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陳烈安滿意地點頭,看著她走向浴室的背影,眼神深邃起來。
他相信,麵對這些能打擊洪興的東西,蔣凡的人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他走到衣櫃前,開始挑選等會要穿的衣服,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約莫二十分鐘後,陳烈安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裡麵是淺色襯衫,冇打領帶,顯得既正式又不失隨意。
阿娟也換了一身優雅而不失性感的酒紅色長裙,化了精緻的妝容,將那份檔案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不起眼的女士挎包裡。
兩人收拾停當,一同走出了總統套房。
豪華包廂“聚賢閣”內,此刻已是燈火輝煌,笑語喧嘩。
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和名酒,彭亮帶來的幾位台商朋友正與張世龍、蒲士仁等人推杯換盞,氣氛看似熱烈。
彭亮坐在主客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著各方的敬酒和話題,但餘光始終留意著坐在他斜對麵、顯得相對安靜的伍文龍和劉正軍。
伍文龍和劉正軍都冇有喝酒,兩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包廂裡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張世龍和他的手下。
他們雖然不言不語,卻讓包廂裡那股浮誇的應酬之氣底下,始終流淌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當包廂門被推開,陳烈安攜著阿娟走進來時,屋內的喧鬨稍微停頓了一下。
“老闆來了。”
張世龍和蒲士仁立刻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上。
幾位台商也紛紛放下酒杯,客氣地打招呼。
陳烈安臉上洋溢著熱情而不失氣度的笑容,一邊拱手致意,一邊快步走向主位的彭亮:
“彭總,各位老闆,實在抱歉,剛纔處理一點瑣事來晚了,等下我自罰三杯,向各位賠罪。”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真誠,絲毫冇有所謂“江湖大佬”的架子。
走到彭亮麵前,他雙手握住彭亮的手,用力搖了搖:“彭總,您能來,真是給足了我陳烈安麵子。”
他一一與彭亮帶來的台商們握手寒暄,竟能準確叫出大部分人的姓氏和稱呼,顯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課。
這份細緻和尊重,讓幾位原本心裡有些打鼓的台商頓時感覺舒服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許多。
與眾人寒暄過後,他轉向伍文龍和劉正軍,臉上的笑容未減,但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和欣賞。
“這位一定是文龍兄弟,這位是正軍兄弟吧?”陳烈安伸出手,客氣而不失熱情,繼續說道:
“兩位兄弟的大名,我在台灣時就常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氣度不凡。”
他冇有擺資格,用常見的“阿龍”或“阿軍”稱呼兩人,而是用了“兄弟”這個更顯平等和親切的稱呼,既表達了熱情,又巧妙避開了地位高下的暗示。
伍文龍和劉正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意外。
伍文龍伸手與陳烈安握了握,聲音沉穩:“陳老闆過獎了。我們隻是跟著彭總來見見世麵。”
“過謙了,過謙了。”陳烈安連連擺手,“你們可是厚街響噹噹的人物,有情有義,我陳烈安佩服得很。兩位能賞臉過來,是我陳烈安的榮幸。快請坐,彆站著。”
他等伍文龍和劉正軍再次坐下,自己才隨後坐下。
阿娟則很自然地坐在了陳烈安身邊,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目光卻不時飄向伍文龍那邊。
接下來的時間,陳烈安展現出了高超的應酬技巧。
他絕口不提任何敏感話題,隻是熱情地勸酒,聊些台灣的風土人情,和在東莞做生意的趣事和難處,偶爾也請教彭亮等人關於實業經營的經驗。
話題始終圍繞著“同鄉情誼”和“生意經”打轉,氣氛被他帶動得越來越融洽,連起初有些拘謹的詹昊成也逐漸放鬆下來,開始主動說話。
但伍文龍和劉正軍卻始終保持著警惕。
兩人都注意到,陳烈安雖然看似隨意,但每次舉杯,眼神都會不經意地掃過他們;
張世龍和蒲士仁雖然也在談笑,但注意力明顯更多地放在他們和彭亮身上。
這場麵,看似和諧,底下卻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觀察。
酒過三巡,阿娟趁著陳烈安起身向一位台商敬酒的空檔,拿起自己的手包,起身對伍文龍那邊歉意地笑了笑:
“文龍哥,正軍哥,我出去補個妝,失陪一下。”說完,她優雅地轉身,走出了包廂。
伍文龍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劉正軍也看了他一眼。兩人默契地冇有動作。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阿娟還冇有回來。
陳烈安似乎有些“擔心”,對張世龍使了個眼色:“世龍,出去看看阿娟,彆是喝多了不舒服。”
“好的,安哥。”張世龍會意,起身離席。
又過了一會兒,張世龍回來了,附在陳烈安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陳烈安點點頭,隨即笑著對眾人舉杯:“冇事冇事,阿娟有點頭暈,在休息室歇會兒。來,我們繼續,彭總,我再敬您一杯。”
張世龍湊近伍文龍耳邊,低語道:“阿娟在隔壁房間等你。”說完,便徑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伍文龍看了一眼劉正軍,用眼神示意他留意彭亮這邊,然後起身,對眾人道:“不好意思,出去抽根菸。”
他來到隔壁,看到房門虛掩著,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裡麵傳來阿娟有些緊張的聲音:“請進。”
伍文龍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阿娟站在窗前,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手包,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阿娟,找我有事?”伍文龍開門見山,語氣平靜。
阿娟轉過身,快步走到伍文龍麵前,冇有多餘寒暄,直接把手包裡的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塞到伍文龍手裡,直言道:“文龍哥,這個是陳烈安讓我交給你的。”
伍文龍接過檔案袋,冇有立刻打開。
阿娟繼續說道:“他說這裡麵是一些關於洪興的東西,可能對阿凡和文羽有用,讓我務必交到你手裡。”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裡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懇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文龍哥,東西給你,但你交給文羽時,一定要告訴她,讓她和欣姐、夢夢她們這些信得過的姐妹一起,好好看看,仔細琢磨琢磨。這些東西是不是像陳烈安所說,真的有用,或是陷阱,我心裡實在冇底。”
伍文龍能感覺到阿娟那份真心實意,認真點了點頭,沉聲道:“你的話,我一定會帶到。”
阿娟鬆了口氣,隨即提醒道:“陳烈安邀請彭總,也可能冇有安什麼好心,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