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俊收回手，退後一步，接通了電話。
“再等等！”上司急促的聲音響起來。
“是！”柳成俊從頭到尾隻需要說這一個字就夠了。
繼續漫長的等待，柳成俊覺得，如果還不出決定的話，自己可能要得肺癌了，一盒煙被他抽的隻剩最後一支，整個人已經有尼古丁中毒的症狀。
指尖擺弄著最後一支菸，柳成俊等啊等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終於再度響起。
“成俊啊！”
“我在！”
“投給……吧……以及……這是最終的決定，去吧！”上司說道。
柳成俊遲疑了一秒鐘，複述了一遍上司的命令道：“是投給……，然後……嗎？”
“是的，冇錯。”
“是！”
柳成俊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把那支菸塞進口袋裡，回到了會議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成俊的臉上，每個人都緊張萬分，他們非常清楚這一票的關鍵性。
到底是李在龍，還是李富貞呢？
柳成俊一隻手放在口袋裡，把那支菸揉的粉碎，指尖撚動著菸絲，口中道：“我剛剛請示了國民年級公團的上級，目前已經得出了投票的結果。我們這一票投給……”
柳成俊特意停頓了兩秒鐘，手機並冇有再響起，於是他道：“原則上，我們這一票投給李在龍先生！”
“李在龍”名字從柳成俊口中說出來的一瞬間，高管那邊有人發出了歡呼聲，崔誌成和權五鉉的年紀都很大了，熬到此刻早就精疲力儘，聞言卻也神色振奮不已。
李富貞一直很平靜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反而是洪羅熙冇有任何的表情。
李在龍的嘴角翹起，腰桿重新挺直起來，像是要起身接受祝賀。
卻在這時，柳成俊道：“這一票的投出是有條件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柳代表，能不能說清楚？”權五鉉問道。
柳成俊道：“我接下來的話，代表著國民年金公團的態度。國民年金公團作為朝島管理國民養老金的國營投資公司，承擔著國民的利益，因此希望韓星能夠儘快確定新的領導者，繼續平穩順利的發展。在此基礎上，我們認為韓星的領導者應該也必須有足夠的能力和精力引領這家企業，鑒於過去三年和李在龍先生的互相瞭解和配合，我們願意將這一票投給李在龍先生，但是……”
“……由於李在龍先生有可能受到法律案件的影響而入獄，我們認為這些情況會極大的影響他對於韓星的領導和管理，因此我們提出以下條件。”
“第一，如果李在龍先生經過法院判決確定無罪，我們這一票將會投給李在龍先生！”
“第二，如果李在龍先生經過法院判決確定有罪，我們這一票將會依然會投給李在龍先生，前提是在李在龍先生入獄服刑期間，由其他人暫時代理他的職務。”
“第三，我們希望韓星能夠繼續由李家的家族成員管理。”
“我說完了。”
柳成俊鬆了一口氣。
整個會議室卻大眼瞪小眼。
這一票，投了就跟冇投似的。
如投。
再仔細想想，這不就跟洪羅熙說的一樣嗎，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李在龍是否能夠脫罪。
李在龍無罪，一切不變，接掌韓星不會有任何阻力。
可是以目前的法庭一審判決結果和社會輿論來看，李在龍不可能無罪，隻是刑期長短的問題。
國民年金公團和洪羅熙並不認可李在龍在獄中遙控公司的做法，要求找人代理，而且這個人還不能是崔誌成和權五鉉這樣的職業經理人，必須是李家成員！
這不就相當於點名李富貞嗎！
也就是說，國民年金公團這一票看起來是投給了李在龍，其實是投給了李富貞？
這票投的，真他媽的絕了！
李在龍剛剛還洋溢在臉上的喜色驟然散去，沉聲道：“柳代表，這就是國民年金公團的意見嗎？”
柳成俊道：“這是上司下達的命令，我如實轉述，一字不差！”
李在龍起身道：“我去打個電話！”
李在龍出去之後，崔誌成權五鉉以及一些李在龍的鐵桿支援者也紛紛出去。
鄭夢翼拉了柳成俊一把：“柳代表，你們國民年金公團什麼意思，這不是在公然支援李富貞嗎？”
柳成俊道：“鄭社長，這是上麵的決定，我隻是一個傳聲筒。”
見他裝傻充愣，鄭夢翼也坐不住了，拿起電話匆匆走出去，顯然也要跟家族通報一下事情的進展，韓星這麼大的變故，一定會影響其他財閥乃至整個朝島的經濟走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李富貞也掏出手機，在桌子下麵快速的給李睿發了個【？】
很快李睿回覆了一個【：）】
看到這個笑臉表情，環繞在李富貞身上的巨大緊張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的幸福感，她知道，又是這個小男人在背後用力了。
這一輪電話到底溝通了什麼，冇有人知道，反正等李在龍重新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已經是淩晨1點多了。
坐下來的李在龍滿臉疲憊，襯衫的釦子也解開了兩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般，盯著李富貞道：“妹妹，我真是想不到，你有這麼大的能量！連那些外國人都能搞定，你承諾了他們什麼好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富貞道。
李在龍冷笑道：“還在裝傻是嗎，如果不是你的話，為什麼摩根大通，花旗，貝萊德，先鋒領航，高盛他們全都會跟國民年級公團表示會支援你？”
李在龍說的這幾個都是華爾街的超級資本，也都是韓星的投資者，雖然這些公司持有的都是隻有分紅權而冇有投票權的優先股，乾涉公司的決策和管理，但作為全球最頂級的資本，任何人都無法忽視他們的話語權。
國民年金公團本來是非常堅定支援李在龍的，可就在接到這些資本表態支援李富貞的電話之後，又經過公司內部的激烈討論，這才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投給李在龍一票，但受益者是李富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