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晃動的人影,顓玄趴在八仙桌上,用糖霜在桌麵上畫著靈界異影的輪廓。缺耳蹲在他手邊,小爪子沾著糖漿,在影子的“腳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白天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就是被這樣的糖圈困住才慢慢消散的。
“它們在哭哦。”幼帝突然把耳朵貼在桌麵,糖霜畫出的輪廓微微發燙,“星星說,這些影子本來是‘鏡中靈’,被人用‘裂空術’從彆的世界拽過來,魂魄都被扯碎了。”
白靈剛檢查完客棧周圍的結界,顓頊劍上還凝著未散的寒氣:“墨羽查到了,這些靈界異影與西域‘碎鏡門’有關。他們用星核歸位時的靈脈異動,強行撕開了‘兩界鏡’,想借異影的力量攪亂蒼龍的靈脈。”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哢嚓”聲。眾人轉頭看去,客棧的銅鏡竟裂開道縫,縫中滲出幽藍的光,無數細小的影子正順著光縫往外鑽,落地後化作半透明的人形,正是白天的靈界異影。
“它們怕甜的!”顓玄抓起桌上的糖罐往銅鏡扔去,糖粒撞在鏡麵上,裂縫處立刻冒出白煙,異影們在煙霧中痛苦地蜷縮起來。缺耳趁機竄到鏡前,用爪子蘸著糖漿在鏡麵上畫了個“囍”字——這是顓玄教它的,說這個字能“粘住好運氣”,此刻竟真的把裂縫粘住了大半。
墨羽展開《天工密卷》,帛書在空中化作麵水鏡,映出碎鏡門總壇的景象:一群黑袍人圍著麵巨大的青銅鏡,鏡旁站著個手持骨杖的老者,正用星核碎片的邊角料劃破指尖,將血滴在鏡麵的符文上。每滴血液落下,青銅鏡就泛起一陣漣漪,更多的異影從鏡中湧出。
“是‘裂空老怪’!”墨羽指著老者腰間的玉佩,那玉佩上刻著與幽冥殿相似的黑鳶紋,“他是蝕星老怪的師弟,擅長用‘鏡中術’搬運異界之物。那些異影是他從‘虛冥界’抓來的,靠吞噬靈脈精氣才能維持形態。”
白靈的顓頊劍突然指向客棧後院,那裡的水井中泛起藍光,井底的水麵竟化作了鏡麵,數隻異影正順著井繩往上爬。“它們能通過任何反光的東西現身!”她揮劍斬斷井繩,井水濺落在地,異影們接觸到帶糖香的泥土(白天顓玄撒了糖渣),頓時化作縷縷青煙。
顓玄突然拍手:“我知道啦!把所有亮晶晶的東西都蓋上糖!”
眾人立刻動手,用糖漿塗抹客棧的銅鏡、銅盆、甚至門環上的銅釘。缺耳則叼著糖罐鑽進廚房,把糖粒撒進裝水的缸裡,水麵頓時浮起層糖膜,再也映不出人影。
當裂空老怪再次催動青銅鏡時,卻發現所有異影都被困在鏡中動彈不得——蒼龍境內所有反光之物都被糖晶覆蓋,形成了道“甜光屏障”,異影隻要觸碰到糖晶,就會被靈脈精氣與糖分融合的力量淨化。
“不可能!”裂空老怪對著青銅鏡嘶吼,骨杖重重砸在鏡麵上,“虛冥界的異影不怕任何靈力……”
話未說完,鏡中突然傳來顓玄清亮的聲音:“它們怕甜呀!你看,它們在鏡裡吃我的糖呢!”
眾人透過水鏡看去,隻見鏡中的異影們正圍著顓玄之前扔進去的糖罐,透明的身體漸漸染上糖霜的金色,竟化作了一個個捧著糖塊的小靈童,對著裂空老怪搖著頭,像是在說“不要跟著壞人”。
裂空老怪氣得用骨杖擊碎了青銅鏡,可鏡麵碎裂的瞬間,無數被淨化的異影靈童從碎片中飛出,化作金色的光點,融入蒼龍的靈脈之中。老怪被光點反噬,身體在金光中漸漸透明,最終化作塊佈滿糖霜的骨片,落在碎鏡門的總壇上。
三日後,西域的碎鏡門徹底覆滅。人們發現所有鏡麵都泛著淡淡的甜香,據說夜裡還能看見捧著糖塊的小靈童在鏡中對月行禮。市井裡的童謠又添了新句:
“鏡中影,哭唧唧,糖霜一撒變笑嘻嘻;
小帝君,蓋甜被,異影回家不淘氣。”
顓玄趴在白靈背上,看著墨羽用糖晶修補好的銅鏡,鏡麵裡映出缺耳叼著糖塊的樣子。“它們還會回來嗎?”幼帝戳了戳鏡麵,鏡中的小靈童對著他眨了眨眼。
白靈望著天邊漸圓的月亮:“會的,但下次來,一定是來做客的,帶著虛冥界的糖。”
墨羽收起《天工密卷》,帛書上最後浮現的字跡寫道:“兩界鏡裂,需以星核精魄重鑄,然虛冥界深處,似有更古老的‘鏡中族’在窺伺。”
而此刻,東海的潮音洞裡,一麵被海水浸泡的古鏡突然亮起,鏡麵上除了糖晶的紋路,還浮現出一行細密的古篆:
“鏡碎脈開,萬族之門將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