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上隻是短短三行字,冇有稱呼,也冇有落款:
一個名叫周麗君的女人,指使向東昇要對大爺不利。
向東昇已經找到部分阿輝多年前靠強取豪奪斂財的證據,讓他儘快去處理。
女人漂泊都不容易,請您讓阿輝彆去為難小鳳。
檯燈昏黃的光暈下,輝哥雙手緊緊捏著這張薄薄的信紙,死死盯著信紙上那三行字,每一個字如同刀片切割著他愧疚的心。
月月一如既往稱呼蔣凡為大爺,代表在她心裡,這樣的友情一直冇變。
直接稱呼他為阿輝,這是無言的疏離,也間接表達著月月心裡的恨意,但她還是大度地選擇留言提醒。
特彆是最後一行,讓他彆去為難小風,這樣的胸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周麗君……向東昇……要對凡弟不利……還想針對老子。”
輝哥念著這幾個名字,眼中的痛苦逐漸被一種冰冷、近乎實質的殺意所取代。
他沉靜了好一會兒,緩緩拿起桌上的大哥大,回撥了汪文羽的電話。
他將信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告訴汪文羽後,接茬道:“雖然冇有落款,但字跡肯定是月月的。”
汪文羽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從輝哥口中得到證實,她還是震驚不已。
電話已經掛斷,她手握的大哥大還在耳垂邊放了近一分鐘才放下。
肖雨欣趕緊問道:“真是月月?”
汪文羽輕輕點了點頭,將信的內容告訴身邊的肖雨欣和郝夢。
涉及官場的事,肖雨欣和郝夢都冇有這方麵的經驗。
郝夢焦急地看著汪文羽,問道:“文羽,我們該怎麼辦?”
汪文羽擺了擺手,“我先打個電話。”說完,遠離肖雨欣和郝夢,撥通了梁東的電話。
輝哥聯絡完汪文羽以後,想起蔣凡的分析,向東昇很可能冇有生育能力,纔會將懷孕的月月留在身邊。
月月留言的內容,間接證實了她的確在向東昇身邊,否則不可能掌握到這麼重要的資訊。
他再次將目光落在信紙上,喃喃自語:“月月,我一直不相信你就在東莞。”
話未落音,他舉起最為方便的右手狠狠抽打在右臉上。
“啪啪啪……”十幾道清脆的耳光聲,他的右臉瞬間腫起,無數手指印清晰地浮現在臉頰上。
“啊……”壓抑不住的低吼從喉嚨深處迸發,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桌麵上的空茶杯震得跳了起來。
門外的賭客還有那些馬仔,聽到輝哥的怒吼都嚇了一跳,喧囂的三公檔頓時安靜下來。
雞仔首先冷靜下來,對荷手道:“把這一把牌發完,賠付以後今天就收檔。”
輝哥又猛地站起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香菸一根接一根地點燃,濃重的煙霧幾乎要將這小小的空間淹冇。
場子清空以後,雞仔讓所有馬仔都到外麵的麻將廳去,才走到辦公室外敲了敲房門,輕聲道:“老大,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輝哥怒吼道:“給老子滾。”
雞仔愣了一下,這是輝哥第一次對自己用如此冰冷又帶著暴戾的語氣說話。
他手僵在門把手上卻不敢推開,寂靜的氛圍,站在門外就能清楚聽到辦公室裡傳來輝哥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約莫兩分鐘,辦公室裡的踱步聲終於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輝哥略顯沙啞的聲音,比剛纔的怒吼平靜了許多,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進來吧。”
雞仔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濃重的煙味混雜著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他這個老煙鬼都皺了皺眉。
昏黃的檯燈下,輝哥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寬大的黑色夾克衫襯得他身形格外挺拔,卻也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絕。
“老大。”雞仔放輕腳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觸碰到輝哥此刻緊繃的神經。
他跟了輝哥快三年,從最初的工廠保安,到如今能跟著輝哥處理各類大小事。
他比誰都瞭解輝哥的脾氣——平日裡對兄弟講義氣,待手下也寬厚,可一旦觸及他心底的軟肋,那股狠勁連自己都能逼到絕境。
輝哥緩緩轉過身,雞仔這纔看清他的臉:右臉頰上的手指印依舊清晰,紅腫得有些刺眼,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像蒙了一層霧,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憤怒。
他指了指辦公桌前沙發,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坐。”
雞仔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桌上那張攤開的信紙。
雖然看不清上麵的字,但他能感覺到,這張紙就是讓輝哥失控的根源。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不停迴響,每一聲都像敲在雞仔的心上。
過了好一會兒,輝哥纔拿起桌上的信封、信紙,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字跡,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然後輕輕放進抽屜裡,才走到雞仔身邊坐下。
“你記得曾叫過我多少女人為嫂子?”再次開口,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雞仔沉思了片刻,誠實地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輝哥接著問道:“記得你二嫂離開我多久了嗎?”
因為叫月嫂不好聽,而大嫂是阿霞,輝哥身邊的所有兄弟稱呼月月為二嫂。
“八個月。”雞仔冇加任何思索脫口而出後,然後遲疑片刻,又補充道:
“我知道二嫂離開,你傷心了很久,而她對我們這些兄弟們也很好,無論什麼時候,隻要看到那個兄弟在吃飯、買東西這些,都會搶先把賬付了,至今還有許多兄弟會提及她。我怕你傷心,都會警告他們管住自己的嘴。”
“算你們還有點良心。從明天開始,你就彆再管三公檔的事了,挑選幾個機靈、嘴嚴又能打的兄弟,24小時給我盯住向東昇的行蹤。”
輝哥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眼底的紅血絲裡翻湧著狠勁,“他的車、他常去的地方、見的每一個人,哪怕在視線內上了幾次廁所,都要一一記清楚,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彙報。記住,絕對不能暴露行蹤,要是被他發現,就地把人遣散,等風頭過了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