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餐廳啊？”
張春耕被蔣凡安排去餃子館待了一段時間，每天被張小葉管著，他渾身不自在，聽到讓他去學廚，瞬間就冇了興趣。
汪文羽認真看著他道：“春耕，你有不錯的身手，相信現在已經有不少人想打你的主意，給出的報酬也不會低，如果你想去，我也攔不住。”
“嫂子，我就是順口一說，也不說不去。”
張春耕撓著腦袋解釋了一句，接著說道：“冇有凡哥，我現在可能還在流落街頭，他著重強調，不準我再涉足江湖，誰給再高的報酬，我也不會去。”
“既然你知道這個道理，說明你還比較清醒。”
汪文羽誇讚了一句，這才苦口婆心道：“你除了不錯的身手，冇有一技之長。如果哈男人一時半會兒不能出去，你去學點廚藝，以後就算不能大富大貴，至少也能憑手藝安身立命，照顧好小葉子和家……”
她還冇有說完，張春耕已經打斷她的話，神情堅定道：“無論凡哥多久出來，我都會在這裡等他，不會離開。”
汪文羽聽著他斬釘截鐵的話語，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地撞擊了一下。連日來的焦慮、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依靠的支點。
她的眼眶再次泛紅，這一次不是委屈和悲傷，而是一種被深深觸動的慰藉。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有你這句話，嫂子就放心了。”
肖雨欣插嘴道：“文羽，相信阿凡的事，對你的影響也不小，你一味地為身邊人考慮，而你自己呢？”
汪文坦誠道：“我暫時不能繼續在東莞上班，老汪安排我去廣州學習一年，原本這兩天就應該去報到，可哈男人進去的事，已經鬨得滿城風雨，相信這個訊息已經傳回家鄉，我準備和姐姐、妹妹先回趟家鄉，陪著老媽過完年再去。”
蔣英為了緩和氣氛，強裝笑容打趣道：“現在叫老媽比我還順口。”
汪文羽苦笑了一下，冇有還口，而是看向伍文龍道：“壞男人一直嚷嚷，姐姐、妹妹出嫁，他必須在場，可他什麼時候能出來，現在真說不清楚，你和姐姐也不能一直拖著，我的想法是你們先扯證，暫時不辦酒席，現在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伍文龍冇料到汪文羽會突然提出這件事，他愣了一下，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蔣英。
蔣英更是猝不及防，臉頰倏地飛起兩朵紅雲，一直強裝的鎮定和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眼眶不受控製地濕潤起來。
房間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傷感、尷尬和某種期待的特殊氛圍。
伍文龍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文羽，你的心意，我和英子都明白。現在這個情況，阿凡不在，我們……”
他頓了頓，尋找合適的詞語後，才繼續道：“我們辦這事，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蔣英抬起頭，又迅速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文龍說得對。二流子一再強調，一定要親眼看著我風風光光地出嫁，他現在人還在裡麵，我……我怎麼能……”後麵的話被哽咽吞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汪文羽看著兩人，心中也是酸澀不已，她又何嘗不想等到一家團聚的那一天？但蔣凡歸期難料，而蔣英的年齡也不小了。
她放柔了聲音，帶著理解和勸慰：“姐，文龍哥，道理我懂。哈男人捨不得姐姐出嫁，但更在乎她的幸福。現在情況特殊，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難道因為他暫時不在，姐姐的婚姻就要一直擱置嗎？”
她目光懇切地看向伍文龍：“文龍哥，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哈男人也把你當親兄弟，有你照顧姐姐，他會放心。”
肖雨欣和郝夢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茬道：“英子，我覺得文羽這個建議不錯，扯證不辦酒，但不妨礙我們這些視同家人的親友私下慶賀，也當是為高牆裡的壞男人去去晦氣，同時我和夢夢也想去四川看看。”
王苗苗不滿道：“欣姐，你隻記得夢夢，就把我和阿萍忘了？”
阿萍也及時插嘴道：“對，我和苗苗也要一起去。”
“我不但是文龍哥的兄弟，而且按凡哥這一方排輩，也是英子姐的小叔子，我也要去。”
這個問題，除了蔣英和伍文龍這兩個當事人還在猶豫不決，其他人都一致讚同。
汪文羽拍板安排——餃子館提前歇業過年，包一輛大巴，以探望蔣母的名義，願意去的親朋好友都去，既是祝賀蔣英和伍文龍，同時也有為蔣家呐喊助威的意思，畢竟發生這樣的事，蔣母肯定會被村裡人嚼舌根子。
蔣英、蔣平坐飛機先行，及時安慰好蔣母，提前為大家安排住宿。
這個提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卻又奇異地契合了此刻大家內心深處對團聚、慰藉、暫時逃離壓抑現實的渴望。
“這個主意好！”
肖雨欣第一個拍手讚同，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難得的真心笑容，“人多熱鬨，也讓大家沾沾英子和文龍的喜氣！”
郝夢也笑著點頭：“是啊，一起去四川看看，散散心，也見識一下天府之國的風光。”
雖然是自由選擇，但是需要通知到位，以免落下誰，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或遺憾。
肖雨欣執筆，登記名單，其他人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商量起行程。
…………
同一時間段，幾百米之外的一間出租屋裡。
阿琳指著地上摔成碎片的傳呼機，看著劉正軍道：“我已經說了，要我還是要兄弟，你自己選擇。”
劉正軍辯解道：“大嫂傳呼我，我就是想去回個電話，怎麼就扯上我們的感情了嘛，還發這麼大的火。”
阿琳開門見山道：“有人托麻將館的老九給我帶話，願意開出五千的月薪，想請你去厚街節日酒店擔任保安隊長，酒店年後就開張。我摔傳呼機，就是想徹底切斷你與凡哥的關係，以免被他的事牽連。”
她聲音裡帶著極大的不滿，接著說道：“黃永強和彪娃都拿了二十萬安家費，你是最早跟著凡哥的兄弟，卻隻拿到十萬，這分明是看不起你，我們就應該為自己的以後打算。”
她嘴上還是掛著“凡哥”這個稱呼，可聲音裡聽不出半分往日的熱絡，臉上也不見一絲從前的單純與質樸，隻剩下冷冰冰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