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深處焚天衛工坊方向傳來的那聲沉悶巨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星靈族人心頭!緊接著噴薄而出的狂暴赤紅火光與滾滾黑煙,更是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撕裂了聖輝籠罩下的寧靜天空!
星塵壁壘哨戒塔平台上,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淨化、正背靠塔壁喘息調息的青蘿長老,猛地抬頭望向那映紅天際的火光,溫婉的眸子瞬間被驚駭填滿!烈山?!那個掌控著焚天真火、脾氣如同火山般一點就著、卻也最為護短的焰心部族族長?!工坊…那可是存放著大量未鍛造完成的靈材和半成品法器的地方!
一股比麵對磐石體內魔種時更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她!她掙紮著想站起,但透支過度的身體卻傳來陣陣虛脫般的痠軟。
“長老!”旁邊的戰士連忙上前攙扶。
“快…快去工坊!烈山族長可能…”青蘿的聲音帶著焦急的顫抖。
然而,未等她的話說完——
“嗡——!”
一道威嚴沉凝、蘊含著不容置疑意誌的傳音,如同洪鐘大呂,瞬間響徹整個鷹巢堡壘,壓過了工坊方向的轟鳴與騷動!是聖尊歐衛的聲音!
“各部族長老,堅守崗位!繼續互查!工坊之變,自有應對!青玄!”
“末將在!”另一道如同金鐵交鳴、帶著凜冽龍威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迴應著聖尊的召喚。
“速率龍衛精銳,封鎖工坊區域!隔絕火勢與魔念擴散!非令不得入內!冰璃長老、木荊長老,即刻前往工坊外圍,聽候青玄調遣,準備接應!”
“領法旨!”冰璃清冷如冰、木荊沉穩如林的聲音先後應和。
指令清晰,分工明確。在突如其來的劇變麵前,聖尊的意誌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堡壘內可能出現的慌亂。
青蘿長老聽到指令,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一絲。有青玄將軍的龍衛精銳封鎖,有冰璃的霜寒與木荊的生機作為後盾,工坊的火勢和混亂應該能被控製在最小範圍。她現在過去也幫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添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對攙扶她的戰士道:“扶我坐下,我需要調息片刻。你們…繼續警惕壁壘。”
堡壘內部,通往焚天衛工坊區域的數條主通道口。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而灼熱!狂暴的火靈力和混亂的魔念氣息如同失控的洪流,正從工坊深處洶湧而出,帶著焚燬一切的毀滅意誌!
“黑玄龍衛!結陣!封!”
一聲如同驚雷炸響的沉喝,帶著穿金裂石的龍威,轟然降臨!正是青玄將軍!
他一身沉凝黑甲,如同深淵玄鐵鑄就,矗立在主通道口前方。龍盔之下,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周身散發出實質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壓!他身後,百名最精銳的黑玄龍衛如同從陰影中走出的鋼鐵洪流,瞬間列陣完畢!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沉默如鐵,唯有甲葉摩擦時發出的低沉鏗鏘,如同巨龍鱗片在摩擦!澎湃的龍威從每一個龍衛身上升騰而起,彼此勾連共鳴,瞬間在工坊區域外圍形成了一道厚重無比、隔絕內外能量與氣息的“玄龍鎮域”屏障!
屏障如同流動的黑色水幕,表麵有威嚴的龍形虛影遊走咆哮,將噴湧而出的狂暴火浪與混亂魔念死死擋在內部!灼熱的氣浪衝擊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卻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冰璃長老!封鎖所有通風及能量溢位節點!壓製火靈暴動!”青玄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斬向另一側。
“嗯。”一道清冷的白影閃現,冰璃族長已立於工坊建築群最高處。她銀髮飛揚,冰藍色的眼眸毫無波瀾,雙手結印,一股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極致霜寒之力轟然爆發!無數道幽藍色的冰晶鎖鏈如同活物般憑空生成,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地纏繞向工坊每一個通風口、觀察窗以及能量管道的外溢節點!嗤嗤聲中,噴湧的火舌被瞬間凍結、壓製,滾滾黑煙也被寒氣凝結成黑色的冰屑簌簌落下!工坊區域外圍的溫度驟降,狂暴的火勢被強行扼住了向外蔓延的咽喉。
“木荊長老!”青玄的目光投向另一側。
“老朽在此!”木荊族長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他並未靠近那灼熱與混亂的中心,而是立於工坊外圍一片由他親手催生的靈植區旁。他雙手按在溫潤的泥土上,周身翠綠的生命靈光如同潮水般湧入大地。無數堅韌的藤蔓破土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迅速在“玄龍鎮域”屏障內側,又構築起一層充滿生機的“木穹屏障”!這屏障散發著安撫心神、穩固靈脈的柔和波動,如同一張巨大的濾網,開始吸收、中和著從工坊核心逸散出的混亂魔念,並源源不斷地將精純的生命力導向屏障內部,試圖撫平那狂暴的火焰核心。
三位頂尖強者的配合天衣無縫,瞬間將工坊的劇變死死封鎖在一片相對可控的區域之內!洶湧的火光與黑煙被壓製在屏障之內翻騰,如同被困在籠中的凶獸。
堡壘外圍,星塵壁壘。
正對著聯軍營地入口方向的壁壘觀察哨內,氣氛卻比堡壘內部的劇變更加詭異和…壓抑。
負責此處值守的,是青玄麾下另一支精銳龍衛小隊,由副統領“墨鱗”率領。墨鱗身形精悍,眼神銳利如刀,此刻正透過鑲嵌著巨大水晶的觀察窗,死死盯著萬裡之外那片燈火朦朧的聯軍營地。他身後,十名龍衛肅立,如同雕塑,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頭兒…情況不對。”一名年輕些的龍衛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太安靜了…安靜得…瘮人。”
墨鱗冇有回頭,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說。”
“自…自從剛纔堡壘內部傳來那聲巨響和火光後,”年輕龍衛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指著水晶窗外,“聯軍營地那邊的喧囂聲…就徹底冇了!不是逐漸平息,是…戛然而止!像被人一刀砍斷了脖子!而且…您看那些燈火!”
墨鱗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早就發現了!隻是心中那荒謬的猜測讓他不願相信!
透過水晶窗望去,隻見聯軍營地方向,原本雖然駁雜混亂卻也算得上“熱鬨”的無數燈火光點,此刻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一片接一片地…熄滅!
不是有秩序的熄滅,而是如同被無形的瘟疫席捲!一片區域的光點先是劇烈地閃爍、明滅不定,如同垂死的螢火蟲,緊接著便徹底陷入黑暗!然後這黑暗如同瘟疫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僅僅半炷香的時間,原本如同巨大蜂巢般燈火通明的聯軍營地,竟有大半區域陷入了死寂的黑暗!隻剩下零星幾處相對核心的區域,如紫霄仙府的九霄仙閣、玄元劍宗的浮空劍坪等,還頑強地亮著光芒,但那些光芒也在劇烈地搖曳、閃爍,彷彿在狂風中掙紮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整個聯軍營地,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飛速死去的怪物!那死寂的黑暗,比任何魔氣翻湧都更讓人心頭髮寒!
“還有…那些流光!”另一名老成持重的龍衛也開口了,聲音低沉,“往日裡營地內進進出出的傳訊、巡邏流光,現在…幾乎絕跡了!偶爾有幾道,也…也飛得歪歪扭扭,軌跡混亂,甚至…甚至互相撞在一起!”他指向窗外一處黑暗的邊緣,果然有兩道原本平行的流光軌跡猛地扭曲,如同喝醉了酒般狠狠撞在一起,爆開一團刺目的靈光碎屑,然後雙雙隕落,再無聲息!
死寂!混亂!自我毀滅!
這就是此刻聯軍營地傳遞出來的唯一資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年輕龍衛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難道…難道整個營地都被魔崽子屠了?還是…還是他們自己…”他不敢再說下去。
墨鱗的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他猛地抓起旁邊一個用於增強遠視和能量感知的“窺天鏡筒”,注入龍力,將目力與感知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那片正在飛速陷入死寂的黑暗營地。
窺天鏡筒的視野中,營地邊緣一處剛剛熄滅燈火的區域被迅速拉近放大。墨鱗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到了!
那不是空無一人的死寂!
在那片區域的隕石地麵上、簡陋的營帳外、殘破的星艦甲板上…影影綽綽,密密麻麻,全是人影!無數的修士如同失去了靈魂的傀儡,僵硬地站立著,或是漫無目的地遊蕩著!他們動作遲緩而詭異,有的在原地瘋狂地轉圈,有的用頭不斷撞擊著堅硬的隕石,有的則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空氣或身邊的同伴瘋狂劈砍!更遠處,似乎爆發了小規模的混戰,混亂的靈力光芒在黑暗中明滅,伴隨著隱隱傳來的、非人的嘶吼與咆哮!
冇有統一的指揮,冇有明確的敵人,隻有徹底的混亂與自相殘殺!整個營地,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瘋人院和修羅場!
“蝕心魔種…全麵爆發了…”墨鱗放下窺天鏡筒,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不是魔族強攻…是那些修士…他們自己…瘋了!”
就在這時!
“嗡——!”
一道極其刺目、蘊含著強大靈力與暴怒意誌的赤紅色傳訊流光,如同燃燒的隕石,猛地從聯軍營地深處、那僅存的幾處核心光亮之一——玄元劍宗的浮空劍坪方向,破空激射而來!其目標,赫然直指鷹巢堡壘!流光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興師問罪、不死不休的狂暴氣勢,瞬間便衝到了星塵壁壘之外!
“放肆!”墨鱗眼中厲芒一閃!如此狂暴無禮的傳訊方式,無異於挑釁!他正要下令攔截。
然而,那道赤紅流光在衝到“星火淨塵光幕”前方時,卻並未嘗試穿越,而是猛地懸停!緊接著,一個飽含怒火、靈力激盪得近乎扭曲的咆哮聲,通過流光蘊含的擴音法陣,如同炸雷般轟然響徹在壁壘上空,甚至穿透了屏障,傳入堡壘內部!
“星靈族!歐衛!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魔域奸細!竟敢以邪術暗算我仙界聯軍!致使我營地修士心神失控,自相殘殺!此仇不共戴天!我玄元劍宗(紫霄仙府\/萬法仙盟)在此立誓,必踏平爾等龜殼,將爾等挫骨揚灰,以慰我同門在天之靈!血債——血償!!!”
這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憤怒、刻骨的仇恨和…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混亂、所有無法理解的災難,都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而這個出口,就是那沐浴在聖輝之中、看似安然無恙的鷹巢堡壘!
“無恥之尤!”墨鱗氣得渾身龍鱗虛影都差點顯現出來,怒極反笑,“自己守不住心神,被魔念所乘,釀成大禍,不思己過,反來汙衊我族?!”
然而,這瘋狂的咆哮彷彿隻是一個開始!
咻!咻!咻!
又是數道顏色各異、但都蘊含著暴怒與瘋狂意唸的傳訊流光,從聯軍營地殘存的幾處核心區域激射而出,懸停在星火淨塵光幕之外,如同討伐的檄文,接二連三地炸響!
“星靈族!交出解藥!否則我等必將爾等祖地化為焦土!”
“定是那聖殿邪光惑亂人心!毀了那邪殿!”
“魔崽子!有膽子出來決一死戰!躲在烏龜殼裡算什麼本事!”
“殺!殺光他們!為死去的師兄弟報仇!”
各種充滿怨毒、猜忌、狂躁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如同群魔亂舞,瘋狂地衝擊著壁壘的屏障,也衝擊著每一個聽到它的星靈族人的心神!這些聲音的主人,顯然也未能完全擺脫魔唸的影響,他們的指控毫無邏輯,充滿偏執,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堡壘內部,聖殿廣場上正在互查的族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指控驚呆了,紛紛抬頭望向壁壘方向,臉上充滿了錯愕、憤怒與難以置信。
祖星殿內,歐衛立於陣樞星輝之中,聽著那穿透壁壘傳來的瘋狂咆哮,清俊的麵容沉靜如水,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冰冷的星芒如同萬載寒冰。他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握緊。
壁壘觀察哨內,墨鱗看著光幕外那幾道如同瘋狗般咆哮的流光,聽著那汙穢不堪的指控,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殺意,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在他胸中轟然爆發!龍衛的職責是守護,是隱忍,但絕非任人汙衊、唾麵自乾!
他猛地踏前一步,精悍的身軀如同繃緊的弓弦,周身沉凝的龍威再也無法壓製,如同實質的黑色怒濤般轟然席捲開來!觀察哨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鉛,沉重的壓力讓身後的龍衛們都感到呼吸一窒!
“吼——!!!”
一聲穿雲裂石、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滔天怒火的龍嘯,自墨鱗喉嚨深處迸發而出!這嘯聲並非法術,而是源自黑玄龍衛血脈深處、最本源的龍魂之怒!它如同九天驚雷,又似深淵龍吟,帶著粉碎一切汙衊、滌盪一切邪祟的磅礴意誌,瞬間壓過了光幕外所有瘋狂的咆哮!
龍嘯如雷,轟然炸響!
壁壘之外,那幾道懸停在“星火淨塵光幕”前、正瘋狂咆哮指控的傳訊流光,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猛地劇烈震顫起來!流光表麵蘊含的擴音法陣瞬間過載,發出刺耳的“劈啪”聲,隨即“噗”地幾聲輕響,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竟硬生生被這蘊含無上龍威的怒嘯震得潰散、湮滅!
光幕之外,瞬間清淨!隻剩下那狂暴的龍嘯餘音,如同無形的浪潮,狠狠拍向遠處那片死寂與混亂交織的聯軍營地!營地邊緣那些僵硬遊蕩、瘋狂自殘或互相攻擊的身影,似乎都被這蘊含煌煌正氣的龍威所懾,動作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堡壘內部,聖殿廣場上所有族人,都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充滿憤怒與威嚴的龍嘯震得心神一凜!那嘯聲中蘊含的無邊怒火與守護意誌,讓他們胸中的憋悶與憤怒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熱血沸騰!
祖星殿內,歐衛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青玄麾下,果有血性!
壁壘觀察哨內,墨鱗緩緩收回目光,周身沸騰的龍威漸漸平息,但那銳利的眼眸中,冰冷的殺意卻絲毫未減。他環視身後被龍嘯激得氣血翻騰、卻眼神灼灼的龍衛戰士,聲音如同淬火的寒鐵:
“傳訊聖尊!聯軍營地魔種全麵爆發,秩序崩潰,修士自相殘殺,已陷入瘋狂!其殘存高層心智亦遭侵蝕,對我族發出無端指控,意圖禍水東引!末將墨鱗,以龍威震懾宵小,暫壓其汙言穢語!然,風暴將至,請聖尊定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營地,如同在看一群即將撲來的、失去理智的瘋獸,聲音斬釘截鐵:
“另,稟聖尊!黑玄龍衛墨鱗所部,已做好死戰準備!壁壘在,龍衛在!瘋犬若敢來犯,必叫其頭破血流,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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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