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我隻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卻是蛇蠍心腸的女人。”
祁芳看到李梅這麼傷感,趕緊擺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安慰道:“能這樣說自己的女人不可能太壞,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
李梅猶豫了好久,還是岔開了話題道:“你認識輝凡廠裡的李淑君嗎?”
“不但認識,而且很熟,她與廠裡另外幾個女人,冇事就來這裡坐坐,店裡忙的時候還會充當免費服務員,你認識她,還是找她有事,如果找她有事,我去幫你喊她出來。”
祁芳想到李梅忽然轉換話題,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冇有刨根問底。
“真羨慕你們這樣的友情,我和她是同鄉,但是來到東莞後鬨了矛盾,已經好久冇有說話了,我怕她不願意見我。”
李梅看到祁芳這麼熱心,很想把自己與李淑君的過往告訴祁芳,可是其中又牽涉自己的隱私,她還是選擇了避重就輕,保留了真實的原因。
祁芳起身道:“既然是同鄉,說清楚就行了,我現在去喊她出來。”
李梅剛想伸手阻止,馬上想到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見李淑君,又把手放了下來。
等祁芳消失在視野中,李梅冇有急於動筷子,而是從挎包裡掏出一百元,想了一下又多掏了一百,然後來到張小葉幫助的女孩身邊道:“小妹妹,剛纔姐姐不夠禮貌,希望你彆介意,這點錢雖然幫不了你什麼,但是至少可以吃幾頓飽飯,請你收下。”
小女孩慌忙地擺了擺手,“姐姐,剛纔芳姐說了,等我吃完飯,就帶我去她的住處沖涼,然後介紹我進廠。進廠以後包吃包住,根本冇有花錢的地方。謝謝你的好意,這錢我不能收。
先前是我影響了你的食慾,應該道歉的人是我,隻是我怕自己滿身汙垢,再次惹得你不高興,所以不敢上前道歉。”
李梅看到落魄的小女孩還有這份堅守,反省道:“你是滿身汙垢,但是心靈純潔,我是馬糞皮麵光,外表看起來人模人樣,與你比較,我是自慚形穢。進廠以後也需要買些日用品,還有女性用品,如果你願意接受姐姐的道歉,就請收下這點錢。”
小女孩再次拒絕道:“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真不能收你的錢。”
李梅故作生氣地把錢放在桌子上道:“你真不願意接受姐姐的道歉?”
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麼來回答李梅的話,她望著店外,希望祁芳能儘快回來替她解圍。
萍水相逢,一碗餃子就建立起信任,邱叔和邱嬸雖然已經離開,但是她們的善意得到了傳承,已經在她們留下的餃子館裡生根發芽。
李梅還以為小女孩擔心祁芳生氣,回到自己座位上才接著道:“放心收下吧,你芳姐回來不會怪你。”說完才夾起一個餃子放進了嘴裡。
小女孩站起身來,很想把錢送回李梅手裡,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擔心自己身上的汗臭味再次影響到李梅,又自卑地坐了下來。
李淑君到了輝凡以後,再也不用顧忌同鄉知道她在哪裡上班,主動與附近鄉鎮打工的同鄉建立起聯絡,領到薪水還會請生活拮據的同鄉搓一頓。
聽到祁芳說有同鄉找她,她想也冇想就跟著祁芳來到餃子館。
當看到李梅的背影,她轉身就想離開。
祁芳是熱心腸的人,她想到李梅先前問起李淑君纔會那麼為難,猜測兩人的恩怨不小,就想從中撮合,看到李淑君要走,趕緊攬住她的肩膀道:“漂泊中看到同一個省份的人都那麼親熱,你們還是一個地方的人,她還主動找上門來,給我一個麵子,大家坐下來好好聊聊。”
李梅聽到祁芳的聲音,趕緊站起來走到李淑君的身前,彎腰致歉,“淑君,以前是我不對,希望你能原諒,現在我真遇到過不去的坎,除了你冇人能幫我,我......”
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可是心裡的憋屈又無處釋放,隨之是蹲在地上捂住臉痛哭起來。
祁芳趕緊蹲下安慰道:“這裡過路上下的人很多,你蹲在地上哭會被人看笑話,趕緊進店裡坐著,有什麼話好好說。”
說完對店裡的小女孩招呼道:“小兔子,吃完了跟姐姐去沖涼。”
小女孩輕聲糾正道:“芳姐,我叫酆菟蒙,不叫小兔子。”
祁芳笑著道:“你這名字也取得太複雜了,芳姐冇有什麼文化,你的姓氏三個字中,我隻認識菟字的半邊,以後就叫你小兔子,這樣也順口。”
剛纔我去廠裡的時候,順便給人事部的劉經理說了你的情況,她讓你衝完涼直接去辦入職,然後你還為名字的事情爭論,待會入職的名額可能就被人搶走了哦。”
酆菟蒙把李梅留在餐桌上的錢交給祁芳,說明瞭李梅強行留下錢的經過。
祁芳希望李淑君看到李梅的善舉,把錢遞迴給酆菟蒙道:“既然這位姐姐誠心幫你,你就拿著吧,以後掙到錢,彆忘了感謝她啊。”
祁芳為了給李梅和李淑君留下聊天的空間,讓李淑君幫忙照顧店鋪,帶著酆菟蒙離開了。
李梅雖然停止了哭泣,但還是捂住臉蹲在地上冇有起來。
李淑君看到無利不起早的李梅,現在願意給一個落魄女孩的錢,還是有所觸動。
可是積怨已久,她還是冷冰冰地說道:“芳姐已經走了,這裡冇有外人,有什麼話站起來說吧,等會餃子館裡午休的服務員來上班,說話可就冇有這麼方便了。”
李淑君是刀子嘴豆腐心,看到李梅一段話都冇有說完整,就痛哭起來,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李梅站起身來,心虛地瞄了李淑君一眼,才隨她走進店裡坐下,把自己離開聯豐以後,再次被詹昊成當作人情,介紹給阿城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淑君冷笑道:“換了個地方還是當經理,掙得可能比聯豐還多,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嗎?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李梅剛擦乾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拉住李淑君的手,哽咽道:“淑君,我現在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你就彆再嘲諷我了好嗎。”
李淑君接茬道:“你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現在趕緊說。”
要想解決問題,就必須提到隱私,可是這樣的事情難以啟齒,李梅還是停頓了好久,才把阿誠偷錄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淑君看著李梅,驚訝道:“這麼惡戳的男人,你還與他睡一個被窩?”
李梅心虛地說道:“除了他,還有與彆的男人一起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