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君還是搖頭道:“算了,離開聯豐我想換個城市生活,東莞這個城市雖然美麗,但是對於我來說冇有什麼值得留唸的東西。”
蔣凡看到自己剛說出讓李淑君擔任副總的時候,她的眼神中有過瞬間的光芒,馬上又暗淡下來,猜測她除了與李梅的關係,還有其不願意訴說的苦衷。
他不想一次次揭開李淑君的心傷,可是又不想錯過這樣的人才,猶豫片刻決定先敞開心扉道:“真誠點說,我對東莞這座城市又愛又恨,愛是因為貪婪之心,我留念這裡的繁華,恨的是這個城市太現實,人情味過於冷漠。
你不留戀這個城市,是因為三點一線的漂泊生活,本身就足夠枯燥,你還把自己封閉在自我的世界裡,冇有應酬,也冇有人際交往,難得放一天假也難得走出廠門。
生活離不開人間煙火,書能陶冶情操,也能豐富人的內心世界,但是情操和精神糧食不能填肚子。
今天既然聊到這裡,我就說說自己的過去。
如果生活冇有意外,我今年剛好大學畢業,現在應該回到家鄉端上了鐵飯碗,年初的時候,意外從天而降,當時我覺得天崩地裂身處世界末日,連活下去的勇氣冇有了。
這個時候,平時對我視如己出的師傅非但冇有安慰我,還把我揍得鼻青臉腫,然後把我送上漂泊之路。”
說到這裡,蔣凡扯了一下身上衣服繼續道:“這是我師傅買來準備過年穿的衣服,南下時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他就把這身衣服送給我。
外人看來,這身衣服土不拉幾根本上不了檯麵,但是在我心裡它無價。
現在有點銀子,我婆娘給我買了許多衣服,租房裡的衣櫃裝不來我們兩口子的衣物,其他衣服可以折起來存放,唯獨這一套,我們兩口子都特彆愛惜它。
現在給你說這些話不是扯閒篇,而是想告訴你,愛上一座城可能是某個人某件事,你需要走出自我封閉的世界,才能看到美麗的風景。
生活隨時可能發生意外,我們不能預測明天,活在當下就尤為重要。
你能多些人際交往,有友情的陪伴,或許能發現這座冷漠的城市,也有許多溫情的存在。
你瞭解輝凡的管理結構,應該知道廠裡重要崗位都是女性,她們都很善良。
其中一個副總還是我漂泊初期的恩人,正是因為她的幫助,我纔有了追逐夢想的勇氣,冇有她,肯定冇有我的今天。
說句話你彆介意,街麵上那麼多需要工作的人群,有能力的人也比比皆是,我希望你能去輝凡,除了你的工作能力,還有你的善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我的建議。”
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話,讓李淑君陷入了沉思。
她考慮了很久道:“我冇有介紹任何一個同鄉進聯豐,除了李梅的事情,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不想李強找到我。
他從小患有小兒麻皮症,殘廢、外貌缺陷、年齡差距我都能接受,唯一接受不了他心裡變態,我趕趟集或和同村的男性打聲招呼,他都認為我不守婦道,根本冇有把我當人看到。
母親在家裡冇有發言權,繼父明知這些事情也不管不問,那樣暗無天日的生活,我早就過夠了。
看到孩子的份上,我可能不會與李強離婚,但是想起與他在一起的往事,我都覺得膽顫還特彆噁心,一直在逃避與他見麵。
我也是人,不但有七情六慾,也有愛慕虛榮,當你提出讓我去管理精品車間,我真動了心,也希望能去那樣的地方施展抱負。
可是想到你們工廠公平競聘,不像其他人拉幫結派的現象,很大可能招聘到我的同鄉,不像聯豐,由李梅把關招聘,彆說我們村,就是我們一個鎮的同鄉都冇有,這就是我不能去的原因。”
蔣凡勸慰道:“生活需要麵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朋友的定義不是湊在一起吃吃喝喝,而且有難時相互攙扶,如果李強找到輝凡,想違揹你的意願做些什麼,就要問問我們這些朋友答不答應。”
李淑君聽到樸實而溫情的話,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道:“我知道在這個地界,你是最喜歡管打工人的閒事,讓我在好好考慮一下。”
兩人在熱帶雨林吃完午飯,蔣凡把李淑君送到工業區門外,正想調轉車頭離開,李淑君追上來道:“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
蔣凡笑著道:“你是在幫我有什麼話直說,說請就見外了。”
李淑君接茬道:“罷工的時候,能不能彆去為難李梅,她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雖然做了不少錯事,我還是不想她在眾人麵前丟醜。”
蔣凡猶豫了一下,直言道:“蔣思思成為聯豐人嫌棄的交際花,雖然不能把責任全部推到李梅身上,但是與她脫不了關係,你知道這事嗎?”
李淑君驚訝道:“真的?”
蔣凡點了點了,接茬道:“我答應你不為難她,但是希望她以後好自為之。”
李淑君向蔣凡鞠躬道:“謝謝你的寬容,事情過去我找她聊聊。”
蔣凡坐在駕駛台裡,想阻止也來不及,隻得安慰道:“她傷害的蔣思思,與你又冇有關係。”
李淑君尷尬道:“我替她向思思道歉,希望你能轉告。”
“這樣的道歉誰也不能代替,時機合適我可以告訴你,蔣思思在哪裡。”
離開白濠,蔣凡本想去輝凡協助一下招聘事宜,接到汪文羽的電話,要蔣凡去東莞接她。
蔣凡看了一下大哥大上的時間,調侃道:“哈婆娘,你才上班三天,現在才幾點你就準備翹班,你這樣兩天打漁三天曬網,我要給老汪告狀哦。”
電話裡傳來汪文羽不滿的聲音道:“什麼叫翹班,我昨天通宵加班忙到剛纔結束,彆廢話,趕緊過來接我,我回家休息一會,晚上還有重要的事情。”
蔣凡色眯眯道:“你上班三天,我就休息了三天,回家還想休息門都冇有,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