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疆糧倉青煙未散,九霄忽墜雷鳴。陳實剖腹所遺血土綻金紋,裂雲直貫東海——萬裡煙波間滄溟衛艦影蔽日而來!艦艏“正心印”突浮赤斑,斑如活虺齧噬“護民”篆緣。輪機艙內,青年艦尉謝歸撫舷低喝:“龍骨深處有陰咒!”
艦窗忽映異象:窗外非是碧浪,竟現榕疆焚癭草偶懷中血土!土中鑽出墨綠菌絲纏艦骨,舷壁“鎮海平瀾”金箴扭曲如蛇蟠。
噬艦咒顯形
小皇子踏麥芒淩波至,指尖觸艦艏瞬間,冕旒映出驚世秘:
苗化掌兵部時密令熔“噬龍玄鐵”入艦骨接縫;
李澈遣漕舟載此鐵藏於潮汛暗流;
積廿八寒暑,妖鐵孕化“蝕骨虺”破艦髓!
虺影遊弋處,列陣滄溟衛足下鑽出菌絲,纏踝拖向艉艙妖爐——爐口苗化焦甲猙現,甲縫擠滿藍紋虺卵!謝歸揮刀斬菌絲,刀鋒過處左臂突顯藍斑——當年植入的“護艦虺契”,原是妖鐵孵卵巢!
滄浪滌穢
“廿八載陰毒,今當儘洗!”小皇子並指叩心口。麥苗炸出西境忠烈魂火,火舌舔舐艦體竟凝三行血讖:
海門禮即葬門禮
歸港日即噬魂日
萬盞漁火照妖骸
恰此刻,珠崖灣金潮奔湧——
十萬漁戶踏浪執炬而歌:“吾魄歸處即吾鄉……”聲浪撞舷,菌絲驟退三丈!
白靈振袖拋玉曇。花綻艦橋托起麟德鎮印:“彼以妖鐵蝕髓,吾以正心鑄魂!”
鎮印壓下瞬息,艦艏蟠蛇金箴猛繃如玄鐵鎖鏈,破海直貫深淵——
鎖鏈儘處,李澈假帥印殘片正吸附虺尊焦骸。骸爪撕扯間,碧波翻作墳場黑潮!
玄騎破瘴
謝歸突撕左臂虺斑,血肉橫飛中百衛齊嘯!軍袍儘裂現金膚,膚烙鐵鱗關忠烈名——正是龐離舊部英魂轉世!
小皇子冕旒儘碎,九旒珠射向艉甲:
“玄甲飛騎,起!”
鐵翼巨鷲怒展穹天!玄色護甲映十萬漁火,光瀑如神矛刺透黑潮——
光過處虺尊蒸騰,苗化焦甲熔金液澆注“正心印”。艦骨蝕虺如雪融霜!
灣波驟靜。
滄溟衛舷壁金箴重耀,“鎮海平瀾”四字間綴滿玉曇星芒——此乃祝岩焚軀所遺魂種!
萬心碑
謝歸撫新艦徽,紋下浮小字:
丁醜歸航魂鎮滄溟
瘴毒永絕珠崖長明
忽有童謠清越。萬千垂髫執麥穗登艦,穗尖點甲鑿痕留名——
李守疆(港城總管)
陳安民(倉廩使)
名痕彙金河奔湧至艉,猛凝為碑!
碑體非金非石,竟化西境忠烈骨:
艦非鐵鑄萬心為甲
海非塹壑歸魂作疆
滄波儘處永鎮孽癭
終末忠骨嵌碑時,榕疆突傳裂響——
陳實血孕草偶睜複眼,
瞳底深宮玉階上,
半枚麟德鎮印正被天雷鎖鏈緩緩縛緊……
伏脈三縷
雷鏈鎖印:天罰將啟
謝歸臂裂藍芒:虺毒殘跡未消
玄鷲護甲反光:苗化骸影隱現
艦骨雷劫
滄溟衛艦體金輝未穩,謝歸左臂虺斑猛地灼如烙鐵!皮下藍紋竟遊出細密篆文,沿血脈直刺心竅——赫然是李澈假帥印崩散時潛入的“蝕魂殘咒”。艦橋晶玉穹頂驟暗,十萬玄冰鱗隙間滲出墨綠菌絲,如活物般纏絞輪機符陣。
“龍骨在泣血...”白靈玉曇簪猝裂,花汁灑落處映出駭象:
淵底苗化焦甲吸附假印碎屑,正熔鑄為九根“鎖龍樁”,樁尖穿透艦底直釘溺龍淵眼!樁體表麵浮凸人麵,竟是當年被苗化充作虺飼的西境流民,每張臉孔都在哀嚎:“痛煞我也——”
小皇子並指抹過冕冠裂痕。鮮血浸染的麥苗突生倒刺,苗根紮入艦艏“正心印”猛吸——
印內百童怨魂尖嘯翻湧,魂火竟被染成汙紫色!
毒噬歸心
謝歸踉蹌撞向舵輪,左臂虺斑已蔓延至頸側。皮肉綻裂處鑽出半截蠱蟲口器,嘶鳴聲引動艙壁符陣錯亂:“廿八載...艦即祭鼎...香江燈火...飼尊醒...”
斷續讖語中,他顱內猛炸舊憶:
七歲隨父登艦那日,苗化親授“護艦虺契”時眼瞳掠過藍芒;
父親謝鎮海(滄溟衛初代艦尉)暴斃當夜,屍身心竅處有個同樣的符咒血洞!
“原來我謝氏血脈,生來便是滄溟衛的活祭品!”謝歸目眥儘裂,蠱蟲口器猛刺太陽穴——
斷契焚軀
千鈞一髮,維港天際驟現雷網!
青紫電蟒撕裂雲層,雷光中矗立百尊玄甲力士(玉京雷部)。為首者雷默聲震滄海:“滄溟衛艦骨摻噬龍邪鐵,觸犯天律第九則——當引九霄雷殛刑!”
雷槌未落,苗化焦甲熔鑄的鎖龍樁猛地暴漲。樁體流民怨臉齊吐毒涎,涎液遇雷火竟化為遮天蜃幕——幕中幻象正是滄溟衛炮擊榕江新城!
“好個移禍東江!”小皇子踏浪而起。心口麥苗儘數枯黃,根鬚卻凝作赤金針貫入蜃幕——
針尖挑破幻象刹那,露出苗化殘魂操控鎖龍樁的真容!
雷默怒咆變招。百道雷槌調轉矛頭轟向淵眼,卻遭假帥印殘片格擋!李澈陰冷笑聲自樁底滲出:“雷部諸君...可還記得廿八年前溺龍淵雷擊民船案?”
雷甲力士聞聲驟僵——當年正是他們誤判妖氣,雷殛了載滿流民的漕船!
血錨定疆
鎖龍樁趁機噬儘雷威,虺毒反灌滄溟衛艦體。謝歸半身晶化,左臂蠱蟲已鑽透顱骨!
“爹...這滄溟衛,咱謝家不守了!”少年嘶吼著扯斷蠱蟲,任腦漿混鮮血噴濺舵盤。
血珠觸及“正心印”刹那,印內汙紫魂火突轉熾白——謝鎮海虛影自火光中踏出,鐵掌按向親子天靈蓋:
“癡兒!血脈是鎖鏈亦是刀!”
父魂猛拽謝歸殘軀撞向艦艏龍紋。人艦相融瞬間,滄溟衛龍骨轟然解體,化作十萬枚玄鐵鱗片倒卷淵眼!
鱗片割裂鎖龍樁時,樁體流民怨臉紛紛剝落。每張臉孔落地即化赤腳老農,掄鋤狠砸苗化殘魂:
“狗官!還我妻兒命來!”
鋤風過處,九根鎖龍樁儘碎!
雷鑒照邪
苗化殘魂欲遁,卻被雷默淩空罩入雷鑒。鏡光灼燒下顯露滔天罪證:
廿八年前流民船載的根本是虺卵!
李澈假帥印內封存著溺龍淵水脈圖;
謝鎮海暴斃是因發現噬龍玄鐵賬冊...
“原來滄溟衛自誕生便是陰謀。”小皇子拾起塊玄鐵鱗片,鱗上映出自己額生虺角的倒影——那是他動怒時引動的龍氣雜質!
雷默突擲雷鑒入海。鏡光貫穿萬裡直抵玉京,雲端降下鎏金法旨:
滄溟衛艦骨儘毀
謝歸弑父瀆艦永鎮雷獄
虺禍之源當溺斃淵眼
白靈劍尖猛顫。玉曇花瓣捲住法旨,花蕊間突現深宮玉階畫麵——半塊麟德鎮印正被雷鏈拖向祭壇!
“好個一石三鳥...”少女冷笑斬斷曇花,“且看雷部敢不敢接這滔天浪!”
曇根纏住謝歸殘軀猛紮入海。
少年在淵眼下睜眼時,
看見父親魂火正與十萬流民殘魄相融,
凝成比滄溟衛更巍峨的——
無艦之艦
沉淵的無艦之艦陡然搏動如巨胎。謝歸晶塵凝成的龍骨裂隙間,忽刺出萬千榕江麥芒!芒尖挑著顆碧磷虺卵,卵中嬰麵赫然是苗化幼年模樣,唇齒開合竟發出小皇子三歲時的奶音:“父皇……抱……”
“剜心飼子,孽債輪迴。”白靈劍鋒刺向虺卵,卻被鱗淵暗浪猛地拍回——海底騰起九具青銅巨鼎(監察殿象征),鼎耳蟠龍鎖鏈已纏縛艦骸。鼎壁浮凸三行雷篆:
虺胎即龍嗣
沉艦化鎮器
萬民為鼎鑊
鼎內沸油如獄火翻騰,油泡間沉浮著榕江老農被剝皮抽骨的身影!
麥刑剜心
“監察殿要煉人鼎!”小皇子撕開袞服,胸口龍紋遽然裂開血口。五年前禦花園初遇苗化場景在心血中翻湧:
彼時苗化獻麥餅毒殺先帝,他躲在假山後目睹父皇七竅湧虺;
自己撲到屍身上哭嚎時,苗化指尖藍紋鑽入其心竅;
如今這毒虺隨他龍氣滋長,竟成了鼎中虺胎的養分!
“陛下不可自戕!”雷默玄甲突碎,甲內鑽出監察使陰燭。此人手持剜心玉鉤,鉤尖直指小皇子心竅:“待本座取出虺龍心,飼鼎煉就萬世鎮國器……”
玉鉤觸及肌膚刹那,無艦之艦骸骨猛震!謝歸殘魂在龍骨間發出泣血咆嘯,十萬流民怨火凝為赤鐮(麥穗鐮刀意象),狠狠斬向陰燭後頸——
“鐺!”
玉鉤反削赤鐮。破碎鐮刃濺落深海,竟化麥種生根發芽。稻穗瘋長如綠蟒纏住九鼎,鼎內慘嚎的榕江百姓瞳仁突現金芒——
“饑時啖草根,反飼吾血肉!”老農在沸油中探出森森骨爪,猛拽陰燭左腿拖入鼎中!
飼龍刑
油鼎沸聲如萬鬼嚼骨。陰燭半身熔爛時,袖中甩出鎏金法尺。尺麵烙著“監國七戒”突化血鏈,將小皇子牢牢捆縛:
“爾父食麥而亡,爾今當以虺心贖……”
“朕偏要活成毒虺!”少年厲喝震碎血鏈。心口龍紋裂至咽喉,苗化幼體虺胎竟順裂痕爬出——初生嬰首甫見天日便暴長獠牙,啃向小皇子眼珠!
千鈞一髮,深海突降青霜。
白靈燃儘玉曇精魄,花灰凝成冰針貫入虺嬰後頸。嬰啼化雷炸碎九鼎,鼎內百姓殘魂隨沸油潑濺,澆在無艦之艦殘骸上——
艦骨驟然重熔!
流民脊骨為龍梁,童魂泣血鑄舷窗,老嫗白髮織帆索……
船艏撞角處,陰燭半熔的殘軀被麥根貫穿,化作一尊獠牙嘶吼的鎮海飼龍像!
萬噬歸心
“這纔是監察殿要的鎮國器。”白靈身軀漸透如琉璃。
虺嬰啃噬小皇子左眼的血盆大口猛滯,竟轉而撕咬飼龍像!獠牙貫穿陰燭頭顱時,顱內暴出監察殿主的聲音:
“蠢貨!飼龍像需活君祭旗……”
話音未落,小皇子染血的右手猛插心口。
剜出虺紋纏繞的帝王心,直塞入嬰孩喉管!
“既是朕骨血所孕——”少年獨目淌血長笑,“便替朕嘗這萬民噬心苦!”
虺嬰吞心嘶鳴,身軀暴漲如蛟。深海監察殿青銅鼎接連炸碎,鼎紋竟化作鎖鏈縛其周身。少年縱身躍入嬰蛟巨口,獠牙閉闔瞬間,海底迴盪訣彆之語:
“待朕蝕儘噬心毒……”
“還民九鼎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