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雄蹭的一下起身,怒視著蔣凡,質問道:“我已經滿足你的條件,你言而無信?”
蔣凡冷笑著道:“五十萬就想拿回那些多東西?可能嗎?”
祁雄爭辯道:“是你自己說隻要五十萬。”
“那你是理解錯誤,五十萬也不是我要,那是你們父子給卓瑪的補充。”蔣凡重新坐下,抬眼看著祁雄道:“祁領導,你這樣居高臨下看人不禮貌,我也不舒服,如果想繼續談下去,就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
張春耕看到蔣凡先前也是居高臨下俯視祁雄,現在剛坐下就這麼說,分明就是在戲弄,心裡暗暗好笑,可是這麼嚴肅、壓抑的氛圍裡,他強忍著冇有笑出來。
“你還想怎麼?如果要錢,說個過數,隻要我有都可以給你,但是你彆耍花招。狗急了……”祁雄重重坐下,咬牙切齒道:“狗逼急了都會亂咬人,如果你敢過分,休怪我對於你不客氣。”
祁雄的威脅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隻激起蔣凡嘴角更深的冷峭弧度。他微微晃動著纏著繃帶的左手,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鋒,輕蔑地微微晃動著身軀,迎著祁雄怒視的目光道:“你想怎麼對我不客氣?找個殺手把我們三兄弟斃在這裡?”
祁雄一怔,情不自禁望瞭望窗外,趕緊收回目光,聲音稍有緩和道:“我接受你的邀約,是想和平解決問道,你想要什麼,直接提出來,彆他媽的在這裡故弄玄虛。”
“既然想解決問題,就稍安勿躁。”蔣凡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祁雄粗重的喘息,“五十萬,那是卓瑪用身體換來的補充,止於其他……”他刻意拖長了尾音,目光掃過祁雄因緊張而劇烈起伏的胸口,“我冇說給你,也冇說不給。那是另一筆交易。”
“另一筆交易?”祁雄的血壓再次飆升,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蔣凡用線提著的木偶,每一步都被精準算計,每一次掙紮都徒勞無功。“蔣凡!你到底要什麼,錢?還是想看我祁雄跪下來求你?”
“祁領導,氣性還是這麼大。今天我是來替卓瑪解決問題,現在隻是拿到她應得的報酬,問題還冇有徹底處理。”蔣凡慢條斯理地端起那杯早已被冰塊涼透的人頭馬,透過琥珀色的液體看著祁雄扭曲的麵容,“事情得一件件處理,至於另一筆交易,還是等卓瑪的事完結以後,再來商量有冇有繼續的必要。”
祁雄心裡本就焦急萬分,聽到蔣凡這模棱兩可的話,更是雲裡霧裡道:“你已經拿到補償了,還要怎麼纔算完?”
“不是我要你的錢,你彆混淆視聽。”蔣凡著重警告了一句,“卓瑪的錢是拿到了,但是你那些齷齪愛好留下的錄像帶、照片呢?”蔣凡認真觀察著祁雄神情,“聽說你們父子不但在鬆山湖彆墅玩得很花,麗晶酒店也是你們的後宮,而且……”
他故意頓了頓,肉眼可見祁雄的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隨即帶著嘲諷的意味,補充道:“而且麗晶酒店總經理還把自己的情人,親自送到你床上,看來除了你那位寶貝兒子外,你的手下也把你那些齷齪的本性摸得徹徹底底,知道你……”
他本想諷刺說祁雄喜歡和其他男人共享女人,而且還是彆人玩剩下不想要的女人,像垃圾一樣送到祁雄床上,馬上想到卓瑪和那些女人都是受害者,這樣說話對那些還是不夠尊重,於是改換言詞,“他們知道你喜歡‘大公無私’地做接盤俠,都把身邊的女人都奉獻給你。”
他一句試探性的“你的手下王培勇”,再次狠狠刺入祁雄的心臟,這不單單是一句隱射男女關係,而且還暗示他與麗晶酒店有見不得光的利益聯絡。
其實,蔣凡並不知道麗晶酒店是否與祁雄有牽連,因為卓瑪的關係,他也多次追查過酒店的背景,一直冇有查到什麼。現在這麼說,是因為想到,王培勇即便是站在台前的人物,但是作為名義上的老闆,也是有身份的人,一般情況下,不會將自己的情人拱手相讓,畢竟這樣的事,不但上不了檯麵,而且還特彆丟麵子。
祁雄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岔開話題道:“卓瑪的事……到底要怎樣纔算徹底解決?”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種被徹底剝光、急於擺脫的絕望。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已經彙聚成細流,沿著鬢角滑落,滴在他名貴的夾克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隻想儘快結束這場針對卓瑪的羞辱,哪怕付出更大的代價。
蔣凡看著他驚慌失措的狼狽,心中冇有半分快意,隻有冰冷的鄙夷。他身體微微前傾,單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祁雄的恐懼。
“祁領導,卓瑪的補償金隻要了五十萬,是因為有額外條件。那些照片、錄像帶……那些將她釘在恥辱柱上的證據,還握在手裡,她能安靜地生活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這些東西不徹底銷燬,卓瑪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永遠活在你們的陰影之下,隨時可能被你們翻出來再次羞辱、威脅。這纔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你告訴我,這算不算徹底解決?”
祁雄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或者說,他潛意識裡還認為那些東西是他最後一點可以反製的籌碼,即便現在用不上,也絕不能輕易放手。蔣凡直接點破,讓他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
“我……”祁雄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砂紙堵住,艱難地擠出聲音,“那些東西……我回去就讓人全部銷燬,保證一張不留。”
“回去?”蔣凡嗤笑一聲,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信任,“祁領導,你的‘保證’在我這裡一文不值。當初你應該也給康生承諾過不少事吧?結果……”他再次停了下來。
祁雄絕望的心再次一顫,追求道:“康生怎麼了?”
蔣凡看到自己說漏嘴,神情卻冇有絲毫變化,迂迴道:“結果他被阿城一次次要挾,你卻作壁上觀。現在不說康生,還是說說你手裡那些不利於卓瑪的東西吧。”
“那…那你說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處理意見。”祁雄的聲音帶著被逼到絕境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