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妃覺得臉上掛不住麵子, 乾咳一聲道:“三娘不懂事,讓二位見笑了。”
顧清玄非常沉得住氣, 不卑不亢的, 繼續保持著他的好涵養,溫聲道:“三娘年歲小,文嘉自不會與她計較。”頓了頓, 以退為進道,“倘若嶽母有意讓她嫁入顧家,也不是不行, 但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請官媒娘子正兒八經地走一趟,待家母商議後再做決定。”
此話一出, 壽王妃的心沉了下來。
當初李明玉容不下他的通房, 慫恿長寧開口打發。
她這個做母親的冇得辦法,便找盛氏議了此事。後來聽說那通房被盛氏親自嫁出府去了,也算全了兩家的顏麵。
如今李明玉要進顧家,必過盛氏這個婆母的關卡, 可是哪個婆母又忍受得了女方還冇進門就管束起夫家的後院呢?
壽王妃抽了抽嘴角, 咬牙道:“這便是不允三娘進顧家的門了?”
顧清玄似有不解,“嶽母何出此言?”
壽王妃受不了他軟釘子的模樣, 想說什麼, 卻被壽王打住了, 說道:“文嘉有什麼請求皆可提出來商議。”
顧清玄和顏悅色道:“請長寧的牌位進顧家的祠堂和迎娶三娘進府是兩回事,文嘉不想混為一談,還請嶽父體諒。”
壽王正色道:“長寧的牌位自然會讓你請回去。”頓了頓, “現在我要說的是你與三孃的婚事, 恰好親家也在場, 不知親家對三娘這個兒媳婦有何看法?”
顧清玄忽地笑了笑,看向自家老子,“爹,嶽父問你可願繼續與他們家續姻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忠勇侯身上,他緊繃著麪皮,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壽王親自開口問:“不知親家可願繼續與壽王府結這樁親?”
忠勇侯眼皮子跳了跳,一旁的顧清玄默默地端起茶盞,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自家兒子,居然有些慫。
“這……我自然是允的,隻不過眼下瑤娘不在,她畢竟是做母親的人,需得問問她的意見。”
完美甩鍋給盛氏。
壽王是聰明人,當下便明白這樁親是談不攏的了。
雙方都不說話,氣氛頓時陷入了尷尬中。
顧清玄無視那種尷尬,繼續保持好教養,厚顏問道:“不知二老今日可允我請回長寧的牌位?”
壽王冇有答話。
壽王妃冷聲道:“我兒的牌位自有她親姐妹送過去,無需文嘉單獨跑這趟。”
顧清玄沉默。
忠勇侯打圓場道:“死者為大,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誤了長寧的安身之所啊。”
壽王皺眉道:“文嘉可是嫌棄三娘隻是嫡次女而冇郡主分位?”
顧清玄:“嶽父言重了,現在我顧文嘉隻是一個鰥夫,何來嫌棄之說?”
“鰥夫”兩個字把壽王妃刺痛了,懊惱道:“你……”
顧清玄看向她,一身反骨,“嶽母有何高見,文嘉但聞其詳。”
壽王妃被噎得無語,愈發覺得這小子跟刺頭似的不好相與。
壽王再次耐著脾性道:“我欣賞文嘉你的才乾,想與你續這段姻親,你若不喜三娘,底下的其他姑娘都可挑選,兩家都好商量。”
顧清玄還是那句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嘉做不了主。現下我阿孃冇在,她說娶三娘,我便娶,她說不允,我便不允,全憑她一句話。”
壽王妃被他甩鍋的態度氣著了,分明就是他自己不想娶,還冠冕堂皇找理由搪塞,委實被氣得夠嗆,卻又挑不出他的錯處來。
忠勇侯隻覺得自家崽滑得跟泥鰍似的。
這不,父子倆齊心協力甩鍋給盛氏,壽王夫婦著實拿他們冇法,根本就挑不出任何不妥之處。
雙方僵持了許久,壽王妃才恨恨道:“此事日後再議。”
顧清玄露出遺憾的表情,“如此說來,嶽母是不願意放長寧去顧家的了?”
壽王妃抽了抽嘴角,沉默不語。
壽王比她沉得住氣,打圓場道:“便日後再議罷。”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父子倆也不好多說,也不願意繼續在這裡逗留,省得礙他們的眼。
壽王親自把二人送出府。
壽王妃憋了一肚子窩囊氣,回到廂房後朝李明玉大發雷霆,摔碎了好幾隻茶盞,並指著她怒斥道:“到底是庶出的東西,不中用就是不中用!
“當初若不是你在長寧跟前使手段讓我逼顧家把那通房處理了,何至於有今天?!
“為著你的婚事,顧家那臭小子把老孃氣得半死!
“人家說了,你若要嫁進顧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阿孃允你嫁,他就娶;他阿孃不允,你就冇門兒!
“你說哪個婆母受得了女方還冇進門就把手伸進夫家的後院裡,且還隻是個通房就容不下了,哪個夫家受得了?!”
李明玉被她的暴怒嚇壞了,跪在地上含淚道:“阿孃……”
壽王妃從骨子裡生出鄙夷道:“莫要叫我阿孃,我受不起!”又道,“我怎麼可能會教養出你這般不成體統的女兒來?!上不了檯麵就是上不了檯麵,縱使給你天大的臉麵你也撐不住!”
李明玉意識到她真的完了,忙爬過去抱住她的腿,哭求道:“阿孃,我錯了!女兒知錯了!”
壽王妃暴躁地踢開她,怒目道:“你的名聲算是毀了!此事多半會傳出去,你說哪家的郎君敢娶你這樣小家子氣的女郎?!”
李明玉臉色發白,淚眼模糊地望著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善妒這口鍋,她怕是甩不掉了。
另一邊的忠勇侯父子回府後便直接去了壽安堂。
盛氏正與顧老夫人說笑,忽聽婢女說忠勇侯回來了,她們頗覺詫異,竟回來得這般快。
不一會兒父子倆進偏廳,各自朝顧老夫人行禮。
忠勇侯沉著臉,顧清玄則跟往日那般看不出情緒來。
顧老夫人見二人臉色,說道:“有什麼話去廂房裡說。”
忠勇侯攙扶她起身。
盛氏偷偷戳了戳自家崽的胳膊,好奇問:“長寧的牌位請回來了嗎?”
顧清玄斜睨她,“阿孃不是明知故問嗎?”
盛氏:“……”
幾人去了廂房,遣退閒雜人等,盛氏命方婆子到外頭守著,勿讓他人靠近。
顧老夫人坐在榻上,看向父子二人,默默掐念珠,說道:“有什麼就說罷。”
忠勇侯當即把在壽王府裡的情形細說一番。
顧老夫人心裡頭早有預料,倒也冇覺得詫異。
盛氏是個直性子,忍不住啐道:“上陣父子兵,你們倆可真有能耐,都把鍋往我身上甩,倘若他日壽王妃真問起我來,叫我如何應答?”
顧老夫人淡淡道:“瑤娘想多了,她哪有臉來問你?當初為著蘇暮的事原本就不占理,若真問了你,不是送上臉讓人打嗎?”
盛氏“哼”了一聲,不痛快道:“他家確實不占理。”
忠勇侯皺眉道:“長寧的牌位總歸得請回來,這樣拖著也不是個辦法,若是傳了出去,我顧家隻怕會被人戳脊梁骨。”
顧清玄冷不防道:“我急什麼?請長寧的牌位和娶李三娘本就是兩回事,他們要把牌位扣押下來是他們的事,長寧畢竟是他們的閨女,若不願意放過來,我難不成還得去搶嗎?”
這話委實叛逆。
盛氏忍不住拿扇柄戳他,“莫要說氣話。”
顧老夫人看向顧清玄,試探道:“當初壽王府有意把李三娘嫁與你,文嘉一直冇有表態,雙方雖然冇有在明麵上說出來,但也算有默契的,你心裡頭到底是什麼個想法?”
顧清玄皺眉,不答反問:“祖母怎麼糊塗了,對於壽王府那樣的門楣來說,顧家是什麼想法重要嗎?”
顧老夫人被噎得無語。
顧清玄平靜道:“與長寧的親事是爹去求來的,我也親口應允了的,讓我娶便娶。
“後來長寧生病壽王妃怕她嫁到顧家照顧不周吃了苦頭,不願意放人,那也冇什麼。舐犢情深,我顧文嘉是個大度之人,也能理解壽王府的難處。
“哪曾想這一拖就是好些年,那時候他們可曾顧慮過我的難處?更可笑的是連我房裡的通房都容不下,今日他們想讓李三娘嫁我,這般霸道的妻家,我憑什麼得慣著?”
這話說得三人沉默。
忠勇侯汗顏道:“這樁親事都是我的不是。”
盛氏不高興道:“這原本就是你的不是。”又道,“最初的時候長寧根本就不願下嫁,人家親王的閨女,匹配的理應是國公府,哪輪得到你侯府的門楣?”
顧老夫人道:“現在說這些冇有意義,我就想問文嘉,壽王府這門親,你是不打算再續的了,是嗎?
”
顧清玄並未正麵回答,而是說道:“記得我初從常州回來時,宮裡頭的何公公曾同我提了一嘴,他說中宮曾有意出降公主與我,但礙著大材小用,便作罷了。”
此話一出,忠勇侯詫異不已,“你怎麼不早說?”
顧清玄看向他,“兒若說了,爹又當如何,同壽王府退親嗎?”
忠勇侯:“……”
顧老夫人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如此說來,文嘉心裡頭是早有打算的了?”
顧清玄一本正經道:“祖母以為,孫兒拿前程去換與壽王府的聯姻,值不值得?”
盛氏脫口道:“我是瘋了纔會去求李三娘進府!”
顧清玄接茬道:“若阿孃不喜歡李三娘,壽王還有其他閨女可選,你喜歡哪個就選哪個。”
盛氏拿扇柄敲他的頭,“你莫要氣死我!”又道,“他們那樣的門楣我們顧家高攀不起,還是讓李三娘跟國公府去匹配罷。”
忠勇侯一直冇有吭聲,原以為是謀求的依仗後路,哪曾想差點成為葬送前程的禍事,心中不由得五味雜陳。
顧清玄看向他道:“聖人想用的是純臣,往後爹行事還是謹慎些為好。”
忠勇侯默默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曉得了。”
之後他們又說了許久,顧老夫人有體己話要同顧清玄說,便讓他們先下去。
室內隻剩下祖孫二人,顧老夫人朝顧清玄招手道:“文嘉坐過來。”
顧清玄起身坐到她身旁。
顧老夫人握住他的手,愛憐問:“你與長寧的這樁婚到底是你父親的不是,平白無故讓你成了鰥夫,你心中可有埋怨?”
顧清玄坦然道:“爹有他自己的考量,且當初我也應承的,怨不得他。”
顧老夫人歎了口氣,“這樁婚把你拖累了數年著實不該,如今那邊又想把李三娘塞過來,隻怕冇這麼容易應付過去。”
顧清玄抿嘴笑,“我已經同他們說清楚的,要讓我娶李三娘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彆拿長寧的婚約來搪塞我,若是傳了出去,也是占理的。”
顧老夫人點頭,“話雖如此,可是這梁子,隻怕是結下了。”又道,“壽王府那樣的門楣我們招惹不起。”
顧清玄不以為意,“當初薑家那樣的門楣何其榮耀,不也在一夜之間垮了嗎,哪有長盛不衰的世家?”
這話把顧老夫人唬住了。
顧清玄看著她意味深長道:“河東裴氏經六朝而不衰,服侍了六朝帝王,說到底,我們這些簪纓世族,服侍的還不是上頭的天子,不是他壽王府。”
顧老夫人閉嘴不語。
這事兩家冇談好,便擱置了下來。
顧清玄跟冇事人一樣去上值,他一點都不著急把長寧的牌位拿回來,著急的應該是壽王府纔對。
這不,壽王夫妻著實氣惱不已。
壽王妃心中憋了滿肚子怨氣,數落道:“那小子當真是個白眼狼,如今得天子青睞,便不把人放進眼裡,竟然還妄想我壽王府去顧家提親,簡直是笑話!”
壽王揹著手來回踱步,皺眉道:“這事顧家確實不厚道,當初長寧因病耽誤了文嘉,我曾跟忠勇侯提起過,日後讓三娘替代長寧嫁進顧家,算是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當時忠勇侯也冇說什麼,算是默認,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哪曾想臨到頭來那小子卻生了變故。”
壽王妃頗覺懊惱,“這應是鐵板釘釘的事,現在那小子卻翻臉不認人,還說提什麼親,不是故意讓我們難堪嗎?”
壽王心裡頭煩,“事到如今,斷不能讓三娘砸在了手裡。”
壽王妃恨恨道:“這口氣我咽不下。”又道,“他們若不允,便找中宮說理去!”
壽王沉默。
壽王妃平時就不是個吃得了虧的人,再加之顧家比不得親王的門楣,她把李三娘過繼到自己手裡本就是為顧家做的準備,如今卻冇法嫁出去,自然不想砸到手裡,便親自進宮找王皇後說理,試圖讓中宮施壓促成這樁婚事。
王皇後不知內情,同聖人李越提起。
李越賣給壽王一個麵子,親自找來顧清玄問緣由。
顧清玄那傢夥也不是個吃素的,用禮法說事,叫人挑不出絲毫錯處。
哪曾想王皇後是個八卦小能手,不知從何處打聽到壽王府乾的那些事,有了說法。她把壽王妃召進宮,兩人是妯娌,平時的關係算不上多親密,但也不算太壞。
遣退閒雜人等後,王皇後露出微妙的表情看壽王妃,說道:“前幾日三郎把顧文嘉那小子找來問過話,他說了,大嫂若想把明玉嫁進顧家,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其實也說得過去。”
壽王妃不滿道:“娘娘此言差矣,那小子就是故意給壽王府難堪,當初長寧因病拖累了他,我們便想著拿三娘替嫁彌補,他們家也是允了的,哪曾想現下卻翻臉了,像什麼話?”
王皇後端起茶盞,以局外人的態度道:“這事怎麼說呢,按說三娘替嫁也是情理之中,他們家若是應允,事情便成了,可是現在顧家不願意接納三娘,大嫂可曾細想過其中的緣由?”
壽王妃冇有吭聲。
王皇後暗搓搓道:“我聽說顧文嘉曾從常州帶回來一個通房,結果因為你們壽王府容不下,盛氏便趁著他去雍州辦差的空檔把那通房給嫁出去了,有這回事嗎?”
提起這茬,壽王妃略有些尷尬,吞吞吐吐道:“是有這茬。”
王皇後“嘖嘖”兩聲,指了指她,“不是我不幫親,咱倆都是女郎家,你說這事像話嗎?”
壽王妃爭辯道:“他房裡一直冇養通房妾室,長寧容不下他人還不行嗎?”
王皇後露出無法直視的表情,“這便是大嫂你不講理了,你不放長寧嫁過去,也不能讓人家守活寡呀。
“二十出頭的郎君,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房裡養個通房又怎麼了,隻要冇有弄出庶子,抬成妾,便算不得出格。
“如今被你這麼一插手,三娘還冇進門就管束起人家的後院了,你若是盛氏,心裡頭服不服氣?”
壽王妃被懟得無語,因為這事確實是女方不占理。
王皇後意味深長道:“你我都是做婆母的人,若被女方這般拿捏,你摸著良心說,可樂意讓她嫁進門來磋磨自己?”
壽王妃:“這……”
王皇後繼續道:“現在人家不願意也情有可原,雖說三娘替嫁在情理之中,可那小子說了,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挑不出他的錯處來。今日你求我替三娘做主,我要如何做主,難不成綁著那小子娶你家三娘不成?”
壽王妃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皇後襬手道:“你家三娘這事,我插不了手,除非當初你們跟顧家有約定讓三娘替嫁,顧文嘉親口應承了的,若不然占不到理,他娶不娶都得看他自己的意願。”
壽王妃道:“當時那種情形也算默認,冇有口頭應允。”
王皇後:“那不就得了,若說討長寧的事他做不了主,可三娘替嫁,他肯定是能做主的。既然這麼多年都冇開口應承,可見對三娘不是那麼鐘意,多半也是顧慮到你壽王府的顏麵,纔沒撕破臉。
“話又說回來,當初你也不該把長寧留在府裡拖延他好些年,是嫁是娶,總得給人家一個準話。
“雖說他是個郎君,可好端端的一個兒郎,平白無故拖成了二十多歲的鰥夫,也就顧家忍得。
“若是其他世族,多半是要鬨的,你家長寧也不占理。
“現如今他來討長寧的牌位,大嫂卻押著不給,非要他娶三娘,他若娶還好,皆大歡喜。可是人家不樂意娶,你總不能強買強賣,若傳了出去,外頭不知會怎麼議三娘嫁不出去非得賴到顧文嘉手裡,那多難聽?”
這番話把壽王妃氣得狠,卻又冇法辯駁,因為王皇後字字帶理。
見她臉色鐵青,王皇後無比舒坦,隻覺得顧家那小子當真是個滑頭。
在宮裡頭碰了滿頭包,壽王妃回去後又朝李明玉發泄了一通,罵她是個掃把星,為著她的婚事讓自己處處受氣,比孫子還窩囊。
李明玉也不敢頂嘴,隻知道哭。
壽王妃則後悔不已,都怪自己眼瞎,挑了這麼一個禍害砸到了手裡。
如今跟燙手山芋似的,留在手裡礙眼,扔又冇有下家接手,上不上下不下的,當真令她抓狂暴躁。
最終這事兩家僵持了半個多月,壽王府才迫不得已服了軟,先讓顧清玄把長寧的牌位討回去再說。
顧清玄還是跟往常那樣和顏悅色,一派君子端方,態度不卑不亢。到了壽王府,他先是同壽王夫婦行禮,而後纔去取長寧的牌位。
那小子也真是絕,從頭到尾都不願意碰牌位,讓許諸抱著離去的。
縱使壽王妃心中氣惱,也不好挑刺翻臉,怕落得個刻薄的名聲,隻得任由他們出府,畢竟顧家行事從頭到尾都穩妥,幾乎滴水不漏。
長寧的牌位被請進顧家宗祠,是忠勇侯在安排,顧清玄則去上值了。他對那塊牌位冇什麼感情,在他眼裡就是一塊木頭牌子,擱哪裡都行。
把這件事情處理妥當後,顧老夫人同盛氏商量起替顧清玄議親一事。
盛氏滿腹牢騷,說道:“如今文嘉稀裡糊塗成了鰥夫,選女郎的條件自然得放低一些了。”
顧老夫人淡淡道:“倒也無妨,他自己有才乾,不靠裙帶關係求門路,隻要女方人品上佳,脾性溫和,樣貌身段不錯,與他合得來,便算得上一樁良緣,至於家世那些倒不重要。”
盛氏:“待他下值回來我問問他的意思,如今老大不小了,是該把這事辦了。”
婆媳二人商定後,顧清玄主仆一下值回來就被壽安堂那邊請了過去。
他還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連官服都冇換就過去了。
顧老夫人備了他愛吃的菜肴,慈愛地同他說道:“把文嘉你找過來,是有一樁事要同你商議。”
顧清玄摘下襆頭,婢女接過。
他走到銅盆前,淨完手拿帕子擦淨水漬,問道:“什麼事?”
盛氏道:“文嘉也老大不小了,現在既然把壽王府的事了了,也該考慮成婚的事。”又道,“我同你祖母商議一番,看什麼時候替你張羅物色女郎,不知你意下如何?”
顧清玄愣了愣,坐下道:“明年再說罷。”
為了給自己爭取足夠多的時間把蘇暮安置妥善,他找藉口道:“長寧畢竟是春日纔去的,待到明年開春再議親事,阿孃以為如何?”
盛氏看向顧老夫人。
婆媳二人對視一眼,顧老夫人應道:“時隔一年再娶,也算穩妥,不過也可以先物色適宜的女郎,二者不衝突。”
顧清玄穩住她們道:“那便由阿孃做主。”
盛氏高興問:“文嘉鐘意哪樣的女郎,阿孃給你挑。”
顧清玄看著她,忽地笑了起來,不答反問:“阿孃覺得兒喜歡哪樣的女郎?”
不知道為什麼,瞅著自家崽子意味深長的表情,盛氏的心中隱隱生出不詳的預感。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離侯府全家炸鍋還遠嗎,狗頭
貌似第五十九和六十章又重新細化添了點劇情,有興趣的小妖精可以折返回去瞄瞄,關於顧清玄小土著的一個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