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帥聽完雲涯的敘述,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杯中靈茶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萬萬冇想到,雲涯如今的困境,根源竟全在於他!
“雲涯道友,對不住了,此事皆因我而起,竟累你受此無妄之災!”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氣息雖極力壓製,卻仍有一絲淩厲的煞氣不受控製地溢位,震得洞府禁製嗡嗡作響。
“我張帥絕非忘恩負義之輩,你因我受難,我豈能坐視不管?你放心,我定會想辦法救你脫困,就算那巡天殿是龍潭虎穴,我也得去闖上一闖!”
“萬萬不可!張道友,你有所不知!”雲涯見狀,急忙起身阻攔,臉上滿是焦急與凝重,“巡天殿的實力,遠比你想象中更要恐怖,殿內除卻深不可測的鈞昊聖主外,更有數百位來自各方、依附於巡天殿的聖人,其內陣法禁製重重,道友你若貿然前去,絕非救人,而是……送死啊,我雲涯豈能眼睜睜看著道友為我踏入必死之局?”
張帥聞言,眉頭緊鎖,緩緩坐回石凳。
他知雲涯並非危言聳聽,巡天殿底蘊絕非尋常,雖然連累了雲涯聖人讓他心中愧疚自責,但是他也不會傻傻的去逞匹夫之勇送死。
壓下心頭翻騰的殺意與急躁,沉聲問道:“那……雲涯道友,你既尋我,想必已有計較?有何計劃,但說無妨。”
見張帥冷靜下來,雲涯神色稍緩:“硬闖自是下下之策,我的計劃,需藉助道友之力,行那調虎離山之計!”
張帥疑惑道:“調虎離山?”
雲涯正色道:“冇錯,需要張道友在洪荒某處重要之地公然露麵,最好能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將鈞昊聖主及其麾下巡天殿的主要力量儘數吸引過去,隻要巡天殿內部空虛,張道友你再趁機悄然潛入巡天殿,以雷霆之勢找到我被鎮壓的本體所在,速戰速決,將我救出,以道友如今的神通,隻要不被大隊人馬圍困,成功希望極大!”
張帥聽罷,沉吟片刻:“此計……聽起來可行,但鈞昊聖主並非易與之輩,心思縝密,想要騙過他,將其主力調離巡天殿,隻怕不易,動靜小了,引不動他,動靜大了,我自身亦陷危局,如何能及時脫身前去救你?”
“道友所慮極是。”雲涯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故此計的關鍵,在於時機與內應,我有一位師兄會從旁協助,他擅長一門易形變化秘術,屆時讓他變化成你的模樣氣息,吸引鈞昊聖主等人前來,你則可以悄悄的潛入巡天殿。”
“你師兄?易形變化秘術?”張帥眼中精光一閃,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資訊,“可靠嗎?”
“可靠!”雲涯回答得毫不猶豫,語氣肯定,“暮雲師兄與我乃同門至交,情同手足,不瞞道友,我與暮雲師兄的看法一致,皆認為道友你方是真正的天命所歸,遠超那鈞昊,他與我一樣,早已對鈞昊的某些行事心懷不滿,而且他的易形變化秘術天下無雙,偽裝成張道友,絕對冇人能看破。”
張帥皺眉道:“那麼你那暮雲師兄若是被圍困,陷入絕境,該如何逃脫?”
雲涯道:“放心,暮雲師兄有一張頂階替死傀儡符,他有脫身之法。”
張帥:“可是如此一來,暮雲和你不光是與鈞昊鬨翻了,甚至算是背叛師門,你有冇有想過你們將來如何在洪荒立足?”
雲涯:“我們當然是投奔張道友,以道友您如今的實力,已經有資格在洪荒開宗立派了,我們追隨於你,組建一方新勢力,足以與巡天殿分庭抗禮,若是將來張道友成就真神,在量劫到來之日,就可以庇護我們渡過此次量劫了。”
洞府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帥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已然微涼的靈茶,目光低垂,彷彿在審視杯中沉浮的茶葉,片刻後,他抬起眼,看向一臉誠摯的雲涯,語氣冷靜:
“雲涯道友,我信得過你,但是,你口中的這位暮雲師兄……與我素無交集,更無恩義可言,我信不過他,畢竟這是背叛師門的行為,我不信他能輕易做出這等決定,更不信素未相識,他就更看好於我......雲涯道友,你說他會不會是假意幫你,製定這個計劃來設計陷害於我?”
雲涯斷然道:“張道友多慮了,暮雲師兄雖然與你素未謀麵,但是他與我乃生死之交,也一直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斷,更何況張道友你的聲名事蹟早已傳遍洪荒,他更看好你的未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眼見張帥還在猶豫,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決然,沉聲道:“張道友的謹慎,雲涯明白,此事關乎重大,確不可輕信於人,不過,我可立時聯絡暮雲師兄,請他親自前來與道友一見,屆時,我可讓他當著你我之麵,發下天道誓言,誓約內容可由道友親自擬定,確保其絕無二心,全力助我脫困,絕不損害道友分毫,天道誓言之下,若有違背,必遭天譴,魂飛魄散!如此,可能讓道友安心?”
張帥聞言,目光微閃,凝視雲涯片刻,見其眼神坦蕩,誠意拳拳,不似作偽。
天道誓言有極強約束,若暮雲真敢當麵發下重誓,的確能很大程度上保證其可靠性。
“好,就依你之言,請暮雲道友前來一見,當麵言明。”
“太好了,我這就聯絡暮雲師兄。”雲涯麵現喜色。
“且慢,”張帥語氣冷靜,“見麵之地,不可在此,若那暮雲道友……果真存了彆樣心思,此地恐已不安全,需另擇一處絕對可靠之地。”
雲涯一怔,隨即讚道:“道友所言極是,卻不知該選在何處為宜?”
張帥略一思索,道:“去墜神淵吧。”
“好!就依道友!”雲涯毫不猶豫應下。
隨即,他當著張帥的麵,取出一枚傳音符,低聲將計劃變更、需暮雲師兄速速趕往墜神淵會麵之事簡要說明。
約莫一刻鐘後,雲涯懷中傳音符微微震動,他取出激發,暮雲那溫和而沉穩的聲音立刻在洞府中響起:“雲涯師弟,我已經到了墜神淵!”
雲涯收起傳音符,看向張帥:“張道友,暮雲師兄已到了墜神淵,我們是否現在動身?”
張帥搖了搖頭:“不,告訴他,讓他現在去寂滅之淵入口處的陰陽台等候。”
“這……”雲涯一愣,不過還是立刻依言再次傳訊暮雲。
待傳訊完畢,張帥不再多言,袖袍一拂,捲起雲涯,並開啟虛空星寰鏡傳送。
光芒一閃,兩人身影消失。
下一刻,已出現在一片荒涼死寂、彷彿連時光都被凍結的山崖之上。
山崖前方,是深不見底、吞噬一切光線的寂滅之淵,而他們立足之處,正是一座巨大高台——陰陽台。
就在兩人現身不過數息,前方虛空微微盪漾,一道身著樸素灰袍、麵容清臒、眼神溫潤平和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接到第二次傳訊後匆匆趕至的——暮雲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