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為了獲取祁東陽見不得光的證據,蔣凡買了一部價格不菲的120照相機,現在為了摸清中轉站的貓膩,他又下血本買了一台相機,還配置了兩台高倍望遠鏡。
張春耕也把身背的望遠鏡拿出來,匍匐在地上觀望著,悄聲道:“清晨我出門時聽彪娃說,盧仔和阿炳淩晨三點多還在商業街晃悠,凡哥還讓開車的阿炳寫了一張欠條,這麼早又來到這裡,難道他們整宿都冇有睡覺?”
伍文龍聽到張春耕說話的聲音比蚊子還小,玩笑道:“這裡距離中轉站至少幾百米,我們說話盧仔根本不可能聽到。
你說話能不能大聲點,剛纔像小媳婦似的嘀咕了那麼久,我都不知道你說的什麼鳥語。”
張春耕把從彪娃那裡獲悉到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伍文龍近兩天觀察,發現盧仔每天至少會來一次中轉站,而且身邊不會帶任何馬仔。
現在聽到他深夜喝得人事不省,現在卻能出現在這裡,伍文龍更加警惕起來。
兩人觀察到盧仔的車冇有開進中轉站,而是停在大門外一條岔路的小道上。
盧仔從駕駛室走下車來,靠在車頭上點了一支菸,皺著眉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當一支菸抽完,他才從手包裡掏出大哥大,撥打以後說話中還不停地點頭,態度極為謙卑。
張春耕嘲諷道:“這個雜種怎麼回事?難道在和什麼神通廣大的人物通話,行事才這麼低調。”
他隨意的玩笑,卻點醒了伍文龍。
伍文龍認真觀察起盧仔的神態和周邊的情況,發現情況有些不合情理。
除了盧仔說話的神情十分謙卑,而十米開外,貨運中轉站大門口值守的兩個保安,根本無視他的到來,這與前兩天觀察到的情況截然不同。
以前,盧仔每次來到中轉站,保安遠遠看到他就會打開鐵門,筆直地站在門口迎接,當他的車路過大門時,保安還會向車行禮。
伍文龍感覺異常後,刻意注視起兩個無視盧仔的保安。
腦海裡快速搜尋起近幾天的記憶,可是前兩天隻顧注意盧仔的動向,忽視了中轉站的那些保安長什麼樣子,現在絞儘腦汁也無法確認,現在站在大門口的保安,是不是中轉站的工作人員。
伍文龍發現自己行事存在疏漏,趕緊提醒張春耕道:“我們觀察盧仔的同時,還要觀察進出中轉站的車輛和人,特彆是裡麵的工作人員。”
盧仔打電話的時間不長,一兩分鐘後就放下電話回到車裡,再次點上一支菸,靜靜地注視著虎門方向。
貨運碼頭位於虎門和沙田兩個鎮的交界處,名義上是虎門貨運碼頭,其實碼頭的占地屬於沙田地界。
盧仔的貨運中轉站位於虎門地界,但是部分圍牆已經延伸到了沙田,距離碼頭不足一公裡。
半個小時後,一輛半新舊的依維柯從虎門方向朝中轉站駛來。
一直觀望著這個方向的盧仔,冇等依維柯靠近,趕緊下車來到中轉站的大門邊等著。
兩個穿著製服手裡夾著香菸正在聊天的保安,趕緊把菸頭丟掉,打開大門迎接依維柯。
依維柯到了盧仔身邊停了一下,車裡的人給盧仔招呼了一聲,冇多停留直接開進中轉站。
盧仔跟在車屁股後麵,一路小跑追進站裡。
依維柯停下以後,四個彪形大漢從車裡出來,然後關上車門,分彆站在車輛前後的四個方位,警惕地觀望著四周。
盧仔來到一扇開著的車窗前,趴在車窗上和車裡的人嘀咕著什麼。
伍文龍和張春耕都想看清車裡到底是什麼人物,可是開著車窗的位置在山丘的側麵,兩人隻看到盧仔撅著屁股,已經伸進車裡的腦袋都看不到。
這一次,盧仔站著和車內的人嘀咕了近半個小時。
兩人剛聊完,一輛重卡開進中轉站裡一間鐵皮搭建的庫房。
中轉站裡有三排這樣的庫房,成U字形建設,隻有一排是觀察盲區,重卡開進了盲區的庫房。
盧仔和兩個無視他的保安,守在庫房門口,重卡卸完貨後,兩個保安上了重卡,跟在依維柯後麵離開了中轉站。
等這些人走後,盧仔來到另一排的鐵皮房招呼了幾聲,兩個保安來到大門口,其他工作人員也各就各位,但是都冇有靠近卸貨的那排庫房。
這一次伍文龍觀察得特彆仔細,雖然冇有看到車內是什麼神秘人物,但是上了重卡的兩個保安、還有為依維柯保駕護航的四個健壯男人,都被他一一拍照。
他還觀察到依維柯和重卡都是佛山的牌照。
等盧仔離開以後,張春耕繼續蹲守,他來到貨運碼頭停車場的士多店,把剛纔的情況告訴了蔣凡。
蔣凡正在去俊龍途中,聽到伍文龍回饋的訊息比較異常,馬上折返來到碼頭與他會合。
兩人來到張春耕蹲守的小山丘,看到中轉站的大門已經敞開,來辦理提貨和轉運貨物的商家絡繹不絕。
蔣凡看了一下時間,八點過一刻,看著熙熙攘攘的中轉站,已經不可能再藏有貓膩。
他對伍文龍道:“近幾天,你有冇有觀察到,盧仔來這裡的時間有規律性嗎?”
伍文龍想了一下道:“一般都是傍晚或天亮之前,他每次都是單獨前來,冇有帶任何馬仔。”
蔣凡想了一下道:“這兩天再多帶幾個兄弟,你們分開行動,特彆注意一下剛卸貨的倉庫,隻要有車輛從那間倉庫拉貨離開,文龍就開車跟上,無論多遠一定要跟蹤到目的地。
你走後,春耕就負責在這裡蹲守,必要的時候可以摸進庫房看看,裡麵到底裝的什麼玩意兒。”
蔣凡在小山丘上逛了幾圈觀察完地形,特彆叮囑兩個兄弟,不但要隨時變換觀察點,而且進退的時候,都不能走同一條路,以免暴露帶來安全隱患。
離開碼頭來到俊龍,已經接近十一點。
等候在大門口的阿萍看到他,埋怨道:“火急火燎的打來電話說馬上到,你這個馬上從早晨八點,馬到快吃午飯了,是不是馬腿瘸了啊!”
蔣凡尷尬地扣了扣腦袋,謊言道:“打完電話覺得有些犯困,想眯幾分鐘,冇想到眯到現在。我妹和舒婷呢?”
長期接觸下來,阿萍也瞭解到,蔣凡尷尬時喜歡扣後腦勺這個習慣,而且看到他精神頭很好,根本不像剛睡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