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死寂。
那場由萬獸山蠻奎帶頭衝鋒、九霄劍宗劍罡耀世、妙音閣惑音偷襲開始,最終以玄青將軍一聲龍吟震碎劍罡、一掌捏塌空間、一記眼神定住蠻奎,外加歐衛神來之筆的“排排坐看戲”和破音模仿龍吼作為收尾的“試探性接觸”,以一種誰也冇預料到的、極其憋屈且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三派聯軍,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尷尬地杵在虛空之中。
九霄劍宗的破霄劍舟群,森寒劍氣早已收斂得如同受驚的鵪鶉,勉強維持著一個防禦姿態。艦首之上,淩霄子盤膝而坐,臉色白得像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嘴角那縷未乾的血跡刺目無比。他緊閉雙目,周身氣息冰冷壓抑,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被強行塞上了一塊萬載寒冰。幾個親傳弟子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位明顯處於爆炸邊緣的長老。他之前那句“今日之辱,他日必……”的狠話,被歐衛那句“回家喝藥養傷吧您嘞”硬生生懟回了肚子裡,此刻隻覺得胸腔裡氣血翻湧,喉頭腥甜不斷上湧,全靠一口怨氣死命壓著。
妙音閣的蓮台陣營更是愁雲慘霧。仙樂?早就成了催命的噪音,被幻音仙子強行止住。祥雲?被空間塌陷旋渦撕扯得七零八落,如同破敗的棉絮。幾處邊緣蓮台消失的空位,無聲地訴說著方纔的驚魂。最大的核心蓮台上,幻音仙子端坐,那張顛倒眾生的嫵媚臉龐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纖細的指尖深深掐進碧玉琵琶光滑的琴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歐衛那聲破音的“吼——”彷彿還在耳邊迴盪,配合堡壘前那排排坐、吃果喝茶看戲的場景,如同最辛辣的嘲諷,讓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比被扇了十幾個耳光還難受!她死死盯著堡壘方向,尤其是那個悠閒品茶、之前用藤網攔住她的木荊族長,還有那個模仿龍吼的少年,眼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卻又被堡壘頂端殘留的那股沉凝龍威死死壓住,不敢再有絲毫異動。那句“星源聖印執掌者…好!好得很!”幾乎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刻骨的寒意。
萬獸山那邊則是一片混亂加悲憤的雞飛狗跳。蠻奎在被玄青將軍意念震懾“定身”解除後,本就氣急攻心,再被歐衛那聲模仿龍吼一激,直接“噗”地噴出一口老血,白眼一翻,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被幾個忠心耿耿(或者說不敢不忠心)的親隨頭目手忙腳亂地接住。一群人圍著他們昏迷不醒、裹得像個臃腫粽子的首領,掐人中的掐人中,灌靈藥的灌靈藥,亂作一團。座下那頭尾巴隻剩焦黑殘根、渾身掛滿冰碴的雷光巨犀魂影,也萎靡地趴伏在虛空中,發出低低的、委屈的嗚咽,龐大的身軀時不時還抽搐一下,彷彿還在回憶那冰火兩重天外加龍威震魂的恐怖套顫。整個萬獸山陣營士氣低落到穀底,瀰漫著一股“首領都挺了,我們還打個錘子”的頹喪氣息。
“鷹巢”堡壘核心區域,氣氛卻是截然相反。
主控室內,巨大的晶壁忠實地對映著外麵三派那副進不得、退不甘、憋屈到死的精彩表情。
“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烈山族長的大嗓門如同點燃的火藥桶,在主控室內炸響。他用力拍著大腿(包裹著岩石般堅硬肌肉的大腿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笑得前仰後合,赤紅的頭髮如同跳動的火焰,“瞧見冇?瞧見冇!淩霄子那老小子,臉白得跟他家劍一個色兒!幻音那妖女,臉都綠了!還有蠻奎那傻大個,哈哈哈!直接氣挺了!過癮!太過癮了!”他一邊笑,一邊還不忘朝歐衛豎起大拇指,“聖尊!您最後那招‘排排坐看戲’,還有那聲‘吼——’,絕了!簡直是神來之筆!殺人誅心啊!比老烈我燒他一百個屁股還解氣!”
冰璃懷抱冰魄長劍,清冷的俏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冰魄般的眼眸掃過晶壁上淩霄子嘴角的血跡和幻音仙子扭曲的表情時,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名為“愉悅”的寒芒。她微微頷首,清冽的聲音響起:“聖尊臨機應變,挫敵銳氣,揚我族威,甚好。”這已經是冰塊臉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木荊族長慢悠悠地啜飲了一口藤壺裡的清茶,溫潤的茶香似乎還在空氣中縈繞。他撚著鬍鬚,嗬嗬笑道:“幻音那女娃,心思玲瓏,慣於借勢挑撥,此番被聖尊與將軍聯手,先破其音,再懾其心,最後以‘戲’辱之,怕是道心都要不穩了。九霄劍宗鋒芒受挫,淩霄子強壓反噬,也是自討苦吃。至於萬獸山…蠻夫而已,不足道哉。”語氣平和,卻帶著洞悉世事的睿智和一針見血的點評。
就連角落裡剛剛把自己那對加厚得如同小型城垛的肩甲擦得鋥亮(某種溫潤如玉的靈材,非金屬)的磐石,也甕聲甕氣地憨笑道:“聖尊!俺看明白了!您讓俺守大門,就是讓俺當那…那啥…門神!誰想硬闖,俺就用新肩膀撞飛他!就像青玄將軍吼一聲,他們就嚇傻了一樣!俺雖然吼不了那麼響,但俺撞得遠!”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一臉“俺很有用”的認真表情。
高台上,蜷縮成一團星輝閃耀毛球的騶吾,被烈山的大嗓門吵得耳朵抖了抖。它慵懶地抬起一隻眼皮,金色的豎瞳瞥了一眼晶壁外的“熱鬨”,又嫌棄地看了看興奮過度的烈山,懶洋洋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紅毛怪…一群小蟲子打架有什麼好看的…贏了不是應該的嘛…”說完,把腦袋往柔軟的毛髮深處拱了拱,尾巴蓋住耳朵,繼續它的回籠大業。那份睥睨和理所當然,簡直氣死人不償命。
歐衛站在晶壁前,少年清俊的臉上笑容燦爛,帶著初戰告捷的意氣風發。他拍了拍身邊如同亙古磐石般矗立的玄青將軍的肩膀(覆蓋著深沉黑色、非金非玉、質地奇異臂甲的肩膀):“老玄,這一仗,頭功歸你!冇你鎮場子,那三個老狐狸可不會這麼老實!”他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不過嘛,最後這齣戲,效果看來也不錯?嘿嘿。”
玄青將軍頭盔下的陰影中,冰冷的豎瞳掃過外麵三派那副憋屈模樣,又看了看身邊笑得像隻偷腥小貓的少年聖尊,覆蓋著麵甲的頭顱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一股沉凝的意念傳遞過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幾近於無的……無奈?和縱容。
“好了!熱鬨看完了!”歐衛拍拍手,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敵人雖然暫時被鎮住,但絕不會善罷甘休!九霄劍宗丟了這麼大臉,淩霄子那老小子肯定憋著壞水!妙音閣的妖女心思最多,吃了虧肯定想著找補!萬獸山的蠻子雖然傻了點兒,但記仇!傳令下去!”
他聲音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星痕衛,加強碎星海全域巡邏!啟用所有隱匿探測符文,給我把眼睛擦亮點!一隻星域跳蚤飛進來都要給我盯死了!重點監控三派動向,尤其是九霄劍宗和妙音閣的!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焚天衛、寒淵衛、青影衛,各部輪替休整,保持最高戰備狀態!烈山族長,冰璃族長,木荊族長,辛苦三位,務必讓戰士們隨時能拉出去打硬仗!”
“磐石!”
“到!”人形小堡壘立刻挺直腰板(如果那厚重的鎧甲有腰的話)。
“你的‘新肩膀’保養得不錯!繼續給我守好堡壘核心大門!冇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咳,一個外人都不許放進來!誰敢硬闖,就用你的新肩膀,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星辰大海單程票’!”
“是!聖尊!撞飛!保證完成任務!”磐石激動地拍胸甲,加厚的肩甲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哐當”聲,眼神裡充滿了神聖的使命感。
“青蘿長老,”歐衛看向身旁那翠綠的虛影,“辛苦您繼續關注祖地核心的生命脈絡,尤其是聖殿重建區域的本源滋養,不能有絲毫鬆懈。”
青蘿的虛影輕輕搖曳,藤蔓散發出溫潤的碧光:“聖尊放心,生命之息,生生不息。”
最後,歐衛的目光落在玄青將軍身上,語氣鄭重:“老玄,你坐鎮中樞,威懾宵小。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玄青將軍微微頷首,抱劍而立的身姿,如同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壘。
隨著歐衛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整個“鷹巢”堡壘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起來。方纔看戲的輕鬆愜意瞬間被緊張有序的戰備氣氛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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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海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三派聯軍終究丟不起徹底潰逃的臉麵,在各自首領(或代理首領)的強令下,開始緩慢而憋屈地向後撤退,在距離祖地防禦圈更遠的星域重新紮營。九霄劍宗的劍舟群劍氣黯淡,如同打了敗仗的殘兵;妙音閣的蓮台仙樂不聞,祥雲稀薄,氣氛沉悶;萬獸山更是抬著昏迷的蠻奎,灰溜溜地退走,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然而,敗退的隻是他們的陣型,無法阻止的,是那場戰鬥的細節和結果,如同被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浩瀚仙域的每一個角落擴散開去。
**九霄劍宗臨時營地,主艦密室。**
淩霄子盤坐在冰冷的玉蒲團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勉強穩定。他麵前懸浮著一枚流轉著清冷劍氣的傳訊玉符(某種溫潤靈玉煉製而成)。
“………咳…咳…”他剛開口,便是一陣壓抑的咳嗽,嘴角又滲出一絲血跡。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嘶啞而陰沉,帶著刻骨的恨意:“…星靈餘孽…祖地重現…其勢已成…非疥癬之疾…核心處,有一少年,自稱聖尊,執掌…星源聖印!引動真實星辰投影,焚滅無影梭在先…更有一恐怖存在護持…疑似…純血龍裔!其威…其威…”他頓了頓,似乎回想起那聲震碎劍罡的龍吟和那純粹磅礴的戰意,眼中閃過一絲驚悸,“…深不可測!碎星劍罡…為其一聲龍吟所破!本座…亦受反噬…”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語氣轉為森然:“傳令宗門!星源聖印重現!乃上古遺寶,關乎重大!星靈餘孽得此印,已成心腹大患!命‘天劍堂’、‘刑律堂’即刻抽調精銳,由…由淩風師弟親自帶隊,速來碎星海!再傳訊‘天機閣’,詳查‘星源聖印’及‘黑玄龍衛’一切記載!此戰…關乎宗門顏麵與仙域格局!不容有失!”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玉符光芒閃爍,將這份帶著屈辱、驚悸和刻骨殺意的情報,連同“星源聖印執掌者”與“恐怖龍裔”的關鍵資訊,傳回了遙遠的九霄劍宗山門。
**妙音閣核心蓮台,靜室。**
幻音仙子已不複狼狽,重新梳妝,但眉眼間的陰鬱和一絲殘留的驚悸卻揮之不去。她麵前冇有玉符,隻有一麵水波般盪漾的靈光鏡,鏡中映照出一個模糊的、籠罩在柔和光暈中的曼妙身影。
“………師尊。”幻音仙子的聲音依舊悅耳,卻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弟子無能,此番試探…折損了數位師妹,更…更受奇恥大辱!”她將碎星海一戰的過程,尤其是玄青將軍那輕描淡寫捏碎空間的一握和歐衛最後的“看戲”嘲諷,添油加醋(主要強調自己的不易和對方的陰險無恥)地描述了一遍。
“…那星靈聖尊,年歲極輕,心思卻狡詐如狐!排兵佈陣,環環相扣,更兼…口舌歹毒!其手中所執,必是傳說中的‘星源聖印’無疑!能引動星辰投影,禁錮空間…威能莫測!而護持其側者…”幻音仙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絕非尋常龍裔!其威壓之純粹,空間掌控之精妙…弟子…弟子生平僅見!一聲龍吟碎九霄劍陣,一掌握乾坤毀我蓮台…若非弟子及時結陣…”她適時地流露出後怕與委屈。
鏡中的光影沉默了片刻,一個空靈飄渺、聽不出喜怒的女聲傳來:“星源聖印…黑玄龍衛…星靈族沉寂萬載,竟藏此等底蘊。徒兒,你受委屈了。此事已非你一人之力可決。為師會親赴‘天音聖境’,請動‘惑天琴’!另傳訊‘千幻坊’、‘霓裳宮’,言明利害!星源聖印重現,妙音閣絕不可置身事外!至於那少年聖尊…哼,牙尖嘴利,總有他哭的時候!”語氣雖淡,卻蘊含著冰冷的怒意。
**萬獸山本陣,蠻奎的臨時“病房”。**
蠻奎已經悠悠轉醒,隻是臉色灰敗,氣息萎靡,半邊身子還殘留著被凍僵的麻木感。他靠在一張巨大的、鋪著厚厚獸皮的軟榻上,聽著一個副手結結巴巴地彙報戰損和…外麵的“傳言”。
“…大…大統領!咱們…咱們先鋒精銳折了快一半!剩下的…士氣也…也…”副手看著蠻奎越來越黑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
“廢物!一群廢物!”蠻奎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牽動內傷,又是一陣齜牙咧嘴。他更在意的顯然是另一件事:“外麵…外麵怎麼說?!”
副手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都…都在傳…說咱們萬獸山…被星靈族一個看門的…一聲吼…就嚇得首領吐血暈倒…先鋒被燒了尾巴凍了屁股…亂成一鍋粥…還說…還說那星靈聖尊擺了個戲台子…看咱們…看咱們耍猴戲…”
“噗——!”蠻奎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老血噴在獸皮上,氣得渾身直哆嗦,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放…放他孃的…連環屁!老子…老子那是…那是…”
“大統領息怒!息怒啊!”副手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順氣。
蠻奎喘著粗氣,眼睛赤紅,猛地抓住副手的獸皮領子,嘶吼道:“傳…傳訊給穀主!就說…就說他兄弟我…被人欺負慘了!星靈族有寶貝!上古大印!能引星星砸人!還有…還有一條看門的老龍!凶得很!讓穀主派‘洪荒戰衛’來!把‘裂天兕’也牽來!老子…老子要踏平那破山頭!把那個小兔崽子和那條老龍…扒皮抽筋!吼——!”最後一聲吼牽動了內傷,變成了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橫流,哪還有半分萬獸山大統領的威風。
這三道帶著不同情緒(怨恨、忌憚、暴怒)卻指向同一個核心——星靈族、少年聖尊、星源聖印、恐怖龍衛——的情報,如同三道無形的烽火,瞬間點燃了仙域各方勢力敏感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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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逍遙宗。**
寒潭深處,星橋接引大陣核心。
原本平穩流淌的星輝光流,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劇烈地波動、震盪起來!陣眼處,那枚由歐衛以聖印之力留下的核心符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宏大、威嚴、帶著無儘星辰氣息的意念波動,如同潮汐般席捲而出!
嗡——!
主持大陣的赤陽真人首當其衝!他正盤坐在陣眼旁,全神貫注地梳理著能量脈絡,試圖穩固這突如其來的劇烈波動。那股意念波動掃過,他隻覺得心神劇震,彷彿直麵浩瀚星空,無邊無際!體內至陽至剛的赤陽真火都彷彿被壓製了一瞬!
“噗!”赤陽真人猝不及防,被這股強大的意念餘波衝擊得氣血翻騰,喉頭一甜,竟噴出一小口灼熱的真火之血(並非真正的血液,而是精純火元所化),濺在旁邊的陣基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青煙。他猛地睜開眼,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驚駭:“我的個無量天尊!這…這是小師叔的力量?!怎麼突然這麼猛?!隔著界壁都差點把老道我震出內傷來?!”
他身邊的雲崖子掌教真人和玉衡真人也是臉色驟變,急忙加大靈力輸出,試圖穩住震盪的陣法。雲崖子清雋的臉上滿是凝重:“好強的意念!帶著一股…無上威嚴的星辰本源氣息!衛師弟在上界,定是遭遇了重大變故,或是…動用了聖印本源之力!”
就在這時,一直盤坐在大陣邊緣、閉目以自身冰雪靈韻與星橋遙相感應的雪靈兒,嬌軀猛地一顫!她豁然睜開冰藍色的眼眸,眸中彷彿有億萬星辰倒映、炸裂!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她血脈深處湧起,直衝識海!
“是…是他!”雪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多的卻是無比的激動和確信,“是歐衛哥哥!他的聖印…他的聖印在宣告!在向整個天地宣告他的存在!我…我聽到了!是星辰的歡呼!是…是勝利的喜悅!”她冰雕玉琢般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周身寒氣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將附近的潭水都凍出了一層薄冰。
“勝利?”玉衡真人聞言,撫著長鬚的手一頓,眼中精光一閃,“靈兒師侄,你能感應到具體?”
雪靈兒用力點頭,冰藍眼眸亮得驚人:“很模糊…但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壓抑了萬古的星辰,終於掙脫了束縛,爆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雖然隔著界壁,但我能感覺到…歐衛哥哥…他贏了!他震懾了強敵!‘星源聖印執掌者’之名…正在被傳頌!”她的語氣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星源聖印執掌者…”雲崖子掌教真人喃喃重複,眼中異彩連連,“好!好!衛師弟果然不負眾望!初臨上界,便已揚名!”
赤陽真人抹了一把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火元已散),剛纔被震的憋屈瞬間被狂喜取代,哈哈大笑,聲震寒潭:“哈哈哈!我就知道!小師叔出馬,一個頂…頂一群老古董!揚名了!在上界都揚名了!痛快!比老道我當年燒了魔崽子三個山頭還痛快!快快!雲崖師兄!快把這個好訊息傳回宗門!讓清風師伯和玄誠師伯也高興高興!對了,還有後山桃林裡那些猴兒酒,趕緊挖出來幾壇,今晚必須慶祝!不醉不歸!”他興奮得手舞足蹈,彷彿剛纔被震“吐血”的不是他。
很快,一道帶著狂喜的傳訊符,如同流星般劃過逍遙宗上空,落入主峰大殿。
片刻之後。
“什麼?!小師叔在上界打出了名號?!‘星源聖印執掌者’?!”一個正在給靈田施雨的年輕弟子聽到訊息,手裡的水壺“哐當”掉在地上,靈液灑了一地也渾然不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靈雞蛋。
“真的假的?這纔上去多久?就把上界的傢夥揍服了?還得了這麼威風的名號?”演武場上,正在切磋的弟子們紛紛停手,圍攏過來,臉上滿是震驚和與有榮焉的興奮。
“星源聖印執掌者…聽起來就比什麼‘真人’、‘長老’霸氣多了!”一個少年弟子滿眼小星星,揮舞著拳頭,“不愧是我逍遙宗的小師叔祖!”
“快快!去寒潭那邊問問雪靈兒師姐!她肯定感應最清楚!”人群呼啦啦朝著後山寒潭湧去,整個逍遙宗都因為這一個名號而沸騰了。
**萬獸穀。**
熊霸天正光著膀子,露出岩石般虯結的肌肉,在一個巨大的石臼裡吭哧吭哧地捶打著某種堅韌的獸筋,汗水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流淌。他女兒熊雲蘿則百無聊賴地坐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晃悠著兩條結實的小腿,手裡揪著一把堅韌的荒草,嘴裡叼著根草莖,看著自家老爹“虐待”獸筋。
突然,一道流光從穀外飛來,落入熊霸天手中,是一枚粗糙的獸骨傳訊符。熊霸天停下捶打,粗大的手指捏碎獸骨,一道帶著蠻奎那標誌性暴躁和憋屈的嘶吼聲(虛弱版)的神念傳出:
“…大哥!兄弟我被人欺負慘了!星靈族有寶貝!上古大印!能引星星砸人!還有個看門的老龍!凶得很!快來幫我!把‘洪荒戰衛’和‘裂天兕’都帶來!踏平他們!給兄弟報仇啊!吼——(咳嗽聲)…”
熊霸天濃密的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啥玩意兒?星靈族?上古大印?引星星砸人?看門老龍?蠻奎這夯貨…不會被揍傻了吧?”他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一臉狐疑。
旁邊的熊雲蘿卻猛地跳了起來,杏眼圓睜,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星靈族?!爹!是不是歐衛哥哥?!是不是他?!他肯定在上界闖出名堂了!連蠻奎叔叔都被他揍趴下了?哈哈!引星星砸人?太帥了!我就知道歐衛哥哥最厲害了!”
她興奮地在原地蹦跳,揮舞著小拳頭:“爹!還等什麼?快去幫歐衛哥哥啊!把咱們穀裡最凶的大塊頭都帶上!去上界打架!給歐衛哥哥撐場子!”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騎著威武的裂天兕,跟在歐衛身邊大殺四方的英姿。
熊霸天看著自家閨女那副“胳膊肘往外拐”的興奮勁,再看看獸骨符裡蠻奎那有氣無力的嘶吼,嘴角抽了抽,甕聲甕氣道:“幫…肯定要幫!蠻奎再夯也是老子兄弟!不過…”他摸了摸下巴上鋼針般的胡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星源聖印執掌者…這名號聽起來…嘖,有點東西啊!那小子,真在上界搞出這麼大陣仗了?引星星砸人…乖乖…”
**百花穀。**
花解語正坐在一片繁花似錦的靈圃旁,纖細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優雅地梳理著一株流光溢彩的七霞蓮。她身旁,一枚精緻的、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傳訊玉符(形似含苞待放的花朵)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裡麵流淌出雲崖子掌教真人傳來的、關於上界碎星海一戰和“星源聖印執掌者”名號初傳的訊息。
花解語的動作微微一頓,絕美的臉龐上,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笑意和…一目瞭然。
“引星辰投影…焚無影梭…一聲龍吟碎劍陣…一掌捏碎空間壁壘…排排坐看戲…破音龍吼…”她輕聲複述著情報中的關鍵詞,每說一個,唇角的笑意便加深一分,如同百花綻放,明媚不可方物。
“咯咯咯…”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串如同清泉流響般的笑聲,花枝亂顫,引得周圍的靈花都隨之搖曳生姿,“歐衛哥哥…你這‘揚名’的方式…還真是…彆具一格,出人意料呢!”她可以想象,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域大能,被一個少年如此戲耍、震懾後,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星源聖印執掌者…”花解語收斂笑聲,指尖輕輕拂過七霞蓮的花瓣,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名號已立,威勢初成。接下來…便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了。九霄劍宗、妙音閣…還有那萬獸山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她秀眉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帶著一絲狡黠,“不過…這倒也是個機會。”
她站起身,對著侍立在不遠處的一名百花穀女弟子吩咐道:“傳訊給穀主,詳陳上界碎星海之戰始末,重點提及‘星源聖印執掌者’歐衛之名,以及其麾下疑似純血龍裔之恐怖戰力。言明,星靈族複興之勢已成,其與我逍遙宗淵源極深。請穀主定奪,我百花穀…當早作綢繆。”她的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女弟子領命而去。
花解語獨自立於花海之中,望向遙遠的天際,彷彿能穿透界壁,看到那個在碎星海上意氣風發的少年身影。她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俏皮:“歐衛哥哥,你這名號打得夠響,也夠‘拉仇恨’呢。不過…這樣纔有趣,不是嗎?”
“星源聖印執掌者”——歐衛之名,如同投入平靜仙域的一顆星辰,其光芒與漣漪,正從上界碎星海,迅速蔓延至下界逍遙宗、萬獸穀、百花穀…乃至更遙遠、更隱秘的角落。一個屬於少年的傳奇,正以他獨特而耀眼的方式,在浩瀚的仙域畫捲上,落下濃墨重彩的第一筆!而更大的風暴,也在這名號傳揚的同時,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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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