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逍遙宗觀星台。
死寂,如同實質的冰層,瞬間凍住了所有人的動作和表情。風停了,連七十二峰彙聚的靈力光柱都彷彿屏住了呼吸,隻剩下寒潭水波輕輕拍打石岸的微響,以及……玄誠祖師那撕心裂肺、尾音都劈了叉的慘嚎:
“啊——!我的寶貝!我的命根子啊!碎了!全碎了!歐衛!你個殺千刀的小混蛋!你賠!你賠我的‘千年玉髓凝露’!你賠我的‘百花醉仙釀’!祖師爺我跟你冇完!冇完啊——!”
這位逍遙宗輩分最高的活化石,此刻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道袍淩亂,沾滿塵土,逍遙巾歪斜地掛在額角。他一隻手死死捂著腰間那個豁了口、還在不斷往外漏靈光的乾坤袋,另一隻手則如同餓了三天的乞丐撲向金元寶,瘋狂地扒拉著散落一地的“殘骸”。
破碎的玉瓶、滾落的靈丹、流淌的瓊漿……濃鬱到化不開的異香混合著酒氣瀰漫開來,每一縷氣息都價值連城。他小心翼翼地撚起一片沾著玉髓凝露的碎瓷片,老淚縱橫,手指哆嗦著,恨不得把碎片上的汁液都舔乾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小混蛋!你等著!等祖師爺我過去,非得把你那身星靈皮扒下來煉丹抵債不可!”
“噗嗤……”一聲極力壓抑的笑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熊雲蘿死死捂著嘴,小圓臉憋得通紅,肩膀抖得像風中落葉。她懷裡的胖球也有樣學樣,用兩隻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發出“噗噗噗”的漏氣聲。一人一獸,活像兩個偷吃了辣椒被嗆到的滑稽玩偶。
這聲笑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子,瞬間引爆了觀星台上緊繃又荒誕的氣氛。
赤陽真人第一個繃不住,虯髯大臉上肌肉抽動,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師叔祖,您老人家也有今天!小師叔這一手隔空打牛…不對,是隔空砸瓶子!真是深得我心!砸得好!砸得妙!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周身收斂的烈焰都跟著“砰砰”跳動起來。
花解語看著滿地狼藉中哭嚎打滾、形象全無的玄誠祖師,又看看那深邃平靜、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的虛空通道,紅唇微張,半晌才無奈地輕歎一聲,絕美的容顏上泛起一絲忍俊不禁的漣漪:“小師叔他…還是這般…嗯…不拘小節。”她指尖微動,一縷柔和的百花仙光悄然拂過地麵,將那流淌的珍貴玉髓凝露小心地捲起,凝聚成一顆小小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水珠,飄向玄誠祖師。
雪靈兒冰藍色的眼眸掃過玄誠祖師的狼狽相,又落回寒潭水麵。她麵無表情,彷彿萬載玄冰,隻是唇角那抹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似乎比之前深了那麼一絲絲。她指尖一點,一縷寒氣精準地掠過玄誠祖師腳邊一個即將滾落台階的玉匣,“哢”一聲輕響,玉匣連同裡麵幾顆圓滾滾的丹藥瞬間被凍在原地,避免了二次慘劇。
清風子扶著剛剛甦醒、還虛弱不堪的玉衡真人,師徒倆的表情堪稱同款呆滯。玉衡真人枯槁的臉上,激動紅暈尚未褪去,就被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衝擊得隻剩下茫然。清風子古板嚴肅的臉龐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沉重悠長、飽含了“家門不幸”、“師門不幸”、“祖師爺您悠著點”等萬千滋味的歎息:“唉……”這歎息聲彷彿有千斤重。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們!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快幫祖師爺搶救啊!”玄誠祖師猛地抬頭,老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也顧不上形象了,對著離他最近的熊雲蘿和花解語急吼,“花丫頭!快!把你凝起來的那滴玉髓給我!熊丫頭!彆傻樂了!把你那身蠻力收收,快幫祖師爺把那個凍住的匣子摳出來!輕點!千萬輕點!裡麵是‘九竅玲瓏丹’,磕破一點藥性就散了!”
熊雲蘿被他一吼,趕緊憋住笑,手忙腳亂地放下胖球,小心翼翼地挪到那被凍住的玉匣旁,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對著堅冰比劃,嘴裡還唸唸有詞:“胖球,上!用你的小爪子,輕輕地…輕輕地撓開它!”胖球:“吱?(我?撓冰?)”
花解語忍著笑,將那滴珍貴的玉髓凝露水珠送到玄誠祖師麵前。祖師爺如獲至寶,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空的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將水珠引了進去,緊緊塞住瓶塞,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彷彿搶救回了半條老命。
雲崖子掌教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這場鬨劇,又感受著心神中那道如同星空般浩瀚平靜、卻又帶著絕對力量感的意念餘威,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滿心的荒謬感,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肅靜!”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掌教真人的威嚴。觀星台上瞬間安靜下來,連玄誠祖師都停止了哭嚎,抱著幾個搶救回來的瓶瓶罐罐,警惕地看著雲崖子,生怕他下一句就是“師叔祖,您看這損失是不是該從您的份例裡扣?”
雲崖子冇理會玄誠祖師那護食的眼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貫通天地的虛空通道上,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諸位!方纔…方纔那意念傳音,諸位都感知到了?”
“掌教師兄!是歐衛師叔!絕對是他!”赤陽真人第一個激動地吼出來,聲如洪鐘,震得觀星台嗡嗡作響,“這味道!這動靜!隔著兩界都能把師叔祖掀個跟頭,除了咱家小師叔,還有誰有這個能耐?!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我就知道這小子命硬!在星靈族祖地肯定混得風生水起!”
花解語用力點頭,美眸中光彩熠熠,之前的羞窘擔憂被巨大的驚喜徹底淹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小師叔!他的意念…雖然平靜,但那種…那種源自星辰本源的氣息,絕不會錯!他…他真的在星靈族祖地!他還…還迴應了我們!”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上了哽咽。
雪靈兒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玉,簡潔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是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抹漣漪悄然擴大,如同投入石子的冰湖,雖未化開,卻已生動。
“哇啊啊啊!真的是小師叔!太帥了!太厲害了!”熊雲蘿直接蹦了起來,也顧不上摳冰了,一把摟住旁邊的胖球,把它當成歐衛的替代品,興奮地轉起了圈圈,“隔了那麼遠!那麼多星星!他都能聽到!還能罵人!不對,是教訓祖師爺!哈哈哈!胖球,我們給小師叔跳舞慶祝好不好!”胖球被轉得暈頭轉向:“吱吱吱…(暈了暈了…)”
清風子扶著玉衡真人,師徒倆眼中也爆發出激動難抑的光芒。玉衡真人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清風子的胳膊,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好…好…好啊!歐衛…那孩子…果然…天佑我逍遙!”清風子用力點頭,一向古板的臉上也露出了振奮的笑容。
“哼!”一聲重重的、帶著濃濃怨氣和十二萬分委屈的冷哼響起。玄誠祖師抱著他那幾個“殘存”的寶貝,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打著道袍上的塵土,一邊對著虛空通道方向吹鬍子瞪眼(雖然冇鬍子):“混賬小子!翅膀硬了!敢這麼對待祖師爺!等著!你給我等著!等這破橋搭穩了,看祖師爺我怎麼收拾你!非得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尊老’!”他嘴裡放著狠話,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通道方向瞟,那眼底深處,分明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老懷大慰的激動和驕傲。
雲崖子看著群情振奮的眾人,心中豪情激盪。他強撐著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腰桿卻挺得筆直,聲音朗朗,傳遍觀星台:“諸位同門!諸位道友!天佑逍遙,天佑下界!玄青大人甦醒在前,歐衛師叔傳音在後!兩界通道,永固之基已定,聯絡之橋初成!此乃我逍遙宗,乃至整個下界修行界,萬古未有之盛事!”
他目光灼灼,看向霜華宗的雪靈兒、百花穀的花解語、萬獸穀的熊雲蘿:“此功非我逍遙一宗獨有!若無霜華冰魄仙子之女雪靈兒道友穩固錨點、調和極寒之力,若無百花穀百花仙子之女花解語道友以無邊生機撫平空間漣漪、滋養通道,若無萬獸穀熊霸天宗主之女熊雲蘿道友以蠻荒血氣穩固大地、溝通地脈,此橋難成!此功,當屬四宗共鑄!”
三女聞言,神色各異。花解語臉頰微紅,微微欠身:“掌教真人言重了,解語微末之力,不敢居功。”雪靈兒隻是淡淡頷首,冰眸中卻有一絲認同。熊雲蘿則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那是!雲蘿可厲害著呢!胖球也出力了!”胖球:“吱!(冇錯!)”
“哈哈哈!雲崖小子這話說得對!”赤陽真人豪邁大笑,“老熊家的丫頭,夠勁!雪丫頭,夠穩!花丫頭,夠潤!都是好樣的!等老熊、冰魄和百花妹子他們來了,老子非得跟他們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歸!”
雲崖子含笑點頭,隨即神色一肅,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然!此橋雖通,聯絡雖立,卻仍如初生之嬰,脆弱需護!歐衛師叔傳音,玄青大人迴應,皆證明通道兩端已然勾連!下一步,便是構築穩固的‘星橋’,引動上界祖地本源之力貫通通道,使其真正成為可供通行的坦途!此乃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懈怠!”
他看向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卻難掩振奮的玉衡真人:“玉衡師弟,你傷勢未愈,但通道錨點與宗門地脈勾連最深,還需你坐鎮中樞,感知地脈變化,隨時策應!”
玉衡真人掙紮著站直身體,枯槁的臉上滿是堅毅:“掌教師兄放心!玉衡…死不了!定當竭儘全力!”
“清風師叔!”雲崖子又看向清風子。
“在!”清風子肅然應道。
“速傳我令!逍遙宗上下,即刻起進入最高戒備!七十二峰所有防禦陣法全部開啟!巡山弟子加倍,嚴密監控宗門內外,尤其是後山寒潭方圓百裡,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庫房所有儲備靈石、靈材,按需調用,全力保障星鬥大陣運轉!”雲崖子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掌教威嚴儘顯。
“遵掌教法旨!”清風子躬身領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風,瞬間消失在觀星台。
“赤陽師弟!”
“師兄你說!”赤陽真人周身烈焰一熾,如同即將出征的猛將。
“你坐鎮通道入口!星橋構築之時,空間之力激盪,最易引發虛空漣漪乃至裂縫!若有任何異種能量或空間亂流試圖侵入,給我用你的‘焚天煮海訣’狠狠燒回去!片甲不留!”雲崖子眼中寒光一閃。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管它什麼妖魔鬼怪,敢探頭,老子就把它烤成焦炭!”赤陽真人拍著胸脯,聲震四野。
“雪靈兒道友!”雲崖子看向那冰藍身影。
雪靈兒微微抬眸:“真人吩咐。”
“寒潭錨點,乃兩界通道根基,不容有失!構築星橋,引動祖地本源,錨點承受壓力最大!需你以冰魄玄元,時刻穩固潭水空間,封凍一切可能侵蝕錨點的異力!此責,非你霜華冰魄之力不可勝任!”雲崖子鄭重道。
雪靈兒清冷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表情,隻是再次頷首,簡潔有力:“可。”她蓮步輕移,直接盤膝坐於寒潭邊緣最靠近錨點星輝的位置,雙手結印,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冰魄寒氣緩緩瀰漫開來,身下的冰霜無聲蔓延,將小半寒潭水麵都染上了一層淡藍。
“花解語道友!”
花解語盈盈一禮:“解語在此。”
“構築星橋,需磅礴生機維繫通道韌性,滋養空間結構,抵禦虛空侵蝕!百花仙術,蘊含生命本源大道,最擅此道!煩請道友以百花仙光,籠罩整個星鬥大陣與通道入口,為大陣、為通道,源源不斷注入生機之力!”雲崖子言辭懇切。
花解語嫣然一笑,如百花綻放:“真人放心,解語定當全力以赴。”她飄然飛至星鬥盤上空,七彩仙蓮印記光芒大放,柔和而堅韌的七彩仙光如同天女散紗,溫柔地灑落,將巨大的星鬥盤和幽深的通道入口籠罩其中。仙光所及之處,連被之前意念衝擊震得有些黯淡的陣法靈光都似乎恢複了幾分活力。
“熊雲蘿道友!”
“在呢在呢!”熊雲蘿立刻站直,小圓臉滿是認真。
雲崖子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長輩的溫和:“構築星橋,引動祖地本源,猶如江河倒灌,其勢磅礴,其力萬鈞!需有擎天巨錨,穩固此方天地!萬獸血氣,溝通大地祖脈,厚重如山!煩請道友以血脈之力,溝通萬獸穀地脈,引大地之氣加持此方空間,穩固觀星台,使其如磐石,不動不搖!”
熊雲蘿一聽,小胸脯挺得更高了,用力拍著:“冇問題!包在我和胖球身上!胖球,乾活了!”她抱著胖球,直接跳到觀星台中央最堅實的地麵上,雙腳微微分開,一股沉凝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從她身上爆發出來,隱隱帶著蠻荒獸吼之聲。胖球也“吱吱”叫著,身上金毛豎起,散發出淡淡的金光,融入那土黃光暈之中。光暈如同水波般迅速擴散,沉入地下,整個觀星台的地麵彷彿瞬間變得更加堅實、厚重,隱隱與遙遠的萬獸穀方向產生了某種共鳴。
最後,雲崖子的目光,落在了抱著幾個破瓶子、一臉肉痛加怨唸的玄誠祖師身上。
“師叔祖…”雲崖子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乾嘛?”玄誠祖師立刻警惕地抱緊懷裡的“寶貝”,小眼睛瞪圓,“雲崖小子,彆打主意!這可是祖師爺我最後的家底了!那小混蛋砸了我的‘玉髓凝露’和‘百花醉’,這筆賬我還冇跟他算呢!”
雲崖子哭笑不得:“師叔祖,弟子豈敢打您丹藥的主意。隻是這構築‘星橋’,引動上界祖地本源貫通通道,乃是陣法與空間之道的極致運用。放眼逍遙,乃至整個下界,論及此道造詣之深、手段之奇,非您莫屬!這星鬥大陣乃您親手改良,虛空錨點亦是您嘔心瀝血所刻,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接引祖地本源、構築穩固星橋之責,唯有您能擔綱!”
這一頂高帽子戴下來,玄誠祖師雖然還抱著他的破瓶子,但小眼睛裡的怨氣明顯少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他捋了捋歪斜的逍遙巾(想象著捋鬍鬚的動作),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宗師風範:“咳咳…雲崖小子這話…倒也算實誠。不錯,這引星接源、構築虛空之橋的精細活計,除了祖師爺我,下界確實也找不出第二個能玩得轉的。也罷!”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幾個“搶救”回來的瓶瓶罐罐塞進另一個完好的乾坤袋,還用力拍了拍,確保繫帶牢固,這才一步三晃地走到星鬥盤的核心位置。當他站定在那繁複玄奧的星辰陣紋中心時,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那副市儈、肉痛、怨天尤人的模樣消失不見。佝僂的腰背挺直了,渾濁的小眼睛變得銳利如鷹隼,精光四射,彷彿能洞穿無儘虛空。一股淵渟嶽峙、掌控星河的宗師氣度,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都打起精神來!”玄誠祖師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心神,“星橋構架,非同小可!此乃以陣為引,以源為基,在無儘虛空中開辟一條穩固的‘路’!雲崖掌教!”
“弟子在!”雲崖子肅然應道。
“你坐鎮星鬥盤中樞!以逍遙本源道力為引,溝通七十二峰地脈靈力,為構築星橋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撐!心神需與星盤合一,感應通道彼端祖地本源的氣息,如同船伕感知彼岸之風,指引方向!”
“是!”雲崖子立刻盤膝坐於玄誠祖師指定的陣眼位置,雙手結印,氣息沉凝,瞬間與巨大的星鬥盤融為一體。七十二道靈力光柱的光芒再次變得明亮而穩定,如同七十二根支撐天地的光弦。
“赤陽!守住門戶!眼睛給我瞪大點!星橋初構,空間之力如野馬奔騰,最容易從通道入口逸散衝擊!你的火,就是最好的籠頭!”玄誠祖師頭也不回地吩咐。
“師叔祖您瞧好吧!有我在,一隻虛空蟲子都彆想溜進來!”赤陽真人周身烈焰熊熊,如同門神般矗立在通道入口前方,雙目如電,警惕地掃視著那片幽暗的虛空。
“雪丫頭!寒潭錨點乃‘橋墩’根基!你的冰魄玄元,就是最好的‘凝固劑’!給我把潭底的空間‘凍’結實了!任何空間漣漪靠近錨點三尺之內,直接凍碎它!”玄誠祖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寒潭邊緣,雪靈兒冇有迴應,隻是身下瀰漫的冰魄寒氣驟然變得更加凜冽森寒,淡藍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潭水錶麵蔓延,將錨點散發出的柔和星輝都映襯得更加清冷穩固。
“花丫頭!生機之力不可斷!你的百花仙光,就是這‘橋’的筋絡藤蔓!給我把整個通道入口和星鬥大陣包裹起來,確保構築過程絲滑順暢,彆讓空間之力把‘橋’給撕崩了!”玄誠祖師繼續下令。
星鬥盤上空,花解語雙手印訣變幻,籠罩陣盤和通道入口的七彩仙光變得更加濃鬱柔和,如同最堅韌的生命之網,將躁動的空間波動悄然撫平。
“熊丫頭!穩住大地!你的血氣,就是‘橋’下的基石!給我釘死這片空間!星橋接引祖地本源,動靜不會小,彆讓這觀星台跟著一起蹦迪!”玄誠祖師最後看向熊雲蘿。
“收到!祖師爺放心!雲蘿保證釘得死死的!”熊雲蘿小臉緊繃,雙腳如同生根般紮進地麵,土黃色的厚重光暈瀰漫開,將整個觀星台籠罩其中,連一絲震動都傳不出去。
安排妥當,玄誠祖師深吸一口氣,枯瘦的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身前急速舞動!一道道玄奧無比、閃爍著星辰光芒的銀色符文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融入腳下的星鬥盤陣紋之中。
嗡——!
整個星鬥盤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無數星辰虛影在盤麵上浮現、流轉、生滅,彷彿將一片微縮的宇宙星空搬到了眼前!巨大的陣盤開始緩緩旋轉,發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與頭頂真實的璀璨星河遙相呼應!
“周天星鬥,聽吾敕令!”玄誠祖師鬚髮皆張,聲如洪鐘大呂,帶著一種號令星辰的無上威嚴,“以陣為引,接續祖庭!源起星靈,力貫幽冥!星橋——構架!”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整個星鬥盤猛地一震!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逍遙宗星辰本源道韻的銀色光柱,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自星鬥盤核心沖天而起,悍然射入那貫通天地的虛空通道入口!
上界,祖地聖殿核心。
玄青巨大的龍軀盤踞在聖殿中央,混亂的能量霓光依舊在他漆黑的鱗片縫隙間閃爍衝突,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和冰火交織的酸爽。然而,那雙巨大的龍眼,此刻卻不再隻有痛苦和混亂。
一隻龍眼死死瞪著那貫通下界的通道入口,裡麵燃燒著被玄誠祖師“劇透”帶來的巨大羞惱和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那老潑皮按在地上摩擦的怒火。另一隻龍眼…卻帶著一種極其微妙的、難以言喻的“幸災樂禍”,彷彿在回味著剛纔通道裡傳來的、玄誠祖師那淒慘哭嚎的意念餘韻。
“嘖嘖嘖…”紫霄真人龐大的身軀從蟠龍玉柱後麵完全探了出來,鋥亮的光頭上還帶著剛纔撞出來的一個不明顯的小包。他搓著下巴,臉上掛著一種巨大無比、燦爛到近乎猥瑣的八卦笑容,無聲地用口型對著玄青比劃:‘老哥,消氣了冇?被小師侄隔空砸瓶子,聽著就解氣,對吧?’
玄青巨大的鼻孔噴出兩股帶著火星子的熾熱白氣,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沉咕嚕,巨大的龍尾無意識地、帶著一種極其愉悅的節奏,輕輕拍打著聖殿冰冷的地麵。那眼神分明在說:‘哼,玄誠那老潑皮,活該!’
就在這時——
嗡!
一股精純、浩大、帶著下界逍遙宗星辰本源道韻的奇異波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穿透了虛空阻隔,清晰無比地從通道入口處盪漾開來,瞬間掃過整個聖殿核心!
這道波動,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明確的、充滿力量的呼喚與接引!它在呼喚著上界祖地的本源,它在為構築跨越兩界的“星橋”指明方向!
玄青那巨大的龍眼猛地一凝!眼中所有的羞惱、幸災樂禍瞬間消失,被一股凝重和瞭然取代!
“來了!”紫霄真人的八卦笑容也瞬間收斂,龐大的身軀挺直,神情變得肅穆,“下界開始構築星橋,接引祖地本源了!老哥,看這動靜,玄誠那老潑皮雖然不著調,手上功夫確實硬!”
玄青巨大的龍頭緩緩轉向通道入口方向。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龍吟,如同古老的號角吹響。巨大的龍軀雖然依舊被四股力量折磨得微微顫抖,但一股屬於逍遙宗護山神獸的、浩瀚磅礴的意誌,開始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他巨大的龍爪抬起,對著那幽深的通道入口,淩空一按!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帶著上界祖地特有的古老蒼茫氣息的青色龍元,如同決堤的星河之水,順著那接引的波動,洶湧澎湃地灌入虛空通道之中!
這並非簡單的力量輸送,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源自契約、源自守護職責的本能迴應!是在為下界構築的“星橋”提供最堅實、最本源的能量根基!
“紫霄!”玄青低沉的龍吟在紫霄心神中響起,“穩住聖殿空間!星橋接引祖地本源,動靜不小!”
“明白!”紫霄真人龐大的身軀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紫色神光,一道道玄奧的紫色符文從他體表浮現,如同鎖鏈般融入聖殿四壁與虛空之中。他雙手結印,低喝一聲:“紫氣東來,鎮!”
嗡!
整個祖地聖殿的空間猛地一沉!一股浩瀚、堂皇、充滿鎮壓之力的紫色光暈瀰漫開來,將聖殿核心區域牢牢穩固,如同定海神針,確保即將到來的本源洪流不會衝擊聖殿本身。
就在玄青的青色龍元與下界接引的銀色光柱在虛空通道中即將交彙,構築星橋的關鍵時刻——
寒潭深處,那永恒錨點散發的柔和星輝核心。
一絲暗紅如血、貪婪到極致的虛影,正瘋狂地汲取著、吮吸著剛纔歐衛那霸道意念衝擊殘留在錨點上的、一絲精純到無法想象的星辰本源氣息!
那虛影劇烈地波動著,形態比之前更加凝實,隱隱勾勒出一隻充滿極致貪婪和狂喜的血色魔瞳!瞳仁深處,倒映著星鬥盤上璀璨的光芒,倒映著通道入口幽深的虛影,更倒映著玄青那浩瀚龍元與下界星力即將交彙碰撞的節點!
冰冷而扭曲的意念在魔瞳深處瘋狂滋長,帶著一種發現絕世寶藏的狂喜和迫不及待:
“源力交彙…通道將固…桀桀桀…好機會…天大的好機會!如此精純的星源龍元…都是我的!終將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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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