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帥離去後不久。
太初源塚入口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一陣盪漾,一道周身纏繞著紫色道韻、氣息浩瀚如淵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邁步而出。
正是紫霄聖人!
這些天他一直在太初斷界穀四處搜尋張帥的身影,可惜太初斷界穀太大了,想要找到張帥冇那麼容易,一炷香時間之前,他接到了斬秋的緊急求援符訊,立刻全速趕來。
然而,當他踏入源塚,目光掃過現場的刹那,即便是以他大道聖境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驟然收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隻見源塚中央,斬秋聖人那蘊含磅礴聖元的軀殼,竟被人從中整齊地劈成兩半,金色的聖血染紅了地麵,生機全無!
現場還殘留著激烈能量碰撞的痕跡以及一股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彷彿能開天辟地的蒼茫斧意!
“斬秋……隕落了?”紫霄聖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是……張帥做的?他一個準聖,即便擁有開天斧,怎麼可能斬殺混元聖人?!”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張帥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彆看他是無極聖人,且修為極為精深,距離大道聖境也隻有一步之遙,可即便是他全力出手,勝過斬秋聖人容易,但是想要斬殺,卻很難做到,除非斬秋聖人不逃,和他死戰到底,纔有一絲可能。
修為到了聖境,想要斬殺已經非常不易了,張帥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強烈的疑惑與一絲不安,促使紫霄聖人必須弄清楚真相!
他眼神一凝,雙手迅速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結出一道道複雜到極致、引動時光與因果之力的玄奧法印!
頓時,以他為中心,周圍的時空彷彿開始倒流,無數細微的光陰碎片與因果線條開始向他掌心彙聚!
眨眼間,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無數畫麵飛速閃過的光球,懸浮在了他的麵前!
此乃他的秘術宿命回溯術,可追本溯源,照見一定時間內此地發生的一切景象,如同親臨其境!
光球之上,景象開始飛速倒流……
很快,定格在了斬秋聖人偷襲張帥的那一刻。
景象開始正向流轉……
紫霄聖人屏息凝神,緊緊盯著光球。
他看到了斬秋祭出青冥裂空劍,看到了那驚世駭俗的開天斧芒,看到了斬秋本命飛劍被毀……
眼看就要看到最關鍵的斬秋聖人隕落之時——
異變陡生!
一股無法形容其來源、無法感知其性質、卻淩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恐怖意誌,毫無征兆地降臨!
這股意誌冰冷、古老、漠然,彷彿宇宙規則的化身!
在這股意誌出現的刹那,紫霄聖人麵前那枚宿命回溯光瞳,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連萬分之一刹那都冇能支撐,便“嘭”的一聲,轟然炸裂,化作最本源的光陰粒子,消散於無形!
“噗!”
秘術被強行打斷、反噬,紫霄聖人悶哼一聲,身形微晃,臉上瞬間掠過一抹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逆亂天機?!”他失聲低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竟有超脫此方天道之上的無上存在,出手遮蔽了這段因果,阻止我探查真相?!”
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輕易碾碎他這位無極聖人的宿命回溯之術?
隨後,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浮上心頭:
“難道……那張帥,並非尋常天命者……他纔是真正的天命聖主?有不可言說的至高存在在為其護道,遮掩其鋒芒?!”
“這……這怎麼可能?!”
紫霄聖人站在原地,望著斬秋聖人的屍身,又感受著那殘留的、令他心悸的開天斧意與方纔那恐怖的乾預意誌,心中升騰起了驚濤駭浪,令他久久無法平靜。
他不由回想起在仙界時的經曆。
當初,張帥於龍騰島登壇立極,引動天地共鳴鐘九響,昭告其第九位天命者的身份時,他潛伏於仙界的分身“越紫霄”便已知曉。
他奉命下界,本就是為鈞昊聖主網羅各方天命者,收取其天命印記,如四方仙帝等人,皆是在他謀劃下歸順。
按常理,第九位天命者張帥的出現,他本該設法結交,引薦給鈞昊聖主。
然而,紫霄聖人卻生出了貪戀,他偶然獲得了一株九星上品仙材——命輪窺天竹,他將這件仙材祭煉了,用來推演開天斧的存在。
而天機推演的結果隻有一句話:“非九命臨凡,難覓開天緣!”
此謁明示,開天斧的線索,必須著落在第九位天命者身上。
於是,他私心作祟,以分身越紫霄的身份接近張帥,意圖借其尋得開天斧後再行奪取。
事情起初確如所料,他跟隨張帥找到了開天斧,但結局卻遠超預料——他竟無法收服神斧,反被張帥所得,其分身更是命喪斧下!
至此,他才恍然驚覺,那句天機謁語的真正含義,或許並非“找到開天斧需要第九位天命者”,而是“唯有第九位天命者,方能真正執掌開天斧”!
然而,多年圖謀成空,他豈能甘心?
此後,他雖陸續派遣多名半聖下界追殺張帥,意圖奪斧,卻始終未能成功,張帥的成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他之所以隻派半聖,皆因準聖動靜太大,皆為鈞昊聖主所關注,他唯恐開天斧之事泄露,致使至寶與自己失之交臂。
即便張帥飛昇至洪荒,他仍存僥倖,未曾向鈞昊聖主透露開天斧已在張帥手中的訊息。
萬象聖人之所以同意聯手通緝張帥,一方麵是奉聖主之命清除潛在威脅,另一方麵,也是因紫霄曾暗示其徒雲涯在無妄冰原助張帥脫身一事,以此為交換,讓萬象聖人在通緝一事上與他同進退。
可如今,親眼見證張帥竟有能力斬殺混元聖人斬秋,紫霄聖人終於徹底認清現實:張帥已然成長到他單憑一己之力再也無法對付的地步。
開天斧,他已無望得手!
一個更深的疑慮在他心中滋生:張帥與鈞昊,究竟誰纔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但此念剛起,便被紫霄強行壓下。
他迅速穩固道心,摒棄雜念——他依然堅信,鈞昊聖主纔是正統!
既然自己已無法得到開天斧,那也絕不能讓張帥繼續成長下去!
此等至寶,縱使自己無緣,也必須是鈞昊聖主的囊中之物!
“不能再猶豫了……”紫霄聖人眼中閃過決絕,“此子已成心腹大患,非聖主親臨,恐難鎮壓。”
念及於此,他不再遲疑,掌心一翻,一枚形製古拙、通體紫金、表麵銘刻著細密星辰軌跡的令牌憑空出現。
此物名為“星辰引”,並非普通傳訊符,而是鈞昊聖主親賜,用於在萬分緊急、或關乎聖主大計時方能動用的特殊聯絡法器。
令牌輕顫,其上的星辰刻痕逐一亮起,散發出朦朧而威嚴的光輝,彷彿與無儘遙遠星空深處的某個存在建立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