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魔尊投影崩滅的餘威,如同跗骨之蛆留下的陰冷印記,沉沉壓在“鷹巢”堡壘每一個星靈族人心頭。靈植區丙字七號田那觸目驚心的十丈深坑,土壤儘化慘白骨粉,死寂沉沉,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汙穢魔意,如同一道剛剛撕裂的醜陋傷疤,烙在初燃星輝的祖地之上。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被更深沉、更粘稠的魔氛所取代。
歐衛立於深坑邊緣,清俊的麵容在殘餘魔氣的映襯下顯得冷硬如星隕石。他臉色因強行催動陣樞核心之力而微顯蒼白,但那雙蘊藏星辰大海的眼眸卻銳利如寒鋒,燃燒著冰冷的怒火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魔氣深植,汙穢本源。此乃蝕骨魔尊之毒疽,非尋常手段可拔除。”骨荊老祭司拄著那溫潤如玉的古老骨杖,蒼老的聲音帶著洞悉萬古沉屙的凝重。杖頭,一縷蒼白色的“星骸骨火”無聲搖曳,散發出淨化死寂之意,驅散著周圍試圖聚攏的殘餘魔氛,卻無法深入那慘白骨粉的核心。
木荊族長蹲在坑邊,指尖流淌著充滿生機的翠綠靈韻,小心翼翼地探向坑中骨粉。然而,那靈韻甫一接觸慘白表層,便如同嫩芽落入強酸,瞬間黯淡、枯萎,被一股無形的腐朽之力侵蝕殆儘。他收回手指,溫潤的麵容佈滿寒霜:“好霸道的魔蝕之力!侵蝕萬物生機,汙染地脈本源!若不徹底淨化,此地不僅將化為死域,魔氣更會如同根係蔓延,汙染整個祖地靈脈!”
冰璃周身寒氣凜冽,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吾之玄冰,亦難久封其侵蝕之力。”她先前凍結魔氣粉塵的冰層,此刻表麵已佈滿了細微的慘白裂紋,如同被無數蛀蟲啃噬。
“那就…燒!”烈山族長粗獷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也已趕到,光著虯結的上身,周身火紋流轉,灼熱的氣息驅散著陰冷。他瞪著那深坑,眼中噴薄著焚儘一切的怒火,“老子就不信,什麼狗屁魔氣,能扛得住焚天衛地心熔爐的烈焰!把這塊地整個挖出來,扔爐子裡煉了!”
“不可!”雲澈長老立刻出聲阻止,他鬚髮皆白,神色肅穆,“烈山族長稍安。蝕骨魔氣非同小可,其性陰毒蝕骨,遇陽剛烈火,恐非湮滅,反會激起其凶性,化為更歹毒的蝕骨毒焰,蔓延更快!且此地與祖地核心靈脈相連,貿然以猛火焚燒,傷及地脈,後果不堪設想!”
烈山被噎了一下,撓著赤紅的頭髮,煩躁地低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任由這鬼東西爛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在歐衛身上。
歐衛深吸一口氣,祖地核心傳來的脈動與聖印的輝光在他體內共鳴,驅散著魔意帶來的不適。他目光掃過深坑,又望向堡壘深處,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淨化魔染,刻不容緩!分頭行事!”
“木荊長老!此魔染深坑,乃蝕骨本源所留,非自然之力不可化解!請您親自出手,調動木穹部族所有‘天籟清心藤’本源,溝通祖地深處未被汙染的靈脈生機,以生生不息之意,對抗其侵蝕腐朽!我會以聖印引動祖地核心星輝,全力助你!”
“骨荊老祭司!煩請您坐鎮於此,以‘星骸骨火’淨化屏障籠罩整個深坑區域,隔絕魔氣外泄,壓製其活性,為木荊長老爭取時間!同時,監控堡壘各處,嚴防殘餘魔氣異動!”
“冰璃族長!勞煩您以霜寒之力,再次加固封鎖深坑邊緣,延緩其侵蝕擴散速度!並協助老祭司,隨時應對突發異變!”
“雲澈長老!聖殿乃祖地核心,絕不容有失!請您立刻返回,主持聖殿地基及核心區域淨化事宜!所有被魔諜接觸過的石料、工具,一律以最純淨的星源之力反覆沖刷!啟用‘星辰洗禮’古陣,確保聖殿根基純淨無暇!”
“烈山族長!焚天衛工坊及後勤物資,是魔諜滲透的重災區!請您率本部精銳,配合青玄將軍的鷹巢之眼指引,對所有新歸附人員及近期流入的物資,尤其是礦石、靈植種子、食物來源,進行最嚴苛的甄彆與淨化!凡有魔氣沾染嫌疑者,無論人、物,就地控製!若遇反抗或魔氣爆發…格殺勿論!”歐衛最後四字,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
“青玄!”歐衛的目光投向身側如同標槍的黑甲將軍,“鷹巢之眼偵測範圍,擴大至聯軍營地邊緣!鎖定其內部異常空間波動!同時,堡壘內部,啟動最高級‘溯源’符文,配合三位長老行動,揪出所有潛藏魔諜!星痕衛全體待命,封鎖所有出口!此戰,務求犁庭掃穴,一個不留!”
一道道指令,如同冰冷的戰鼓,敲響了堡壘內部肅殺的序曲。各部首領轟然應諾,身影化作流光,瞬間散向堡壘各處!
堡壘核心,聖殿地基。
莊嚴肅穆的氣氛被一種無形的緊繃所取代。骨荊老祭司留下的“星骸骨火”淨化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蒼白光碗,將整個地基核心區域籠罩,散發著令人心神安寧卻又不敢褻瀆的淨化之力。
雲澈長老手持星辰玉髓雕琢的“定星盤”,立於地基中央。他麵容沉靜如水,眼中星芒流轉,洞察著每一寸基石的能量流轉。先前被“岩生”做過手腳的那塊廢料,已被單獨隔離,放置在一個由純淨星辰石構築的臨時法陣中心,周圍數名核心祭司盤坐,口中吟唱著古老的淨化禱文,引動純淨的星源之力,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湛藍光流,反覆沖刷著石料表麵。
“雲長老,印記能量極為頑固,已深入石髓紋理,星源沖刷效果甚微!”一名中年祭司額頭見汗,沉聲彙報。
雲澈長老目光落在定星盤上,看著代表那塊廢料的微光點中,一絲極其黯淡卻異常頑固的慘白印記閃爍不定。他微微頷首:“蝕骨魔氣,蝕物之髓,果然難纏。啟用‘星辰洗禮’古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地基四周,八根事先埋設好的星辰玉柱驟然亮起!柱身銘刻的古老符文次第點亮,散發出浩瀚、蒼茫的星輝!八道凝練如實質的湛藍光柱沖天而起,在高空中交彙,化作一片璀璨的星輝光幕,如同天瀑般垂落,精準地籠罩住那塊被隔離的廢料!
嗤嗤嗤——!
星輝光幕接觸到石料表麵,那慘白的印記彷彿活物般劇烈掙紮起來,發出細微卻尖銳的侵蝕聲。純淨的星源之力與汙穢的魔氣激烈交鋒,如同滾水潑雪。石料表麵冒出絲絲縷縷慘白的煙霧,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但立刻就被上方的星骸骨火屏障淨化湮滅。
“加大靈力輸出!引‘天權’、‘搖光’星位之力加持!”雲澈長老冷靜指揮。定星盤在他手中微微轉動,引動穹頂星辰虛影,將兩股更加強大的星力注入光幕。
在磅礴的星輝洗禮下,那慘白印記的光芒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雲澈長老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掃過地基外圍每一個參與重建的族人。他的意念早已鎖定了那個名為“岩生”的年輕石匠。此刻的“岩生”,混在人群中,正賣力地搬運著其他未被汙染的廢料,動作麻利,神態如常,甚至額角還掛著辛勤的汗水。若非雲澈長老那洞徹幽微的感知,捕捉到他搬運時,指尖總會極其隱蔽地拂過石料某些不易察覺的細微紋路,試圖留下新的、更微弱的印記,幾乎難以發現其異常。
“冥頑不靈。”雲澈長老心中冷意更盛。他不動聲色,一道意念傳向負責外圍警戒的星痕衛隊長:“目標‘岩生’,持續施放印記。待其下次動作完成,印記將凝未凝、魔氣波動最顯之時,拿下!注意其體內可能潛伏的魔種,防止自毀或爆發!”
“遵命!”星痕衛隊長的迴應冰冷而堅決。
焚天衛工坊區域,熱浪依舊,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不同尋常的肅殺。
烈山族長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古銅色的皮膚上赤紅火紋明滅不定。他麵前,站著數十名近期歸附的族人,大多神情惶恐不安。青玄將軍的一道龍威虛影懸浮在半空,鷹巢之眼強大的偵測波紋如同無形的探針,一遍遍掃過這些人以及他們身旁堆積的礦石、靈植種子筐。
“都給老子站直了!”烈山一聲咆哮,震得熔爐火星四濺,“鷹巢之眼盯著!誰敢有半點異動,老子直接把他塞進熔爐裡回爐重造!”
在龍威與烈山狂暴氣勢的雙重壓迫下,那些新歸附的族人噤若寒蟬。突然,鷹巢之眼的偵測波紋在其中一個身形略顯瘦弱、臉色蒼白的族人身上產生了劇烈的反應!一道極其微弱、卻本質陰寒的慘白光芒在其胸口位置一閃而逝!
“就是他!”烈山眼中凶光暴漲,蒲扇般的大手帶著灼熱的氣流,如同鷹爪般淩空抓去!
那“瘦弱族人”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眼中最後一絲偽裝褪去,隻剩下瘋狂的暴戾!他猛地撕開衣襟,胸口皮膚下,一團慘白的肉瘤劇烈蠕動,瞬間爆發出強烈的魔氣!
“魔崽子!找死!”烈山的大手已然抓到!狂暴的火靈力瞬間爆發,形成一個赤紅的火焰囚籠,將那人連同爆發的魔氣狠狠禁錮在內!
嗤嗤嗤!
魔氣與烈山的焚天烈焰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侵蝕聲。那魔諜發出非人的嘶吼,身體在火焰中迅速乾癟、碳化,胸口那慘白肉瘤卻如同活物般掙紮,試圖衝破火焰囚籠!
“哼!蝕骨魔種?給老子滅!”烈山另一隻手虛空一握,工坊內一座小型熔爐的爐火被憑空引動,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瞬間注入囚籠!
轟!
赤焰滔天!在焚天衛族長狂暴的本源真火焚燒下,那魔種連同寄生的軀體,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瞬間化為飛灰,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原地隻留下一小片被高溫燒灼得琉璃化的地麵。
“下一個!”烈山如同怒目金剛,目光掃向剩餘人群,鷹巢之眼的波紋繼續掃描。工坊內,焚天衛精銳戰士手持巨大的骨矛或纏繞著火焰符文的石鎖,虎視眈眈,肅殺之氣瀰漫。
後勤物資倉庫深處。
光線昏暗,堆積如山的物資如同沉默的巨獸。
化名“木石”的魔諜,此刻已換了一身搬運工的裝束,正將幾袋標註著“下界星橋特供——玉髓靈米”的袋子搬向角落。他動作看似平常,但每一次手指拂過米袋粗糙的表麵,都有一縷比髮絲更細、近乎無形的慘白魔氣絲線悄然滲透進去,汙染著袋中蘊含純淨靈氣的米粒。
他心跳如擂鼓,精神高度緊張。自從在倉庫被“天籟清心藤”的綠光驚到後,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但他不甘心,蝕骨魔尊的意誌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的神魂,驅使他在被徹底發現前,儘可能多地埋下魔染的種子!
“快了…再汙染三袋…就離開…”他心中默唸,指尖再次探向一袋靈米。
突然!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他體內的血液、靈力,乃至那活躍的魔氣,都在刹那間被凍結!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扭頭,卻發現連眼珠都無法轉動,整個人保持著彎腰搬運的姿勢,被徹底冰封在一塊晶瑩剔透的玄冰之中!隻有思維還在絕望地轉動。
冰璃族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冰雕旁,清冷的眸子不含絲毫感情地看著冰中那張凝固著驚恐與猙獰的臉。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一點冰藍光芒凝聚,輕輕點向冰雕的眉心。
“搜魂。”
冰冷的聲音如同宣判。一股霸道絕倫的寒冰神念,無視肉身的阻隔,瞬間刺入“木石”被凍結的神魂深處!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何被魔氣侵蝕控製、如何偽裝混入流散部族、如何通過聯軍營地內某個隱蔽的傳送節點潛入祖地、接觸過哪些人、在哪些物資上動過手腳…如同破碎的畫卷,被強行抽取、閱讀!
“呃啊…”冰雕內部,發出極其微弱、靈魂層麵的痛苦嘶鳴。
片刻,冰璃收回手指,眼中寒芒更盛:“魔種深植,神魂汙染已深,無可救藥。通道位置…已鎖定。”她不再看那冰雕一眼,轉身離去。
在她轉身的刹那,那禁錮著“木石”的玄冰,連同內部被徹底搜魂、神魂破碎的軀殼,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冰藍色粉末,簌簌飄落,冇有留下一絲痕跡。原地隻留下幾袋被魔氣汙染了一半的玉髓靈米,散發著微弱的慘白氣息。
幾根翠綠的“天籟清心藤”虛影悄然從旁邊貨架探出,藤蔓末端靈光閃爍,將汙染的靈米牢牢標記。
靈植區,魔染深坑。
淨化之戰已進入最凶險的拉鋸。
木荊族長盤坐於深坑邊緣,雙目緊閉,周身翠綠色的自然靈韻如同實質的波濤般洶湧澎湃。他身後,數十名木穹部族最精銳的族人同樣盤坐,雙手按地,將自身的木係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大地。無數粗壯的、閃爍著溫潤玉光的“天籟清心藤”本體從他們身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翡翠巨龍,悍然紮入那片慘白的骨粉死域!
嗤——!
藤蔓尖端一接觸骨粉,翠綠的光芒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灰敗,被恐怖的魔蝕之力瘋狂侵蝕!藤蔓劇烈地顫抖著,發出痛苦的嗡鳴。
“引!”木荊族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威嚴。他雙手結印,引動歐衛通過聖印傳遞而來的、磅礴浩瀚的祖地核心星輝!純淨的星輝如同甘霖,灑落在那些被侵蝕的藤蔓之上,暫時遏製了灰敗的速度。
“紮根!汲靈!化生!”木荊族長的意念與所有木穹族人共鳴!
那些刺入骨粉的藤蔓,在星輝的支撐下,爆發出頑強的生命力!它們無視自身被侵蝕的痛苦,根係在慘白的死域中瘋狂向下、向四周蔓延、鑽探!它們在尋找,尋找深埋在骨粉之下、未被徹底汙染的那一絲絲祖地原始靈脈的生機!
這是一個痛苦而緩慢的過程。藤蔓在魔蝕中枯萎,又在星輝與木係本源的支援下頑強重生,如同在烈火中掙紮的鳳凰。不斷有藤蔓徹底化為灰白,碎裂成粉,但立刻有新的藤蔓從後方補充上來,前赴後繼。
骨荊老祭司立於一旁,骨杖頂端的“星骸骨火”穩定地燃燒著,蒼白的火焰光幕死死壓製著深坑內魔氣的活性,使其無法向外爆發,也無法全力侵蝕藤蔓。冰璃則不斷催動寒力,在深坑邊緣構築起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玄冰壁壘,將魔氣牢牢鎖死在十丈範圍之內,延緩其對外界的侵蝕速度。
歐衛立於眾人中心,聖印光芒流轉,全力溝通祖地核心,將源源不絕的星輝引導至此。他臉色愈發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強行維持如此高強度的核心共鳴,對他負荷極大。但他眼神堅毅,如同定海神針,支撐著整個淨化體係的運轉。
時間一點點流逝。深坑內,慘白的骨粉在星骸骨火的壓製下顯得死氣沉沉,但內部那蝕骨腐髓的魔意依舊頑強。木穹族人的臉色也越發蒼白,本源消耗巨大。
就在這僵持之際!
“找到了!”木荊族長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爆發出狂喜的翠綠神光!
深坑底部,一條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堅韌的淡金色靈脈,終於被最堅韌的幾根藤蔓根係捕捉到!那是祖地最原始的地脈生機,如同沉睡的巨龍,雖被魔氣壓得蟄伏,卻並未斷絕!
“以我本源!引靈脈復甦!通自然之橋!化腐朽為生機!”木荊族長鬚發皆張,周身翠綠光芒暴漲到極致!所有木穹族人同時發出低沉的吼聲,將最後的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藤蔓!
嗡——!
紮根於那淡金色靈脈上的藤蔓根係,驟然亮起璀璨的翠金色光芒!一股龐大、精純、充滿無限生機的自然偉力,順著藤蔓根係逆流而上!所過之處,藤蔓上被魔蝕的灰敗之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死寂,重新煥發出翡翠般的生機!不僅如此,這股磅礴的自然生機,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藤蔓的脈絡,悍然衝入那慘白的骨粉死域之中!
嗤啦——!
如同冷水潑入滾油!代表生機的翠金光芒與代表腐朽死寂的慘白骨粉猛烈碰撞!這一次,不再是魔氣單方麵的侵蝕!那翠金光芒帶著整個祖地原始地脈的憤怒與木穹部族溝通自然的磅礴偉力,如同無數把綠色的利劍,狠狠刺入慘白的魔域核心!
慘白的骨粉劇烈地翻騰、蠕動起來,發出無聲的尖嘯!大片大片的骨粉在翠金光芒的沖刷下,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瓦解,重新化為深褐色的土壤!雖然這土壤依舊貧瘠,死氣沉沉,但那股令人作嘔的蝕骨魔意,卻如同被沸水澆灌的汙垢,正在被強行剝離、淨化!
“有效!”冰璃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亮色。
骨荊老祭司手中的星骸骨火也似乎明亮了一分。
歐衛精神大振,催動聖印,將更多祖地星輝注入藤蔓!
深坑之內,翠金與慘白的交鋒愈發激烈。魔氣在垂死掙紮,瘋狂反撲,侵蝕著靠近核心區域的藤蔓。不斷有藤蔓在淨化過程中徹底崩毀,但更多的藤蔓在後方生機的支援下前赴後繼!淨化的範圍,正從邊緣,一點點、堅定地向著最核心的區域推進!
這是一場沉默而慘烈的戰爭,發生在土壤之下,根係之間,卻關乎整個祖地的存續!
聖殿地基外圍。
當“岩生”的手指再一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即將拂過一塊新搬運的星辰石毛坯,留下新的陰冷印記時——
唰!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兩名星痕衛精銳左右鉗製,蘊含著星辰之力的手掌瞬間扣住他的肩井穴與氣海!另一名小隊長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高度濃縮的星芒,快如閃電般點向他正欲施放魔氣的右手腕脈!
“岩生”臉上的“憨厚”瞬間化為極致的猙獰與驚駭!他體內潛伏的魔種應激爆發!一股慘白的魔氣就要透體而出!
然而,早已蓄勢待發的雲澈長老,手中定星盤猛地向下一按!
“鎮!”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湛藍星輝光柱,精準無比地從穹頂垂落,如同神靈之錘,狠狠砸在“岩生”身上!將他剛剛爆發的魔氣和掙紮的力道,瞬間鎮壓下去!那點向手腕的星芒也同時命中,截斷了魔氣的傳輸通道!
“呃啊!”“岩生”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身體僵直,被星痕衛死死按住,魔氣被強行壓製在體內,無法爆發也無法自毀。他眼中充滿了怨毒與難以置信,死死盯著雲澈長老。
雲澈長老緩步走來,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塊需要清理的頑石:“魔染祖地,褻瀆聖殿。罪無可赦。”他不再看“岩生”,對星痕衛隊長道:“押入‘星隕禁牢’,以‘鎮魔星鏈’鎖其神魂靈力,嚴加看管。待聖尊發落。”
“是!”星痕衛隊長肅然領命,和兩名手下如同拖死狗般將癱軟的“岩生”拖走。地麵上,隻留下幾滴因掙紮而濺落的、帶著慘白氣息的汗水,很快被純淨的星源之力沖刷乾淨。
雲澈長老抬頭,望向聖殿地基核心處那穩定流轉的星辰陣圖,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冷冽。聖殿的基石,不容玷汙。
堡壘主控室。
青玄將軍身姿如嶽,矗立在巨大的星域沙盤前。沙盤上,代表堡壘內部的那幾個慘白汙點,正在逐一熄滅!鷹巢之眼結合各部反饋的資訊,清晰地顯示著肅清行動的進展。
“稟將軍!焚天衛工坊魔諜一名,已由烈山族長就地焚滅!”
“稟將軍!後勤倉庫魔諜‘木石’,已被冰璃族長搜魂後冰封湮滅!其汙染物資已標記!”
“稟將軍!聖殿外圍魔諜‘岩生’已被雲澈長老鎮壓生擒!所留印記正在淨化中!”
“靈植區木穹部族彙報,原始靈脈生機已成功引導!魔染淨化進程推進三成!預計三個時辰內可完成核心淨化!”
一條條捷報通過傳訊符文彙入主控室。堡壘內部潛藏的毒瘤,正被以雷霆手段,精準而冷酷地剜除!
青玄將軍冷硬的麵容冇有絲毫放鬆,他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沙盤邊緣,那代表三派聯軍營地的三團刺目光點。鷹巢之眼強大的偵測波紋,如同無形的觸手,不斷掃描著那片星域。
“將軍!聯軍營地東北角,偵測到微弱空間漣漪!與先前魔氣滲透通道殘留波動吻合!但被龐大仙元力場乾擾,無法精確定位源頭!”負責偵測的星痕衛沉聲彙報。
青玄眼中寒光一閃:“持續鎖定!記錄所有波動特征!啟動‘星痕棱鏡’,嘗試折射穿透乾擾!本將軍倒要看看,是九霄、妙音還是萬獸山,在行此齷齪之事!”
無形的棱鏡之力在星空中悄然構築,試圖窺破聯軍營地的偽裝。堡壘內部的血腥淨化接近尾聲,但對外的警戒與敵意,已攀升至頂點。
靈植區深坑。
翠金色的自然生機如同燎原之火,在木荊族長的引導和歐衛聖印星輝的支援下,已徹底壓製了核心區域的慘白骨粉。最後一片頑固的骨粉在磅礴生機的沖刷下不甘地瓦解、消散,露出下方深褐色的、雖然貧瘠卻再無魔意汙染的土壤。
木荊族長長籲一口氣,身形微微搖晃,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卻掩不住成功的欣慰。所有木穹族人幾乎虛脫,但看著那恢複“正常”的深坑,眼中都充滿了激動。
骨荊老祭司手中的星骸骨火緩緩落下,蒼白的火焰如同流水,輕柔地覆蓋在剛剛淨化的土壤之上,進行最後的、徹底的“消毒”。火焰過處,土壤深處最後一絲陰冷的殘餘被徹底焚儘。
冰璃也撤去了玄冰壁壘。
深坑依舊存在,土壤貧瘠,寸草不生,與周圍充滿生機的靈田格格不入。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蝕骨魔意,已然蕩然無存。它像一個巨大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經曆的凶險與慘烈,卻也證明瞭星靈族淨化汙穢的決心與力量。
歐衛收回聖印之力,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微微一晃。青蘿長老的虛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側,精純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溫潤的溪流,無聲地注入他體內,滋養著消耗過巨的心神。
他站穩身形,目光掃過疲憊卻振奮的眾人,最後落在那片被淨化的深坑上,聲音帶著大戰後的沙啞,卻無比堅定:
“魔染已清,毒瘤已除!然此仇此恨,永世不忘!”
“傳令各部:”
“一、木穹部族,立刻引祖地靈泉澆灌此坑,播撒‘蘊靈草’種子,以自然生機溫養地脈,務必使其早日恢複!”
“二、堡壘所有區域,由骨荊老祭司主持,進行最後一遍‘星骸骨火’淨化巡掃,確保無魔氣殘留!”
“三、所有防禦節點,‘星塵壁壘’、哨戒塔、空間陷阱,全麵檢查加固!能量核心提升至戰時標準!”
“四、鷹巢之眼,二十四時辰不間斷監控聯軍營地!凡有異動,即刻示警!”
“五、各部戰兵,輪值休整,甲不離身,兵不釋手!星痕衛,加強巡邏密度!”
“祖地星輝不容玷汙!犯境之敵,無論仙魔,唯血償之!”
肅殺而堅定的命令傳遍堡壘。經曆了魔染淨化這場無聲卻慘烈的戰役,“鷹巢”堡壘的每一塊磚石,都彷彿被淬鍊得更加堅硬。堡壘外圍,巨大的隕星精金石墩在磐石和焚天衛的合力下,已被塑造成兩尊威猛猙獰的石狻猊(一種傳說中的神獸,形似獅子,喜煙火,有鎮邪守門之能),一左一右,蹲守在堡壘正門兩側。磐石正拿著巨大的靈獸毛皮,沾著特製的油脂,賣力地擦拭著石狻猊的獠牙和利爪,嘴裡還唸唸有詞:“擦亮亮…咬壞蛋…撞飛飛…”烏沉沉的石身在星輝下反射著內斂而危險的光芒。
堡壘上空,無形的防禦光罩流轉著比以往更加凝實、更加厚重的星輝。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堡壘本身散發出的、如同磨礪後的刀鋒般的凜冽銳意。
淨化已畢,利刃出鞘。隻待那來自聯軍營地、或更深處魔域的號角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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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