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酸棗,聯軍大營。
袁紹正在帳中與各大諸侯商議如何利用關羽斬華雄之威,進一步謀劃汜水關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混亂的腳步聲。
隨後不等親衛通報,一名披頭散髮,從洛陽九死一生逃出的袁府舊吏連滾帶爬地衝入中軍大帳,撲倒在地,聲音淒厲欲絕:
“盟主!太傅……太傅大人他被董卓殺了!”
“什麼?!”
袁紹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儘,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你……你再說一遍?叔父他怎麼了?”
袁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自家叔父的本事他還是清楚的。
即便董卓率領大軍上門,就算打不過,跑總是也能跑掉的。
畢竟那些保命底牌也不是擺設,怎麼可能會被董卓殺了?
要不是認出眼前這位的確是叔父的心腹,他估計已經當場拿劍砍過去了。
那人聞言以頭搶地,泣不成聲:“昨夜董卓老賊親率一萬大軍,與呂布一同突襲太傅府!
太傅大人雖動用了傳承聖器,但最終還是慘遭董賊毒手,府中男女老幼也儘遭屠戮!
並且董賊還將袁家上下的屍首懸於城門,放出話說這便是亂臣賊子的下場!”
“噗——!”
聽完這番話,袁紹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湧上喉頭,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接著整個人身形踉蹌後退,若非身後親衛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栽倒在地。
“叔父!!!”袁紹發出一聲杜鵑泣血般的淒厲長嚎,雙目瞬間佈滿血絲,無儘的悲慟與沖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吞噬。
袁隗雖隻是他的叔父,但在他心中早已將其當成了自己父親。
更何況這位還是袁家的政治旗幟和精神象征,更是支撐他這位盟主聲望的重要基石!
如今竟被董卓如此酷烈地滅門!
他一把拔出腰間佩劍,狠狠劈碎麵前的案幾,聲音傳遍整個大營:
“董卓!!我袁本初與你不死不休!!
傳令!全軍即刻拔營!目標汜水關!
我要攻入洛陽,生啖董卓之肉,為我叔父報仇雪恨!
誰再敢怠慢,一切軍法從事!!”
認真起來的袁紹,總算有了一點袁家麒麟子的風範,行事也變得雷厲風行起來,不像之前那般優柔寡斷!
袁術對此也冇有任何意見。
他雖心裡很不服袁紹在袁家的地位,但袁隗之死同樣讓他怒火滔天。
此刻也難得與袁紹同仇敵愾。
其餘諸侯見袁紹這副模樣,也無人敢在此時觸他黴頭。
就這樣,兩百萬大軍,在袁紹複仇怒火地驅使下,如同決堤的洪流,浩浩蕩蕩撲向汜水關。
一路上,袁紹彷彿不要錢似地丟出各種神通卷軸,將行軍速度提升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程度。
不到半天功夫,大軍便已經抵達汜水關下。
然而此刻聯軍麵前的,卻隻剩下一座空城!
城牆上的旗幟東倒西歪,透過洞開的城門,還能看到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糧草輜重以及破損的軍械散落在地。
事實上,早在得知華雄戰死的訊息後,守關將領便已經接到放棄汜水關,全軍退守虎牢關的命令。
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的袁紹,看著空蕩蕩的汜水關,氣得渾身發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廢物!都是廢物!連與我一戰的膽子都冇有嗎?!
追!給我繼續追!兵發虎牢關!我要踏平虎牢關,將董卓的西涼軍碾為齏粉!”
報仇心切的袁紹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直接下令全軍不作任何休整,立刻向虎牢關進軍。
然而此時聯軍經過數百裡的急行軍,早就累得不行,就算趕到虎牢關,也會精疲力儘,哪還有精力攻城。
曹操心知不妙,連忙策馬來到處於暴怒邊緣的袁紹,苦口婆心地勸道:“本初兄!我軍現在人馬睏乏,銳氣已墮。
那虎牢關更是天下雄關,必有重兵把守,以疲憊之師強攻堅城,此乃兵家之大忌!
萬一有失,非但太傅的大仇難報,我等亦將損失慘重,還請盟主三思!”
“孟德!怎麼,你要阻我?!”袁紹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曹操。
曹操緊緊拉住袁紹的馬韁,言辭懇切:“本初兄誤會曹某了!
太傅大人的仇,肯定要報!
但絕不能如此魯莽地報仇!
我想袁太傅在天之靈,亦不願見你因一時之憤,便葬送這數百萬討賊大軍!
不如暫且在此紮營,讓將士們安歇一晚,恢複一些體力。
同時廣派斥候,打探虎牢關虛實,待明日拂曉,全軍將士養精蓄銳之後,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叩關!
屆時,我曹操願為先鋒,第一個衝上虎牢關城頭!”
袁紹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曹操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麵露疲憊之色的將士,殘存的理智終於漸漸壓過了心中的怒火。
他也不是蠢人,若是強行進軍,絕非明智之舉。
沉默半晌,袁紹最終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很是嘶啞:“傳令全軍,在汜水關外安營紮寨,休整一夜後,明日一早,再兵發虎牢關!”
說完,他猛地調轉馬頭,不再看那洛陽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悲愴。
聽到這個命令,聯軍將士全都鬆了一口氣。
藉助神通卷軸趕路快是挺快,但對體力方麵的消耗可一點不少,甚至比正常趕路還要累。
說白了,這種超乎尋常的行軍速度,本就是通過激發士卒肉身潛力換來的。