雪靈兒身後的兩位霜華宗弟子動了!
持笛女修玉指翻飛,笛聲陡然變得急促高亢,如同北風捲地,白草摧折!無數細長尖銳、閃爍著幽藍寒芒的“玄冰刺”憑空凝聚,如同狂風暴雨般射向因冰麵混亂而擠作一團的魔軍!
噗噗噗!
玄冰刺輕易洞穿了魔化玄甲軍的重甲,深深紮入其體內!恐怖的寒氣瞬間爆發,中招者體表迅速凝結白霜,動作徹底僵直,甚至從傷口處開始向內凍結!慘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一座座新的冰雕。
抱琵琶的女修素手急撥,琵琶聲嘈嘈如急雨,切切如私語!冰穀通道兩側的崖壁上,厚厚的積雪與玄冰驟然活化!無數磨盤大小、棱角鋒利的“冰隕石”呼嘯著脫離崖壁,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向下方擁擠的魔軍!
轟!砰!哢嚓!
冰隕石砸落,冰屑與血肉殘骸齊飛!被砸中的魔軍瞬間化作肉泥冰渣,周圍被波及的也骨斷筋折,哀嚎遍野!光滑的冰麵上,頓時塗滿了刺目的紅與汙濁的黑,又被後續落下的冰雪迅速覆蓋、凍結,形成一幅殘酷而詭異的冰血畫卷。
雪靈兒本人則如同冰穀中翩躚的雪精靈,身形飄忽不定。她一邊維持著“千裡冰封”的領域,持續製造冰麵障礙和寒氣壓製,一邊以神念操控“冰魄玄晶令”,使之在菱形冰盾、尖銳冰矛、厚重冰牆之間自如轉換形態,精準地攔截著血煞子和其他幾名試圖繞過正麵、從側翼突襲的金丹魔修的攻擊。她的戰鬥風格極儘優雅與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冰封萬物的決絕,將狹窄的隘口徹底化作一片死亡的寒冰絕域!
魔軍數量雖眾,卻被這極致的地利(冰穀狹窄)、天時(雪靈兒營造的極寒領域)、人和(霜華宗精妙配合)死死剋製!每一次衝鋒都像撞在無形的冰山上,留下滿地冰雕和屍體,卻寸步難進!
“哈哈哈!雪師姐威武!”
“霜華宗的仙子們太厲害了!”
“魔崽子們,知道厲害了吧?凍死你們!”
趙寒鬆等逍遙宗弟子看得熱血沸騰,之前的恐懼一掃而空,忍不住在後麵大聲助威,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嘗試著用冰係或風係法術,捲起地上的碎冰積雪,給混亂的魔軍製造點小麻煩,雖然威力有限,卻也樂此不疲。
血煞子氣得渾身發抖,血袍無風自動。他數次強攻,都被雪靈兒以冰魄玄晶令幻化的各種形態穩穩擋住。那麵冰盾(或冰牆)看似搖搖欲墜,卻韌性十足,配合著無處不在的寒氣侵蝕和兩位弟子的騷擾,讓他束手束腳。麾下的魔軍更是損失慘重,士氣低落。
“一群冇用的東西!用火!給本座用火燒!融了這破冰!”血煞子氣急敗壞地嘶吼。隊伍中,一些修煉火係魔功的修士和攜帶了火屬性符籙、火油的玄甲軍紛紛出手。
火球術!烈焰符!甚至有人將火油罐砸在冰麵上點燃!
呼啦!火焰騰起,試圖驅散寒氣,融化光滑的冰麵。
然而,霜華宗的冰魄玄氣,尤其是雪靈兒以本命法寶“冰魄玄晶令”加持施展的玄冰,豈是凡火可融?那幽藍玄冰在烈焰炙烤下,非但冇有融化,反而蒸騰起更加濃鬱、更加刺骨的白色寒霧!
寒霧瀰漫,迅速籠罩了隘口前方的區域。這霧氣不僅冰冷刺骨,更蘊含著麻痹神經、遲滯靈力的“玄魄寒毒”!衝入霧中的魔軍,視線受阻,呼吸間寒氣入體,隻覺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麻木,靈力運轉更加艱澀,連神智都開始模糊!慘叫聲、摔倒聲、兵器脫手聲此起彼伏,混亂加劇!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冰?!”一個修煉火鴉魔功的魔修,全力催動魔火,卻感覺自己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非但融不了冰,反而被寒氣壓製得越來越弱,氣得破口大罵。
“長老!這寒霧邪門!兄弟們都快凍僵了!衝不上去啊!”一個渾身掛滿白霜的魔修頭目連滾爬爬地退回來,牙齒打顫地報告。
血煞子臉色鐵青,看著隘口前那片被寒霧籠罩、不斷新增冰雕的死亡地帶,再看向那冰霧中若隱若現、清冷如仙的雪靈兒,眼中除了淫邪,更多了一絲忌憚和暴怒。
“小娘皮!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口氣能撐多久!”他咬牙切齒,對著魔雲深處厲聲喝道,“陰老二!百毒老鬼!彆他孃的看戲了!這丫頭片子紮手!一起上!給本座拿下她!”
隨著他的呼喝,魔雲翻滾,又有兩道強大的氣息降臨隘口前方!
一人身形佝僂,裹在寬大的黑袍裡,隻露出一雙閃爍著幽綠鬼火的眸子,手持一根慘白的、由人腿骨製成的哭喪棒,正是陰傀宗的長老“陰骨叟”。另一人則是個侏儒老者,滿臉膿包,穿著花花綠綠的毒袍,腰間掛滿了各色葫蘆,周身環繞著彩色的毒煙,正是百毒教的長老“毒蟾子”!
兩位元嬰初期魔頭加入!加上血煞子這個元嬰中期,三大魔頭齊聚!目標直指雪靈兒!
壓力陡增!
“桀桀桀,血煞老哥,對付一個小丫頭,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陰骨叟發出夜梟般的怪笑,手中哭喪棒一揮,無數道半透明的、發出淒厲尖嘯的怨靈虛影,如同潮水般湧向雪靈兒!這怨靈衝擊無形無質,專攻神魂!
“嘿嘿,這丫頭細皮嫩肉,凍成冰雕可惜了,正好讓老身的‘蝕骨銷魂煙’嚐嚐鮮!”毒蟾子怪笑著,一拍腰間一個墨綠色葫蘆,一股粘稠如膠、散發著甜膩腥臭的墨綠色毒煙噴湧而出,如同活物般,繞過正麵,貼著冰麵,悄無聲息地卷向雪靈兒和她身後的逍遙宗弟子!這毒煙歹毒無比,沾之即腐肉蝕骨!
雪靈兒秀眉微蹙。同時麵對三大魔頭的攻擊,尤其是那無形怨靈和刁鑽毒煙,讓她也感到了壓力。她神念急轉,冰魄玄晶令瞬間化作一麵巨大的弧形冰牆,試圖同時阻擋血煞子的血罡和陰骨叟的怨靈衝擊。
鐺!嗤嗤!
血罡斬在冰牆上,爆響連連!無數怨靈撞在冰牆上,發出無聲的尖嘯,冰牆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慘綠色的冰霜,寒意竟被那陰邪鬼氣侵蝕!冰牆劇烈震顫,裂痕蔓延!
而那墨綠色的“蝕骨銷魂煙”,卻如同附骨之蛆,貼著冰牆底部,分成數股,急速蔓延向雪靈兒腳下和她身後!
“小心毒煙!”趙寒鬆驚駭大叫。
雪靈兒眸光一寒,正欲分心應對毒煙。就在此時!
她身後那位懷抱寒玉琵琶的女修,突然撥動一根特殊的琴絃!
錚——!
一聲清越如鳳鳴、卻又帶著凜冽寒意的琵琶音驟然響起!隨著這聲琵琶音,隘口兩側萬仞冰崖上,那亙古沉積的厚重玄冰猛地一震!無數道尖銳無比的巨大冰棱,如同被喚醒的冰龍獠牙,轟然脫離崖壁,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砸向那幾股蔓延的毒煙和毒煙後方的毒蟾子!
轟!轟!轟!
冰棱砸落,寒氣爆發!粘稠的毒煙被蘊含極寒靈力的冰棱衝擊、凍結,蔓延之勢瞬間受阻!更有幾根巨大的冰棱如同攻城錘,直搗毒蟾子麵門!
“哎呀!”毒蟾子怪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揮袖打出一道彩色的毒障抵擋,被冰棱砸得連連後退,毒煙也暫時潰散。
雪靈兒壓力稍減,趁此機會,全力催動冰魄玄晶令!冰牆光華大盛,寒氣暴漲,硬生生將附著其上的慘綠冰霜震碎,暫時逼退了怨靈衝擊!
但三大魔頭聯手,攻勢連綿不絕!血煞子刀罡愈發狂暴,陰骨叟的怨靈衝擊無孔不入,毒蟾子在外圍不斷釋放各種刁鑽的毒霧、毒蟲騷擾。雪靈兒以一敵三,縱然神通精妙,冰魄玄晶令變化萬千,也被逼得守多攻少,身形在狹小的空間內不斷閃避、格擋,清冷的臉頰上,也隱隱透出一絲力竭的蒼白。維持“千裡冰封”領域和抵擋三大元嬰攻擊,對她的靈力消耗堪稱恐怖!
“師姐!”持笛女修和抱琵琶女修見狀大急,笛聲與琵琶聲更加急促,拚命催動冰係法術支援,但她們的攻擊對元嬰魔頭威脅有限,隻能起到些許牽製作用。
隘口後方,趙寒鬆等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拳頭捏得死緊,恨不得衝上去幫忙,卻深知自己上去隻是送死。
“哈哈哈!小娘皮!撐不住了吧?”血煞子狂笑著,一刀狠過一刀,“乖乖束手就擒,本座還能憐香惜玉!否則,待會兒把你凍成冰雕,本座照樣可以慢慢享用!”
汙言穢語,魔音貫耳!
雪靈兒眼中寒芒一閃,那清冷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怒意!這怒意,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冰冷而致命!
她不再一味防守。身形猛地向後飄退數丈,暫時拉開距離。雙手於胸前合攏,十指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結出一個前所未有繁複、古老的冰晶法印!眉心那點冰晶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輪微型的冰藍色太陽!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彷彿能凍結天地萬物的寒意,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空氣中飄落的冰晶瞬間凝固,連聲音似乎都被凍結!
“玄魄冰獄·永寂無生!”
雪靈兒清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泉,響徹冰穀!
隨著她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覆蓋隘口前方的“千裡冰封”領域,驟然向內收縮、塌陷!地麵厚達數尺的幽藍玄冰瞬間融化、升騰,與瀰漫的寒霧、天空中飄落的冰雪融為一體!
下一刻,一個巨大的、倒扣碗狀的、由純粹到極致的幽藍玄冰構成的“冰獄”,瞬間將隘口前方百丈範圍,連同衝在最前麵的血煞子、陰骨叟以及數百名魔軍,徹底籠罩在內!
冰獄之內,時間、空間彷彿徹底凝固!光線變得幽暗扭曲!血煞子猙獰的笑容、劈出的刀罡、陰骨叟揮動的哭喪棒、魔軍驚恐的表情、噴湧的魔氣……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被絕對零度般的寒氣凍結!化作了冰獄內栩栩如生、卻又死寂永恒的冰雕群!
冰獄之外,僥倖未被籠罩的毒蟾子和殘餘魔軍,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退出老遠,望著那散發著恐怖寒意的巨大幽藍冰獄,如同看著九幽魔神的領域,再無半分戰意!
雪靈兒靜靜立於冰獄之前,月白宮裝微微飄動,清麗絕倫的容顏在幽藍冰光的映襯下,更顯聖潔與…一絲力竭的蒼白。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細長的白霧。
隘口內外,一片死寂。隻有寒風掠過冰崖,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趙寒鬆等人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巨大的、封印了數百敵人(包括兩位元嬰魔頭!)的幽藍冰獄,震撼得無以複加。
雪靈兒冇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傳入趙寒鬆等人耳中:
“維持警戒。此獄…困不住他們太久。”
她需要抓緊這寶貴的時間,調息恢複。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那冰獄深處,血煞子和陰骨叟被凍結的身影上,汙穢的魔氣正在冰層下極其緩慢、卻又頑強地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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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