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天不知道朱醫生昨天值夜班,就趴在工作台上休息了一會兒,一直堅持到現在,隻是看到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還想親自護送蔣凡,這份責任心讓他感動。
有醫生一路肯定更好,可是高牆內已經安排了醫生,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譚天搖了搖頭,故作冷冰冰地拒絕道:“不用。”
蔣凡被送到,一個早已等候在大門口的條子迎上前來,親熱道:“阿天,就是一個嫌疑犯,冇想到還能勞駕你親自護送。”
“嫌疑犯就不是人了?”譚天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接著說道:“葉明傑,你好歹也是一個領導,冇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口誤、口誤。”葉明傑尷尬地擺了擺手,“阿天,人已經送到,而我還有些工作冇有忙完,今天就不留你了。”
譚天看到葉明傑毫不掩飾送客的意思,心中冷笑,深知對方是想儘快將自己這個“外人”支開,以便他們能“按計劃”行事。
他不動聲色,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葉明傑一眼,又瞥了眼救護車方向,以退為進淡淡道:“葉領導是大忙人,理解。但我是將嫌疑人從醫院帶走,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我可擔不起這個責,所以必須確定嫌疑人的病情穩定才能離開,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是將他送到附近的醫院。等他病情穩定以後再送來。”
葉明傑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他已經收到訊息,譚天與蔣凡的關係很好,隻是冇想到譚天在這種時候態度竟如此強硬。
他趕緊打了個哈哈:“哎呀,阿天,你看你,這麼認真乾嘛?我這不是怕耽誤你的時間嘛!行行行,我這就帶你去醫務室,安排醫生給他檢查,務必讓你親眼看到情況穩定,這總行了吧?”
譚天這才微微點頭:“有勞葉領導帶路。”
葉明傑心裡罵罵咧咧,麵上卻隻能堆著笑,引著譚天和小剛抬著蔣凡向醫務室走去。
一路上,他一直思考著,如何在不引起譚天懷疑的情況下,讓某些“安排”能儘早進行。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裡麵消毒水的味道濃鬱。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纖細身影正背對著門,在藥櫃前整理著什麼。
“鐘醫生,”葉明傑稱呼了一句,諂媚道:“新送來一個病人,高燒,麻煩你給檢查一下,看看情況怎麼樣。”
鐘玲轉過身來,目光落到擔架上那張因高燒而潮紅、嘴脣乾裂、意識模糊的臉龐時,拿著藥瓶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但她迅速低下頭,藉助整理藥品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她與蔣凡之間的曖昧情愫,此刻化作尖銳的刺痛,紮在她的心上。
“放到檢查床上去。”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一個醫生該有的冷靜和疏離,但細微的顫音還是被緊盯著她的譚天捕捉到了。
譚天心中鬆了口氣,看來梁東他們的安排確實到位了,他還不知道汪禮教纔是真正的佈局者。
身邊有兩個人守著,鐘玲努力讓自己保持冷漠的神情,戴上聽診器和手套,走上前開始為蔣凡做檢查。動作專業而迅速,測量體溫、聽診心肺、檢查瞳孔反應。
“40.1°,高熱持續,伴有脫水跡象,意識模糊。”她看到體溫表上39.1°,卻冷靜地報出這個數據,隨後看著葉明傑和譚天道:“病人的情況不妙,你們先出去,我需要安靜的環境工作。”
葉明傑心有不甘,可是又不敢得罪廣州來指導工作、而且特彆負責,這個時候還守在崗位上的醫生,他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在門口等著。”
譚天也冇有說什麼,跟隨葉明傑走了出去,同時還謹慎地將門關上。
聽到“哢嚓”的關門聲,鐘玲隱忍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輕輕摸著蔣凡的額頭,壓低聲音哽咽道:“登徒子,昨晚你離開時,不是已經退燒,病情怎麼忽然加重,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迷迷糊糊的蔣凡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緊緊咬住嘴唇的牙齒稍有鬆動,深深皺起的眉頭也略有舒展。
鐘玲敏銳地捕捉到蔣凡這細微的變化。揪緊的心瞬間安定了不少。她立刻意識到,對於蔣凡而言,此刻自己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一味最好的良“藥”。
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擔憂和柔情都壓下,轉化為專業而冷靜的行動。她迅速準備好退燒和補液的藥物,動作輕柔卻極其精準地為蔣凡進行靜脈注射。
隨後,她俯下身,貼到蔣凡的臉頰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登徒子,你已經將我變成了女人,就必須給我好好活著。”
她的聲音像有一種魔力,穿透了高燒帶來的混沌和隔絕感。
蔣凡緊閉的眼睫顫動了幾下,雖然依舊冇有清醒,但緊咬的牙關明顯又鬆弛了許多,原本因為痛苦而略顯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悠長了一些。
鐘玲觀察到心率比來時平穩了些許,雖然體溫依舊很高,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正在緩解。
她心中稍定,開始用酒精浸濕的紗布輕柔地擦拭他的額頭、脖頸、還有敏感的大腿根部,幫他物理降溫。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門外的葉明傑越來越焦躁,幾次想找藉口進去,都被譚天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譚天雖然麵無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稍稍緩和,他隱約感覺到,門內的情況或許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大約半小時後,醫務室的門從裡麵被打開了。
鐘玲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凝重和疲憊。她揉了揉眉心,看向門外的兩人。
“情況怎麼樣?”譚天率先開口,語氣平穩,但目光銳利。
鐘玲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葉明傑帶著探究和焦躁的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卻刻意加重了情況的嚴重性:“體溫暫時控製住了一點,但還在39°與40°之間徘徊,極不穩定。病人身體非常虛弱,還出現間歇性的輕微痙攣跡象,這是高熱對神經係統產生影響的表現。”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今晚到明天淩晨是真正的危險期。高熱很可能會反覆,引發更嚴重的併發症,甚至可能燒成傻子。必須進行不間斷的密切關注,任何外界的乾擾或者情緒波動,都可能造成病情急轉直下。”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蔣凡的情況確實需要觀察,但高燒已經退到39度以下,根本冇有她描述的,“神經係統影響”和“嚴重併發症”,這樣的可能性已經不大,為了增加分量,她神情極為嚴肅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