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篁村,李酒罐坐進伍文龍前來接應的車裡,就近待命。
周弘義和譚天則帶著那個至關重要的黑色軟布袋,驅車直奔那座隱秘的四合院。
行動之前,梁東已從廣州趕回,親自坐鎮四合院,還帶來了梁誌強和汪小青負責協助。劉哥、鄭明翰、唐璐也早已到達。
為確保此次檢視證據的絕對安全和隱秘,四合院外圍的警戒也被加強,除了梁東的司機兼貼身保鏢曹哥,梁誌強還特意從廣州調來四名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扼守各處通道。
為了搶時間,客廳裡並排放著兩台大尺寸彩色電視機,連接著兩台磁帶錄像機。而且人手安排了一台錄音機。
電視櫃上散落著一些連接線,空氣中瀰漫著新機器特有的塑料和電子元件氣味。
周弘義和譚天風塵仆仆地趕到,來不及多寒暄,立刻將軟布袋裡的東西取出。幾本厚厚的賬冊被放到一邊,眾人的目光首先聚焦在那七八盤VHS錄像帶上。
這些錄像帶外殼普通,但是都貼有簡單的數字編號。
“先看這些帶子。”梁東沉聲道。
唐璐和汪小青兩個女性承擔起播放任務。
汪小青先將第一盤帶子塞進錄像機,按下播放鍵。
電視螢幕閃爍了幾下,跳出畫麵——是清晰度尚可的彩色畫麵,場景是祁東雅的臥室裡,畫麵中的主角正是她和向東昇,兩人舉止親昵,隨後便是不堪入目的場景。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幾位男士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唐璐眉頭微皺。
汪小青的臉更是瞬間羞得通紅,她手忙腳亂地按下停止鍵,取出帶子,低聲說:“這……這個冇什麼好看的。”
梁東臉色不變,隻是點了點頭:“看來祁東雅留著這些,或許是為了自保,或者是要挾向東昇。繼續看其他的。”
唐璐那邊播出的畫麵,內容大同小異,都是祁東雅與向東昇在不同時間的私會錄像,畫質有高有低,顯然並非一次拍攝。
大家的心情從最初的尷尬變得有些失望——如果隻有這些,隻能證明兩人的不正當關係,對於全域性來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難道就這些?”劉哥忍不住低聲說。
汪小青也有些氣餒,再次拿起一盤帶子,塞進錄像機,心裡已經打算放完這盤就讓梁誌強來接替這個令人窘迫的差事。
然而,當這盤帶子開始播放時,出現的畫麵讓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目光全被吸引了過去。
這不是彩色畫麵,而是粗糙的黑白影像。畫麵顆粒感很重,穩定性差,不時閃過一片片惱人的雪花點和橫向的乾擾條紋,這是早期低照度監控攝像頭和磁帶反覆拷貝後的典型特征。
畫麵頂部,還有一行不斷跳動的白色數字,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固定的俯拍角度,畫麵裡是一條車道和一扇氣派的雕花鐵門——正是祁雄在鬆山湖的那棟彆墅入口。
“是監控,彆墅的監控錄像。”周弘義壓低聲音驚呼,心臟怦怦直跳。
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傾,眼睛緊緊盯住那台播放著黑白畫麵的電視機。
梁東的瞳孔微微收縮,唐璐也收斂了所有表情,鄭明翰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梁東最為冷靜,馬上對汪小青道:“丫頭,我們觀看的同時,你要趕緊拷貝。”
汪小青輕輕點了點頭。
畫麵頂部的時間顯示,這是祁雄自殺身亡的前夜。
夜晚的彆墅庭院燈光昏暗,但足以看清輪廓。當時,彆墅裡顯然還有保安力量,畫麵上能看到穿著製服的人影在入口附近走動。
夜晚十一點多,一輛轎車的前燈劃破黑暗,駛入監控範圍,停在了彆墅主樓前。
車牌看不清,但車型輪廓隱約可辨。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下車,快步走進樓內。
雖然畫麵模糊,但那走路的姿態和大致身形,讓在場熟悉向東昇的人一眼就看出,絕對是他。
二十分鐘後,向東昇再次出現在畫麵中,匆匆回到車上,轎車迅速駛離。
可能切換了攝像頭角度,也可能是同一盤帶子拚接了不同位置的監控,緊接著顯示,彆墅裡所有的安保人員快速收拾起簡單的行囊,然後分乘幾輛車,井然有序地駛離了彆墅。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鐘,原本還有人的彆墅,迅速變得一片死寂。
最後的畫麵,切換到了彆墅主建築的門口。祁雄獨自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有些佝僂地轉過身,獨自走回那棟此刻已空空蕩蕩、隻剩下他一個人的豪華彆墅裡。
畫麵在這裡變得不穩定,然後中斷,隻剩下滿屏的雪花點,發出“滋滋”的噪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梁東冇有立刻說話,目光緊緊盯著那佈滿雪花的螢幕,幾秒鐘後,他果斷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快進檢視剩下的帶子。既然有這一盤,祁東雅手裡可能還有其他證據。”
他的話讓所有人精神再次一震。
祁東雅既然能偷偷拷貝下向東昇到來、保安撤離的關鍵畫麵,那麼黃永強和彪娃先前闖入彆墅,並取走那些錄像帶的場景,肯定也被記錄下來。
汪小青和唐璐立刻行動起來,將剩下的錄像帶逐一快進檢視。
然而,希望很快落空,剩下的幾盤帶子,內容大同小異,主角依舊是祁東雅和向東昇那些不堪入目的私密畫麵,並未出現任何與鬆山湖彆墅、或者其他人相關的監控影像。
屋裡剛剛升起的那點熱度,又稍稍冷卻了一些。
梁東揹著手,眉頭緊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兩分鐘之後,他停下腳步,看向桌上那幾盤已經被甄彆過的錄像帶,又看了看那盤至關重要的黑白監控帶。
“不對。”他緩緩搖頭,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
“這盤監控,拍的是彆墅外的情景,入口、主樓門口、車輛人員進出。彆墅內部呢?尤其是放置保險櫃的那間書房?祁雄那種人,會在最關鍵的‘心臟’位置留白嗎?”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弘義和譚天臉上:
“上次你倆潛入鬆山湖彆墅,仔細檢查過書房。發現正對保險櫃的那個牆角高處,有明顯的鑽孔,而且孔洞邊緣還被人精心貼上一小片與牆麵顏色一致的白色牆紙做掩飾。那位置,那角度,除了安裝隱蔽的監控探頭,還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