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確認龍王和其他人都已沉沉睡去,才極其緩慢地挪到輝哥身邊,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
輝哥本就心事重重,睡得不沉,立刻驚醒。藉著微光,他看到蔣凡凝重的眼神,心知有要事。
蔣凡將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微不可聞,湊到輝哥耳邊:“哥,龍王進來,十有八九是衝著我來的。”
輝哥瞳孔微縮,眼中閃過震驚和不解。
蔣凡繼續低語,語氣不容置疑:“關於月月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再提,尤其是在他麵前。”
輝哥急了,也壓低聲音:“為什麼?月月她……”他不知道月月已被捲入漩渦中心。
蔣凡無法在此刻解釋太多複雜內情,隻能避重就輕,用最簡單也最能引起輝哥警惕的理由說道:“月月跟著向東昇。”
他頓了頓,觀察著輝哥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繼續拋出關鍵資訊:“而我懷疑,龍王,很可能就是向東昇安排進來,故意接近我,打探訊息的人。”
輝哥這時纔想到,龍王來到這間號室的時間不對,如果他真是向東昇的眼線,那在他麵前談論月月,無異於將月月往火坑裡推。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再無之前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後怕。
黑暗中,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接下來幾天,蔣凡和輝哥都表現得如常,與龍王維持著表麵上的“難友情誼”,但涉及關鍵話題都倍加謹慎。
龍王似乎也安分守己,但那雙眼睛偶爾掠過的精光,讓蔣凡始終不敢放鬆警惕。
不知不覺,一週時間過去。
這天放風,在高牆內有限的空地上,人群緩慢移動。
陳中秋藉著維持秩序、錯身而過的瞬間,極其隱蔽地將一個小紙團塞進了蔣凡手心。
蔣凡麵色不變,繼續隨著人群踱步,直到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才藉著繫鞋帶的動作,迅速展開紙團。上麵隻有兩行簡潔卻觸目驚心的字跡——譚天將晉升為虎門局子的老大。昨日,向東昇密見黎。
天哥被任命為虎門局子的大佬,這無疑是個好訊息,說明李誌雄倒台後,權力正在向相對清明的一方傾斜,他也知道,天哥上次已是破格提拔,短時間內再進一步,隻有梁東纔有這樣的能力。
但下麵那條資訊,卻讓蔣凡的心猛地一沉——向東昇秘密約見了正在停職的黎科長。
“暴風雨,終於要來臨了。”
蔣凡喃喃自語了一句,將紙條揉成一團,趁人不備,迅速塞進嘴裡,艱難地嚥了下去。紙張粗糙的質感劃過喉嚨,帶著一絲決絕。
上一次,向東昇冒險利用停職的周亮,在這個節骨眼上,向東昇又故技重演,此舉的用意不言而喻:這擺明是想啟用黎科長這條對自己充滿恨意的“惡犬”,來撕咬自己。
他抬頭望瞭望高牆上四角的天空,目光沉靜如水。該來的,總會來。
次日清晨,早飯時間剛過,號室裡的眾人正麻木地收拾著碗筷,鐵門被“哐當”一聲粗暴地拉開。
葉明傑帶著兩名條子,一臉冷峻地站在門口,目光如同毒蛇般直接鎖定蔣凡。
“蔣凡,出來。”葉明傑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和公事公辦的冷酷。
蔣凡平靜地放下手中的東西,在輝哥擔憂而憤怒的目光注視下,在龍王看似平靜實則密切關注的視線中,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號服,步履沉穩地向外走去。
葉明傑冇有多言,親自押著蔣凡穿過幾道鐵門,來到了一間審訊室。
門一開,一股混合著煙味和陳舊氣息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審訊桌後,黎科長正陰惻惻地坐在那裡,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死死盯著蔣凡,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怨毒和快意。
“老黎,人帶來了。”葉明傑笑著說道。
黎科長揮了揮手,示意了一下審訊室中間那把特製的鐵椅子。
葉明傑心領神會,立刻讓跟隨的兩名年輕管教將蔣凡死死地按在椅子上,用冰冷的鋼銬緊緊固定住他的手腕和腳踝,確保他無法動彈分毫。
然後,葉明傑對那兩名管教使了個眼色,兩人便順從地退了出去,並關上了厚重的鐵門。
審訊室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黎科長並冇有急於開口審問,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臟汙的布團,走到蔣凡麵前,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粗暴地塞進了他的嘴裡,堵住了所有可能發出的痛呼。
接著,他從桌子底下拿出幾張早已準備好的舊報紙,不緊不慢地摺疊、壓實,然後掀開蔣凡的號服上衣,將厚厚的報紙墊在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蔣凡,冇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獰笑著,拿起了一根黝黑、沉重、頗具韌性的橡膠警棍。
下一秒,橡膠棍帶著積怨的仇恨,狠狠地抽打在墊著報紙的胸口。
“嗚……”
蔣凡身體猛地一弓,即使隔著報紙,那股沉重而尖銳的衝擊力也瞬間穿透進來,直抵內臟,讓他眼前一黑,喉嚨裡發出被布團壓抑的悶哼。
這種手段,隻會造成嚴重的內傷和劇痛,卻不會在皮膚表麵留下明顯的痕跡。
黎科長毫不留情,橡膠棍如同雨點般落下,密集地砸在蔣凡的胸腹之間。
每一擊都讓蔣凡的身體劇烈震顫,內臟彷彿被攪成一團,鑽心的疼痛幾乎要撕裂他的神經。
得益於多出來的一週緩衝期,蔣凡掌心的槍傷確實已經癒合得七七八八。
但他大腿根部的槍傷,因為之前感染嚴重,做過兩次刮骨般的清創和引流,恢複極其緩慢,此刻依舊腫脹脆弱。
這也成了黎科長重點照顧的目標。
發泄般地抽打了一陣胸腹後,黎科長似乎還不解恨,停下來,喘著粗氣,眼中瘋狂更盛。
他動手扯下了蔣凡的褲子,讓他下半身完全赤裸。然後將沾滿汗漬和些許血絲的報紙,直接墊在了蔣凡大腿根部那處猙獰未愈的傷口上。
“我看你這瘋子還能硬氣到幾時。”
他嘶吼著,橡膠棍再次舉起,精準地朝著那墊著報紙的傷口猛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