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的盲音停止,蔣凡纔回撥了李誌雄的電話,兩人約在沙田的名店咖啡廳見麵。
他到達的時候,李誌雄已經坐在一個包間裡了。
推開門,發現兩日未見李誌雄,原本烏黑的頭髮竟有了斑白,由此可以看出他這兩日所承受的壓力。
他想到李誌雄也是自己的對手,心中冇有絲毫同情。坐下以後開門見山道:“小霞兩姐妹的事情,全憑她們自己的意願,我無權替她們做主。如果她們願意見你,我會通知你,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李誌雄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那天晚上看到兩姐妹看我的神情,就已經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今天我找你,是想告訴你關於向東昇這個人,以此回報你幫了我的兩個女兒,還願意給我繼續上班這個建議。”
“向東昇,他雖然是祁東陽後台的前任秘書,但是我得到的訊息是他也不怎麼待見祁東陽。而我與他無冤無仇,難道他想針對我?”
李誌雄解釋道:“祁東陽的後台就是他老爹祁雄,這是明麵上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你說話也不用這麼婉轉。
你所得到的訊息是過去的情況。那時祁東陽鬨出不少麻煩,已經波及到祁雄的職位。向東昇見風使舵,不想受到連累,所以在外人麵前,一直表現出不待見祁東陽的樣子。
現在祁雄已經度過了難關,向東昇又重新和他的老上級熱乎起來。除了這層關係,他還有其他背景,至於是什麼人,我也不敢肯定。
他想對你出手,是厚街阿誠告訴我的。你和阿誠也認識,如果想知道更多,我可以牽線搭橋。”
蔣凡害怕暴露雞仔還在跟蹤誠哥的事情,故作毫不在意地說道:“厚街阿誠,就是江湖人稱的誠哥吧。
既然你知道我與他認識,應該還知道我與他有恩怨。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是聊我的事,還是想替阿誠牽線搭橋,迫使我讓出厚街的大眾娛樂城呢?”
李誌雄看到蔣凡誤解了自己,趕緊擺手道:“我知道你們爭奪娛樂城的事情,但是向東昇這個人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對付的,阿城願意告訴我這事,就是想我也從中做點什麼,我不想你吃虧。
做生意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掙錢嗎?所以我想替你做箇中間人,拿到現金讓出娛樂城也不算虧,你說是這個理吧。”
如果單純為了錢,蔣凡可以直接去找阿誠。現在需要考慮李海勇這個“可有可無”的中間人,就不能讓李誌雄插手。
他委婉地說道:“我現在先不聊阿誠這個人,倒是想問你另外一件事,溫敏是你安排去輝哥的賭檔的吧。”
李誌雄冇有回答蔣凡的問題,而是掏出煙來自顧自點上。皺起眉頭,在煙霧繚繞中考慮了很久,纔回道:“你什麼時候發現這件事的?”
蔣凡猜測李誌雄可能是因為愧疚,不想騙自己,纔會這麼猶豫。
他試探性地回道:“近幾天。而且我還猜測溫敏能從澳門來到東莞,裡麵還有境外江湖勢力的參與。”
他冇有點名青哥,是想看看李誌雄的態度。
李誌雄再次停頓了很久,一支菸已經抽完,他才繼續道:“她是境外江湖勢力帶來的人,這個人叫青哥,你可能不認識他,但是阿天對他比較熟悉。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問阿天。
安排溫敏去會所,也是阿誠的意思,我隻是從中幫忙,安排人去給陳生壓力,讓陳生帶她去了阿輝的賭檔。”
李誌雄這段話給了蔣凡兩個資訊,一是李誌雄冇有騙自己,二是青哥還不知道自己針對他的事情,否則出手的可能就不是阿城,而是青哥。
蔣凡模棱兩可地問道:“你告訴我這些,不怕自己受到連累?”
李誌雄苦笑道:“現在後院已經起火,家裡那位已經向我提出了離婚。無論連累不連累,我也不可能再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了。
好在除了美色,我貪得不多。現在與你見麵,是想回報你的恩情。離開這裡,我就準備自己去坦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中充滿絕望。
蔣凡想到他能告訴自己這些,也算是有點良心,直言道:“我不太懂明麵上的事情,但是有個建議,現在去坦白,不如戴罪立功,到時候也可能減輕一點罪行。”
李誌雄正想回答,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悲涼地笑了一下,說道:“現在催命的已經來了,我現在要是不去,真就冇有自首的機會了。”
蔣凡看到李誌雄冇有接電話,好奇道:“誰的電話,還能催命?”
李誌雄冇有接聽也冇有掛斷,而是把電話放回台上,等它繼續響鈴。接著對蔣凡道:“康生,他想請唐璐吃飯,讓我出麵做箇中間人。當時我冇有答應,第二天就收到在阿誠度假村玩耍時的那些豔照。”
蔣凡聽到這話,更加疑惑道:“既然你知道阿誠在給你下套,為什麼還說要幫我做中間人,讓他得逞?
如果是我,我會選擇魚死網破,把他的罪行公之於眾。”
李誌雄搖頭道:“他手裡有我的把柄,而我手裡卻冇有他什麼罪證。
他現在已經搭上向東昇和祁雄這條線,光是開個度假村,安排幾個陪侍這樣的小事,根本對他構不成威脅。
所以我才怕你吃虧,想著自己進去之前,能幫你一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蔣凡在北京送煤球的時候,經常在衚衕裡看到那些滿族子弟,家境早已落魄,但是當爺的架子不倒。
看到李誌雄願意對自己一個外鄉人,謙卑地說出這段話,還是讓蔣凡刮目相看。
他想了一下道:“你就先答應康生做這箇中間人。至於是去坦白還是爭取時間戴罪立功,我幫你打聽一下訊息,看哪種方法對你有利再做打算。”
李誌雄拒絕道:“現在我拋妻棄女的事情,已經鬨得沸沸揚揚。唐璐和調走的老劉一個性格,疾惡如仇。我現在去做這箇中間人,等於是自欺欺人,還未必能把事情辦成。
已經對不起兩個女兒了,現在自己去自首,我的小兒子也能少受一些外界的牽連。”
李誌雄回到東莞重組家庭,還與現在的老婆生了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