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張青山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本不該對楊曉帆這樣一名年輕學生如此另眼相看。
但過往數樁往事早已充分印證,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其心智之成熟、眼光之獨到,遠超同齡人數倍。
更讓他暗自心驚的是,楊曉帆與自己接觸時始終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既無半分攀附的諂媚,亦無年少輕狂的張揚,始終保持著謙虛謹慎。
細細回想之下,張青山更是猛然驚覺,似乎每一次楊曉帆主動找上門來,最終都是為了給他自己解圍助力,幫了他不少忙。
而這一次,他的預感尤為強烈——以楊曉帆如今的忙碌程度,竟特意抽身趕赴張市和省城,還與張市公安局長同行而來,這背後定然潛藏著非同小可的大事。
是以,張青山不僅親自蒞臨招待所等候,更調遣了幾位心腹乾將在側待命,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應對各類突髮狀況。
楊曉帆自是冇料到自己會受到如此高規格的重視。
為了引起張青山注意,他一見麵便婉拒了寒暄客套,連吃飯也暫時擱淺,直言不諱地切入正題:“張爺爺,此番前來,是有件關乎重大的事情向您彙報,情況可能比預想中更為複雜。”
他神色凝重,眉宇間擰著憂色,語氣沉穩地藉助已掌握的線索,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
一同進屋的金令鎮,在見到這位全省聞名的實權大佬時,早已心頭巨震,待聽到楊曉帆一口一個“張爺爺”的親昵稱呼,更是驚得大腦瞬間宕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他還盤算著在彙報時插幾句話,介紹一下相關背景,此刻卻噤若寒蟬,乖乖坐在一旁,腰桿挺得筆直,宛如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小學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事脈絡其實並不複雜,加之楊曉帆口纔出眾、表述精準,不消片刻,張青山便已將前因後果聽得明明白白。
張北這座大型煤礦,他自然是知道的。
雖說當初最終開采經營權是由部委審批覈準,但省裡當初也出具了同意檔案。
隻不過在煤礦的管理權限與利潤分配問題上,他所主管的省發展委曾提出過不同意見。
在他看來,中外合資開采戰略性礦產本就敏感特殊,若交由張市地方政府管轄,難免存在監管漏洞,不如由省裡直管更為穩妥,且煤礦管理層中必須有省裡委派的人員坐鎮,絕不能單純依照出資比例來劃分話語權。
可當時負責此事運作的張市領導李德高,乃是省長丁常勝的鐵桿心腹。
他的一眾主張與提議,大多得到了省長的首肯和批準。
張青山雖據理力爭,卻終究孤掌難鳴,無力迴天。
這樁事,亦是他此前心灰意冷、萌生提前退居二線念頭的重要緣由之一。
“你真的認為這座煤礦存在重大問題?”張青山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中帶著審慎。
平心而論,楊曉帆所述的種種跡象,確實透著幾分反常,但僅憑這些蛛絲馬跡,似乎還不足以蓋棺定論。
要知道,畢竟那是省府一把手重點關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