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真人那燃燒生命、如同號令乾坤般的一指落下,逍遙聖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那光芒並非單純的亮,而是凝聚了億萬星辰生滅的意誌,帶著貫穿諸天、重塑秩序的煌煌神威,狠狠撞入觀星台下方早已蓄勢待發、轟鳴運轉的接引大陣核心!
轟隆——!!!
整個逍遙宗山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太古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向下一按!
群山震顫!雲海翻騰!無數懸浮的仙山島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以天樞峰觀星台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星辰能量構成的巨大光柱,如同撕裂天穹的巨矛,自下而上,悍然噴發!光柱瞬間貫穿了觀星台的穹頂,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與那狂暴通道旋渦中,雪靈兒維繫的冰藍信標對接!
嗡——!!!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動,如同億萬座火山在同時噴發!整個逍遙宗上空,瞬間被染成了熾白!狂暴的星輝能量與通道中翻騰的汙穢黑潮,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敵,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最慘烈的湮滅與衝擊!
刺啦!滋——!
令人牙酸的能量摩擦、湮滅聲不絕於耳!汙穢黑潮如同被投入滾燙星核的冰雪,大片大片地消融、汽化,發出刺耳的尖嘯!無數扭曲的怨靈虛影在熾白星輝中哀嚎著化為飛灰!通道旋渦的中心,被強行開辟、穩固出一條直徑數百丈、純粹由狂暴星輝能量構成的、光芒刺目的“通天之路”!
成功了!接引之橋,強行貫通!
“通道穩固!四宗本源共鳴,接引之橋已成!”玉衡真人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如同風中殘燭,隨即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後倒去!逍遙聖印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來,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玉衡師叔!”紫霄真人眼疾手快,一道柔和的紫光托住玉衡真人癱軟的身體,迅速檢查,臉色凝重,“神魂枯竭,油儘燈枯!快!護心丹!蘊神玉髓!不計代價吊住這口氣!”
鐵刑真人立刻從儲物法寶中取出數個玉瓶,撬開玉衡真人的嘴,將裡麵流光溢彩的珍貴丹藥和散發著溫潤神魂氣息的玉髓一股腦灌了進去。赤陽真人雙掌抵住玉衡真人後背,渾厚溫和的純陽真元源源不斷輸入,維持著他體內最後一點生機不散。
雲崖子一步踏出,站到了那狂暴的星輝光柱邊緣,白鬚白髮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狂舞。他雙手虛抱,掌心間那團混沌氣流驟然擴大,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混沌旋渦,散發出包容萬物、消弭衝突的玄奧氣息,籠罩在星輝光柱與汙穢衝擊的交界處。
“花小友,雲蘿小友,通道已開,速速穩固各自本源,準備接引!”雲崖子的聲音穿透轟鳴,清晰地傳入花解語和熊雲蘿耳中。
花解語絕美的臉上汗珠滾落,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堅定。她深吸一口氣,周身七彩花靈光華再盛,注入通道的“百花清心引”之力瞬間加強,如同最堅韌的藤蔓,纏繞在狂暴的星輝光柱邊緣,梳理著能量亂流,進一步穩固那開辟出的“清淨脈絡”。
“明白!”熊雲蘿小臉憋得通紅,一聲低吼,血脈之力全開!溫潤的白色光芒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獸王意誌,如同無形的號角,沿著血脈聯絡,向著萬獸穀發出最清晰的指令:“爹!路通了!放血祭!給本少主——衝!!!”
萬獸穀祭壇。
圖騰柱頂天立地,血光如海!萬獸尊者雙目赤紅如熔岩,渾身肌肉虯結如龍,早已按捺到了極致!
“吼——!!!兒郎們!路通了!給老子——衝!!!”
他雙拳如同兩柄撼天神錘,帶著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祭壇核心!
轟!!!
積蓄到巔峰、早已被熊雲蘿安撫得引而不發的萬獸血祭之力,如同掙脫了最後枷鎖的太古凶獸,發出震碎虛空的咆哮!一道粗壯如天河倒卷、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血光,帶著萬獸奔騰的虛影和無儘的蠻荒意誌,順著圖騰柱沖天而起,無視空間阻隔,狠狠撞入逍遙宗上空那道熾白的星輝光柱之中!
嗡——!
血光與星輝交融!冇有排斥,反而如同陰陽相濟,狂暴的星輝能量中瞬間被注入了一股磅礴、野性、堅韌不摧的生命力!整個星輝光柱猛地一震,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穩固!通道內殘餘的汙穢黑潮被這蠻荒血氣一衝,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尖嘯,再次大片潰散!
霜華宗,玄冰聖殿。
蓮台之上,雪靈兒冰藍色的眼眸驟然睜開!她指尖維繫的那道冰魄信標絲線,在接引之橋貫通的刹那,彷彿找到了最終的歸宿,瞬間繃直!一股精純浩瀚、帶著永恒深寒與秩序守護意味的冰魄本源之力,如同沉寂了萬載的冰川甦醒,順著那根絲線,跨越無儘虛空,精準地注入到星輝光柱的核心!
滋——!
冰魄之力融入,那熾白狂暴、彷彿要焚儘一切的星輝光柱,溫度驟然下降!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被套上了韁繩,瞬間變得有序、內斂!光柱表麵,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流轉著玄奧符文的冰晶護膜!這護膜看似脆弱,卻擁有著凍結混亂、穩固秩序的奇效,讓整個接引之橋的穩定性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
百花穀,萬花秘境。
七彩仙蓮光華流轉,花解語本體氣息與逍遙宗化身心意相通。在冰魄之力穩固星輝的瞬間,她引動的、浩瀚如海的花靈本源之力,如同最溫柔也是最堅韌的網,覆蓋在冰晶護膜之外。七彩光華流轉,不斷修複著能量衝擊帶來的細微裂痕,淨化著任何試圖滲透的汙穢殘餘,更散發出安撫神魂、穩固心境的奇異力量,為這條狂暴的通道增添了一抹生機與守護。
四宗之力,星火為引,萬獸為力,冰魄為骨,百花為衣!一條橫跨兩界、強行貫穿汙穢阻隔的接引之橋,終於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碰撞與精妙絕倫的本源共鳴中,初步穩固成型!
“通道初步穩固!本源共鳴達成!接引之橋…成了!”雲崖子長長舒了一口氣,混沌旋渦緩緩收斂,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凝重。他立刻轉向紫霄真人,“紫霄!速速通知天樞殿!接引之橋已成,通道隻能維持最多七日!立刻啟動最終接引預案!所有準備,必須在七日內完成!”
紫霄真人光頭之上汗珠滾滾,聞言立刻點頭,一道紫色雷符憑空凝聚,帶著他的神念指令,化作流光射向下方天樞大殿方向!
“七日?!”熊雲蘿剛鬆了口氣,小臉又垮了下來,“這麼短?我爹那邊血祭之力跟泄洪似的,七天夠不夠把人接上來啊?”
花解語也停下了“百花清心引”,絕美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聞言秀眉微蹙:“通道雖成,但汙穢未除,隻是被強行壓製驅散。七日,已是極限。且通道並非坦途,能量亂流與殘餘汙穢衝擊依舊劇烈,維持通道穩定本身就需要消耗海量資源與人力。”
她美眸掃過下方那貫通天地的巨大光柱,以及光柱周圍依舊翻滾咆哮、試圖反撲的汙穢黑潮,語氣凝重:“更重要的是,這隻是‘橋’,是路。要將人安全接引過來,如同在驚濤駭浪、遍佈暗礁的怒海上行船。需要精通空間陣道、能量疏導、防禦結界的宗師級人物,在通道兩端,尤其是我們這一端,構建龐大而精密的接引法陣群!以陣法之力,抵消亂流,抵禦汙穢,鎖定目標,護佑其安然渡橋!”
“陣道宗師?”熊雲蘿大眼睛眨了眨,撓了撓頭,“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咱們逍遙宗家大業大,應該不缺這種人才吧?”
角落裡的玄誠祖師好不容易把臉上的香灰清理得七七八八,聽到“陣道宗師”四個字,立刻來了精神,挺起胸膛,捋了捋沾著灰的鬍子,努力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咳咳!陣道?說到這個,貧道當年在‘九曲黃河陣’裡迷路…呃,不,是參悟了九九八十一天,那也是頗有心得…”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
“天樞殿傳訊!”清風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觀星台邊緣,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接引通道初步穩固,但能量層級遠超預計,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現有‘周天星鬥接引大陣’基礎陣紋已出現區域性過載熔燬跡象!維持通道運轉與構建最終接引法陣,需至少三十六位精通‘寰宇定脈’、‘虛空錨定’、‘萬流歸宗’三道核心陣法的宗師級人物主持陣眼!另需精通‘星紋篆刻’、‘靈能疏導’、‘穢氣淨化’等分支陣法的陣法師總計三百七十二人!即刻到位!”
一連串冰冷精確的數字,如同冰錐砸在眾人心頭。
“三十六位核心宗師?三百七十二位高級陣師?”紫霄真人倒抽一口涼氣,光頭上青筋都跳了起來,“開什麼玩笑!我逍遙宗舉全宗之力,能湊出符合‘寰宇定脈’要求的宗師就不超過八人!‘虛空錨定’五人!‘萬流歸宗’頂天七人!這還得算上幾個閉死關的老古董!分支陣法師數量缺口更大!時間隻有七天!七天!上哪兒去變出這麼多陣道大師?!”
鐵刑真人臉色鐵青:“下界三宗呢?他們那邊…”
“下界三宗?”清風子麵無表情地搖頭,“萬獸穀,擅力不擅陣,其陣道以圖騰血祭為主,與接引所需空間陣道體係迥異,可用者寥寥。霜華宗,冰魄封絕,陣道偏重防禦與封印,於空間接引一道涉獵不深。百花穀,花靈玄奧,擅迷幻、生機、淨化之陣,但‘寰宇定脈’、‘虛空錨定’等硬核空間陣道非其所長。三宗能抽調支援的核心宗師,預估總數不超過五人,分支陣法師百人左右。杯水車薪。”
死寂。
剛剛因通道貫通而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這冰冷殘酷的現實數字澆得透心涼。
七天!三十六位核心宗師!三百七十二位高級陣師!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就算把逍遙宗翻個底朝天,把那些閉死關、遊曆在外、甚至可能已經坐化的老傢夥都算上,也遠遠不夠!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玄誠祖師剛剛挺起的胸膛又塌了下去,哭喪著臉,“貧道就說嘛,這活兒太糙了!臨時搭橋,根基不穩,現在好了,橋是搭上了,船造不出來了!這不要了老命了嗎?七天…七天夠乾啥?夠貧道心疼完那包肉乾嗎?”
熊雲蘿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總不能乾看著啊!玄青爺爺還在那邊呢!解語姐姐,你最聰明瞭,快想想辦法啊!”
花解語秀眉緊鎖,絕美的臉上滿是凝重。她看著那貫通天地的狂暴光柱,又看了看下方因過載而隱隱透出紅光的陣紋節點,腦海中飛快地推演著。突然,她目光掃過角落裡灰頭土臉、唉聲歎氣的玄誠祖師,又聯想到清風子口中那“寰宇定脈”、“虛空錨定”等核心陣法名稱,一個近乎荒謬卻又帶著一線生機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等等!”花解語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亮色,“清風子前輩!您方纔說,需要精通‘寰宇定脈’、‘虛空錨定’、‘萬流歸宗’三道核心陣法的宗師?這三道陣法,是否皆脫胎於上古‘周天星辰大陣’的殘篇?其核心陣理,是否在於‘引星力定地脈’、‘借虛空錨定座標’、‘導萬流歸於一’?”
清風子冰冷的目光轉向花解語,點了點頭:“正是。此三道乃接引法陣群基石,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花解語深吸一口氣,纖纖玉指猛地指向角落裡還在為肉乾和符籙哀悼的玄誠祖師,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那麼!我們不需要三十六位‘精通’三道陣法的宗師!我們需要的是——能‘吃透’這三道陣法核心陣理,並能將其融會貫通、根據現場狂暴能量環境‘即時推演’、‘因地製宜’調整陣紋、甚至‘拆東牆補西牆’穩住大局的…真正的陣道‘鬼才’!一個頂十個的那種!”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玄誠祖師,一字一句道:“而這樣的人,眼前不正有一位嗎?!”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玄誠祖師身上!
玄誠祖師正沉浸在巨大的“經濟損失”悲痛中,突然被花解語一指,又被所有人盯著,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啥?啥玩意兒?鬼才?誰?貧道?”他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解語丫頭你可彆亂說!貧道是懂點陣法皮毛,但那是皮毛!是愛好!是消遣!什麼‘寰宇定脈’‘虛空錨定’…聽著就頭大!貧道就記得當年在‘九曲黃河陣’裡餓得啃樹皮…呃,是研究陣紋廢寢忘食!對!廢寢忘食!但頂十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貧道就一個糟老頭子,還想多活幾年吃口熱乎的呢!”
“祖師爺!”紫霄真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步跨到玄誠祖師麵前,光頭幾乎要頂到對方鼻子,“都什麼時候了!您老就彆謙虛了!當年您改良‘小週天聚靈陣’,讓聚靈效率憑空提升三成,震動內門!您破解‘上古殘缺迷蹤陣’,在丹霞秘境找到失傳的‘百草圖譜’!還有您閒著冇事鼓搗出來的那個‘自動烤肉旋轉陣’…呃,雖然烤糊了不少,但那思路清奇啊!您就是那種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鬼才!”
鐵刑真人也沉聲道:“祖師,宗門存續,玄青大人安危,皆繫於此!望祖師摒棄雜念,以大局為重!”他這話說得硬邦邦,但眼神裡也充滿了懇求。
赤陽真人更是直接,一把抓住玄誠祖師沾滿香灰的袖子,急吼吼道:“祖師!隻要您肯出手!弟子庫房裡那壇珍藏了八百年的‘赤陽火雲燒’!歸您了!”
“火雲燒?!”玄誠祖師眼睛瞬間瞪圓了,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可是一等一的烈性靈酒!但隨即他又苦著臉,“不是…不是酒的事兒!是真不行啊!你們說的那些陣,太複雜!太精細!一個弄不好,陣紋反噬,貧道這點修為,當場就得化成灰!你們這是讓貧道去堵槍眼啊!”
“祖師爺!”熊雲蘿也撲了過來,抱著玄誠祖師另一條胳膊,大眼睛裡淚光閃閃,開始發動“撒嬌耍賴”攻勢,“您最厲害了!您看您那半張符都能吹跑邪氣(雖然吹了自己一臉灰),您肯定行的!求求您了!想想辦法嘛!您要是不出手,玄青爺爺就…就…哇!”她作勢就要嚎啕大哭。
“停停停!小姑奶奶你彆哭!”玄誠祖師一個頭兩個大,被熊雲蘿搖得頭暈眼花,“貧道…貧道想想…想想還不行嗎?”
他愁眉苦臉地看向那狂暴的接引光柱和下方閃爍著危險紅光的基礎陣紋節點,小眼睛滴溜溜亂轉,嘴裡唸唸有詞:“寰宇定脈…核心是引星力穩固空間座標…虛空錨定…難點在於在狂暴能量流中鎖定動態目標點…萬流歸宗…關鍵在於疏導而非硬堵…融合…拆解…因地製宜…”
他越唸叨,眼神越亮,臉上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漸漸被一種近乎癡迷的專注所取代,彷彿眼前那足以讓普通陣法師絕望的狂暴能量亂流,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盤複雜而有趣的棋局。
“咦?有點意思…”玄誠祖師猛地一拍大腿,沾著灰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紫霄!快!把現在‘周天星鬥接引大陣’的完整陣圖,特彆是過載熔燬節點的實時監測靈紋圖譜,給貧道調出來!還有,逍遙宗庫存的所有高階陣盤、陣旗、星紋玉、空冥石…管它用得上用不上,全給貧道搬來!堆到觀星台下麵!快!立刻!馬上!”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充滿了發現新玩具般的亢奮,哪裡還有半點剛纔哭喪著臉的模樣?
紫霄真人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有門兒!快!按祖師爺說的辦!所有資源,優先供給觀星台!調陣圖!開庫房!”紫霄真人激動得光頭都在放光,立刻雷厲風行地下達命令。
“等等!”玄誠祖師又喊住了準備去搬東西的執事弟子,小眼睛眯成一條縫,閃爍著賊兮兮的光芒,“光有東西和陣圖不夠!貧道需要人手!需要那種…腦子不太正常…呃,不對!是思路清奇、不按常理出牌、能在貧道異想天開的時候跟上思路、甚至能提出更異想天開點子的…陣道瘋子!不拘泥於典籍,敢想敢乾的傢夥!逍遙宗裡有冇有這種‘人才’?給貧道統統找來!一個都不能少!”
“陣道瘋子?”紫霄真人眉頭緊鎖,逍遙宗陣道傳承嚴謹,講究根基紮實,這種離經叛道的“瘋子”還真不多見。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
“有!”一個聲音響起,是負責外門雜務的一位執事長老,他臉色有些古怪,“內門…不,現在應該算是後山禁閉區…有個叫‘墨辰’的弟子。三年前因為私自拆解護山大陣‘小週天星鬥’的一個次級節點,想研究‘星力脈衝疊加效應’,結果差點引發區域性能量暴走,炸塌了半座傳功崖…被罰在後山‘靜思穀’禁閉,抄寫《陣道基礎綱要》三千遍…他好像…抄了三百遍就自己鼓搗出一個‘自動抄書傀儡陣’,然後繼續研究他的‘脈衝疊加’去了…前幾天看守弟子報告,說他把靜思穀的禁製陣法給反向破解了,還在穀裡布了個小型的‘星力紊亂場’,說是模擬極端環境下的陣紋穩定性測試…看守弟子進去送飯都迷路…”
眾人:“……”
好傢夥!這已經不是瘋子了,這是研究狂魔加破壞王啊!
“對對對!就是他!墨辰!貧道想起來了!”玄誠祖師卻興奮地直搓手,眼睛放光,“這小子有前途!當年炸傳功崖那事,貧道就覺得他思路清奇!快!快去把他給貧道‘請’來!記住!是‘請’!態度要好!就說祖師爺這裡有比炸傳功崖好玩一萬倍的大陣讓他玩!不,是研究!研究!”
執事長老嘴角抽搐著領命而去。
“還有冇有?”玄誠祖師意猶未儘。
“外門…有個叫‘魯大錘’的煉器學徒…”另一個執事弱弱地開口,“他…他不愛煉器,就愛在煉廢的法器胚胎上刻畫陣紋…專挑那種結構不穩定、能量傳導差的廢料…說是要挑戰極限,看看最爛的材料能承受多複雜的陣法…成功率…萬中無一。但他刻畫的陣紋,雖然十有八九會炸,但偶爾成功的那一兩個,結構之刁鑽、思路之詭異,連內門陣堂的講師都看不懂…被煉器堂長老罵作‘敗家子’,罰去掃茅廁了…”
“人才啊!”玄誠祖師一拍大腿,“快!把那個掃茅廁的魯大錘也給貧道弄來!讓他帶著他那些刻滿陣紋的‘炸彈胚胎’!貧道有大用!”
“還有…”
“我記得靈獸園那邊…”
“藥圃看守裡好像也有個…”
一時間,逍遙宗各個犄角旮旯、被視作“不務正業”、“離經叛道”、“破壞分子”的陣道“奇才”、“鬼才”、“怪才”的名字,被一個個翻了出來。玄誠祖師如獲至寶,點兵點將,來者不拒。
很快,觀星台下方臨時開辟出的巨大平台上,堆滿了流光溢彩的高階陣材,如同小山。而平台中央,則站著一群…畫風清奇的人物。
為首的是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窩深陷、穿著皺巴巴佈滿焦黑痕跡道袍的年輕人,正是“禁閉狂魔”墨辰。他手裡還抓著一塊閃爍著不穩定星芒的玉板,嘴裡唸唸有詞:“…能量湍流區的陣紋冗餘度至少要提升27.8%,否則節點過載閾值無法滿足瞬時峰值…”
旁邊是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扛著一把巨大石掃帚(掃茅廁用的)的漢子,魯大錘。他腳下堆著十幾個奇形怪狀、佈滿裂紋、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法器胚胎”,他正拿著刻刀,在一個龜甲形狀的廢料上飛快地刻畫著什麼,火星四濺。
還有捧著算盤、算珠打得劈啪響、計算速度堪比法器的;有拿著羅盤、對著天空星象和地麵陣紋節點不斷比劃、神神叨叨的;有抱著一堆瓶瓶罐罐、裡麵裝著各種顏色詭異液體、試圖調配“增強陣紋附著力藥水”的…
這群人聚在一起,氣場詭異,互相打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天才”與“瘋子”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玄誠祖師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看著下麵這群“歪瓜裂棗”,非但不嫌棄,反而如同看著絕世珍寶,沾滿香灰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臨時用擴音玉符改裝的喇叭(陣紋驅動),對著下麵喊道:
“小的們!都聽好了!”
“貧道知道你們平時在宗門裡不受待見!被罵瘋子!怪胎!敗家子!”
“但今天!是你們證明自己的時候了!”
“看到上麵那條狂暴的大光柱子冇?”玄誠祖師一指頭頂貫通天地的接引之橋,“我們要在它下麵,在七天內,搭建一套能穩住它、護著人安全走過來的超級大陣!”
“現有的陣圖?過時了!材料?不夠好!環境?爛得掉渣!到處都是亂流和汙穢!”
“按部就班?死路一條!”
“貧道要的,是奇思妙想!是劍走偏鋒!是化不可能為可能!”
“你們那些平時被人嘲笑、被人禁止的‘鬼點子’、‘歪門邪道’,今天!在這裡!貧道給你們開綠燈!隨便用!大膽想!可勁兒造!”
“炸了?算貧道的!材料管夠!隻要最後能給貧道弄出個能頂事的玩意兒來!”
“乾成了!你們就是逍遙宗…不!是四宗的大功臣!名垂青史!以後在宗門裡橫著走都冇人敢管!”
“乾不成…”玄誠祖師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咱們就一起在祖師祠堂的牆上,當個黑白的合影!誰也彆想跑!”
這番“戰前動員”,冇有慷慨激昂,隻有赤裸裸的“畫餅”和“恐嚇”,還帶著點土匪頭子拉人入夥的痞氣。
但效果…出奇的好!
下麵那群“怪胎”的眼睛,瞬間全亮了!
墨辰停止了唸叨,深陷的眼窩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那狂暴的光柱,如同餓狼看到了肥肉:“極端能量環境…完美實驗場…虛空錨定疊加脈衝疏導…有搞頭!”
魯大錘一把扔掉了石掃帚,抄起刻刀和一個形狀最扭曲的“炸彈胚胎”,甕聲甕氣道:“俺…俺試試用這個當核心緩衝器…炸了彆怪俺!”
捧著算盤的:“給我最新陣紋節點壓力數據!我要重新建模!”
調配藥水的:“試試我的‘萬年石鐘乳混合地火蜥蜴膽汁粘合劑’!說不定能抗住亂流沖刷!”
拿羅盤的:“東南巽位,星力亂流有週期性薄弱點!或可利用!”
這群平日裡被視為“異端”的傢夥,瞬間被點燃了!一個個摩拳擦掌,如同打了雞血,嗷嗷叫著撲向了那堆小山般的陣材,開始了一場註定驚世駭俗、也註定雞飛狗跳的“鬼才造陣”運動!
玄誠祖師看著下麵熱火朝天(或者說群魔亂舞)的景象,滿意地捋了捋鬍子(又沾了一手灰),小眼睛裡閃爍著狡黠和興奮的光芒。
“嘿嘿,這纔對味兒嘛!”他搓著手,對旁邊一臉無語的紫霄真人擠擠眼,“看見冇?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規矩?那都是給庸才定的!天才,就得放養!讓他們撒開了歡兒折騰!不折騰,哪來的驚喜?”
他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從下方平台傳來,伴隨著刺目的火光和濃煙!還有魯大錘那憨厚中帶著點委屈的喊聲:“…俺就說這個‘三疊浪’結構的陣紋刻在‘火紋岩’上不穩定嘛…它非要炸…”
玄誠祖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著那沖天而起的黑煙,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驚喜…可能也包括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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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